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60、第59章 “推翻当今

　　“推翻当今朝廷，对你有何意义？”
　　“这个你将来自会知晓，只不过那时我要你心甘情愿为我取一物，你可愿意？”如今他已在囊中，她不如一次性坦白。
　　“何物？”
　　“你可曾听过百年之前，曾有一僧圆寂后化为红莲舍利？”
　　遥如缀的眼皮无端跳得厉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机。
　　百年前的往事尽皆书于纸上，遥家乃清流门第，读书万卷，他自然读过那段史料，不过那都是些野传，不足为信。
　　今日听她说起，才心头大恸，好像自己也曾经经历过一样。
　　他恍然看着她，像是隔着一层莲雾，“听过。”
　　那落迦默然道：“我要那枚红莲舍利。”
　　她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从很久很久的故事里走出来的故人声音，让他忽而想到了曾经在苍溪山听过的传说。
　　她情绪有变时，会浑身散发莲香，而她的血脉彰显，也是荷花根茎的形态。
　　他幼时画荷对于莲茎再熟悉不过，如此贯穿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为何不自己去取？”
　　“若我说要取那红莲舍利可能会伤及性命，你还敢替我去取吗？”
　　他犹疑了片刻：“就算是伤及己身，我也敢。不过…你是不是进不得舍利塔？”
　　上次在端武村，蕊心与苍遇在寺下观望，明明看起来就很想进寺中，但却没有踏进一步，他当时就心有疑惑，但见她神色自然，还以为并不是所有的鬼祟都怕佛门重地，现在再想，恐怕并非如此。
　　那落迦没想到他会猜出来，森然一笑：“确实，如我这般从地府里爬出来的鬼魅，怎么能进入堂堂的佛门重地？”
　　“你要那红莲舍利做什么？”他问。
　　“这个与你无关，只要你帮我取到此物，你遥家满门的血债，我定当为你雪恨，不但如此，我还会让你登上这天下的至尊之位。”
　　“我不要至尊之位，我只想洗清遥家冤屈，和你平安度过此生。”
　　那落迦听到他这袒露心声的话，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他拉起她的手，表情十分认真，似乎真的将她当成了执手余生的良人。
　　她浑身一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不知为何，从这次分别，她总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调戏他，明明她要的就是他的真心，现如今他将一颗真心奉上，她却有点胆怯。
　　她煞风景道：“你别忘了，我不是人，余生还长的很，你可陪伴不了我。”
　　“那你之前为何要屡屡逗弄我，我是个死心眼儿的人，一旦认准的人绝不会改变心意。”
　　他说着正要上前，那落迦慌忙挡住他，“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本是件挺好的事情，你为何要说的这么骇人听闻？我真的不能和你共度余生！”
　　“可我就认准你了！”
　　“等等！要不咱们还是先进京，找鲁王查清楚遥家灭门的真相，然后再从长计议？”
　　此人现在显然已经疯魔，如果再纠缠下去，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自古以来，她做了无数次赔本的买卖，此一世还是小心谨慎为妙，不然事到临头鸡飞蛋打了可就不好了。
　　遥如缀目光几度闪烁，良久看着她都没说话。
　　她鲜少被人盯得忐忑，直言道：“你不会出尔反尔不去替我拿红莲舍利？或者以此要挟我吧？”
　　“我才不会如此，你多虑了。”
　　“那你为何半天不说话？”
　　“那是因为…”他提了一口气，像是有许多话不吐不快，可她等了半晌，他终究将那口气咽了下去，恹恹道：“是了，我还是应以遥家的血案为重，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其他。”
　　那落迦终于放下一颗心，又开始没心没肺地搂住他的脖子，高高兴兴地说：“那我便让严大哥给我收拾这里的残局，你我即刻起身去京城如何？”
　　他颇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放下来，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个女子，要懂得礼节，将来…”
　　他及时住口，想到遥不可及，却好像又近在咫尺的将来。
　　自从遇到她开始，将来这个词，慢慢地，慢慢地又好似有了些许的期待。
　　只是他总觉得她看似欢乐，亦或是冷酷的外表之下，有一颗旁人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心，在那颗心之外，还有一座高耸入云，不见顶峰的心墙。
　　“将来？将来你就是万人之上，我这个女子比那些伪君子要信守承诺，若你帮我到底，我定要让你遥家得见天光，而你则会俯瞰众生。”她说。

　　当夜，褚添和廖候各自的心腹带着数千名步甲兵在钱府外理论的不可开交，待到天亮也没能论出个头绪，而褚添和廖候谁也没露面，也不知里面情形如何。
　　而他们自以为将钱府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定插翅难逃，晾他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人。
　　但他们没想到，那落迦一个人的胆子顶的上一百人甚至成千上万人的胆子，不过就是区区两个账下都部署，有何不敢杀的。
　　因此待到原本是傻子的秦子音从府内小院从容不迫地拿着那枚断事印章打开府内大门时，几乎所有人都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
　　而秦子音手中所持的断事印章根本不是真的，不过是那落迦连夜赶制出来的冒牌货，但她料定军中无人识的，就算有人侥幸亲眼见过，也未必会在慌乱之中还会注意到印章的真伪。
　　说起来连夜遁走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上次在石道村就是如此，他们还一起钻了狗洞。
　　如今再一次故技重施，严知义知道之后，在外面的营帐内唉声叹气了半个时辰，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坊主’，为何每次都要坑他？
　　其实比他更气的人是秦子音，原本守拙度日，却第一次被推到了人前，干的还是招摇撞骗的行当，他还想着逗逗小娘子取乐，奈何小娘子非要将此等大事交托，他只好含恨看着他们夫妇二人双双逍遥离开。

　　等那落迦他们各自被蕊心与苍遇带着趁夜一日千里奔赴京都，在天还未大亮之前，便已经抵达京城。
　　只不过城门紧闭，城门口随处可见逃亡而来的流民，细问之下，才知如今五大州府纷纷燃起战火，朝廷顾此失彼，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就连京城也不太平了，流民之中混入了镰刀教的教众，日前在京师犯了一次事，因此城中戒严，每日只有两个时辰的货物流通时间，到了时间