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58章 ...
-
廖候顺着她的颈线阴森森地笑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背,轻声道:“小娘子,没想到吧,我还有翻身的时候?”
那落迦丝毫不慌,乖乖地站在原地,“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廖候忽然发狠道:“你这臭娘们,几次三番暗算我!今日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何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呢?”她忽然冷飕飕地笑了笑,心底里生出无边无尽的寒意。
前世所受的苦痛算不算得上是求生不能?那个人亲手拿着她赠与他的花莲刀要了她的命。
后来她重回十寒地府,所遭受的一切又算不算得上是求死不能?
那些恶鬼撕咬她,企图将她的红莲业火占为己有,恨不得将她每一瓣真身都剥离嚼碎,她是靠着全然的恨意才活了下来。
如今依然有人对她狠毒至此,想要让她再一次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的语气像是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鬼祟,让原本贴近她的廖候,忽然浑身一颤,手中的瓷片差点掉落。
“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地听话,让大爷我好好疼疼你…”廖候虽然觉得她似乎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古怪,可是经年累月的色欲熏心让他舍不得放弃这么个美人胚子,他说什么也要尝尝她的滋味,不枉被她算计了这么多次。
他将嘴慢慢地凑过来,几乎就要碰到她的脸颊。
她两眼一闭,嘴角微勾,正要发作。
忽然窗子哐啷一声,从外面吹进来一阵冷风,紧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廖候吃痛的惊叫声。
遥如缀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他着一身青衣,头戴箬帽,一手转着刚刚打中廖候的竹笛,站在她的对面,不过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触到他眉间那道清风般的疤痕。
他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死人,微微蹙了下眉头,“怎么又自己动手了?”
她微微一笑上前很顺手地挽住他的胳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整个手背都被他的掌心包裹着,他身上的温度好似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身上。
廖候眼看着计划落空,正要朝门口爬去。
遥如缀一脚踩在他被竹笛尾端划破的手指上,他痛得大叫道:“你们这对狗夫妇!来人啊!”
“叫吧,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这儿?”那落迦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狗,十分不屑,当她将目光又转向他的时候,不由地温柔了几分,“不过这条狗倒也说了点有用的东西,你知道当初你兄长救下的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吗?”
遥如缀风雨兼程,脑子被风灌了好几夜,如今看到她才算稍稍缓解了一些,听到她提起兄长,不由地胸口一紧,忙问道:“什么身份?”
她看着他明亮清澈的眼睛,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异样,“是鲁王府中的婢女。”
“鲁王?”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有点出乎意料。
之前的种种都指向了鲁王,只是他们遥家别说与皇子没有任何瓜葛,都不曾入仕,最多不过是以才冠绝天下,可丝毫没有碍着谁。
为何要将他们全族都赶尽杀绝!
他脚下用力,发狠地看着地上屈曲成一条蠕虫的廖候:“鲁王为什么要将婢女送到潞州?”
廖候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告饶道:“大侠饶命,我也是道听途说,并不知其中利害。”
那落迦从袖子里拿出他的令牌递给遥如缀:“他也是临朝军里的人,这鲁王偷偷地私募兵士,估计是有了二心。”
遥如缀拿过令牌,握在手中,第一次眼睛里有了杀意。
“他怎么处置?”
哎?这人居然在问她的意见。
她翘起嘴角,而廖候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希冀她能大发慈悲饶自己一命。
不过她可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而是索命的阎罗。
“杀了吧。”她冷然道,不过其实她并不想立刻就要了此人的命。
“别杀我!别杀我!”廖候求饶道。
她丝毫不为所动,与其说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不如说她更加厌烦这种贪得无厌的恳求。
那些如恶魔一样的人在临死之时都会希冀重获新生,可惜他们在造下罪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命运的齿轮将会毫不留情地碾碎他的性命。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一定得杀,不能留下后患!”秦子音这时匆匆赶来,一进屋子便拿起了手中的刀,还没等遥如缀阻拦,就一刀解决了。
那落迦看了眼身后的人,从他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和地狱那些鬼魅一样的眼神,贪婪还有嗜杀。
这个看似无害在人前装成‘傻子’的人,似乎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无声地笑了下,心道这样也好,人世间的恶鬼她从来都不畏惧。
“看来我让你带到的话,你都带到了。”
秦子音看向她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那当然,小娘子吩咐的事情,我自然尽心竭力。”
“嗯,你这次立了功,日后我会赏你一个大礼。”那落迦正笑着,忽然手腕一紧,遥如缀将她拉到了身后,看向秦子音道:“既然要尽心竭力,不如先把地上的尸体处理干净?”
于是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将廖候与褚添的尸身随意裹了衣物,拖到了外面的小院。
此刻钱府外面已经沸反盈天了,褚添和廖候的属下分别将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他们之所以没有冲进来,皆是因为他们两方各不相让。
现下枢密院群龙无首,不但枢密使秦天柱不见了,就连两个账下都部署也不见了踪影。
外面的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又不想对方的人占了便宜。
那落迦也正是料定了如今的局面,本来她还想利用廖候的身份稳定局面,但眼下得另想办法了。
她和遥如缀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彼此对视一眼。
遥如缀便直接下了逐客令,对秦子音说道:“你先出去。”
秦子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卸磨杀驴了,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她立刻又补上一刀:“我们夫妇许久不见,今夜有好多体己话要说,你还杵着做什么?”
秦子音见状只得吃下哑巴亏,有些不平地撇撇嘴,依依不舍地望着她:“那好,我先出去了…”
只剩下他们二人之后,那落迦抬眼去看遥如缀,他眉目如旧,可眼睛里流露出的感觉却变了。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情绪里的温度,正在慢慢地灼热。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俏皮地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不认得我了?”
遥如缀鲜少露出笑脸,如今却被她这么拙劣的笑容逗得咧开了嘴,“还能再见,觉得真好。”
她愣了下,旋即猛地在他侧脸上吧唧一口,“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他的脸连同耳根又烧红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她的视线,反而直视着她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那好,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将来我会送你一份大礼。”那落迦被他诚挚的目光灼到,有些慌张,“对了,你把严大哥带来了吗?”
他并没放开她,反而直接将她的手握住,“严大哥来了,但是他带的人手不多,原本我想着以严大哥的身份诱导秦天柱出城,可你已经把秦天柱解决了,这件事现在就有些棘手了。”
那落迦任由他抓着手,思量了片刻说道:“秦天柱的死很蹊跷,他这个人心思重,但手底下的褚添和廖候比他更好对付一些,我便想着先把秦天柱解决了,然后再利用褚添和廖候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但现在秦天柱死了,没人知道断事印章放在哪儿,只要我们找到断事印章,将此物交给严大哥,相信后续的事情就好办了。”
“可我担心就算找到断事印章,朝廷的步甲兵也未必会听从号令。”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们手中还有一张底牌。”
“你是说…秦子音?”
那落迦晃了晃他们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对,当朝秦太师之子,将断事印章交到他手上,那些步甲兵总不会太反对。”
“可你不觉得秦子音有问题吗?”他总觉得此人从出现在钱府地牢开始,浑身上下就充满了疑点,现下若是把断事印章交给此人,说不定后面会出现什么变故。
那落迦心意已决,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赶往京城,瞧瞧今生今世的仇敌将会如何匍匐在她的脚底下求饶。
“秦子音当然不可信,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将严大哥带来。”她胸有成竹道。
遥如缀拧了下眉头,想到近些时日忽然涌现出的‘镰刀教’在五大州府皆有起兵之势,难道这些都和她有关?
“严知义和你之间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不禁问道。
那落迦嘴角微弯,毫不避讳道:“当然是谋划千秋大业。”
他忽然手中一紧,将她拽到眼皮子底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面色丝毫未变,仍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当然知道,皇家既然算计你遥氏满门,那我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又有何错?”
“镰刀教和你有关?”他沉声道。
她扬起下巴,眉眼皆是冰冷的笑意:“夫君,你既已上了我这艘船,现在再想下去,恐怕为时已晚。”
她虽未明说,可事实已然摆在眼前。
他不由地握紧了她的手腕,她终于说出了她内心真正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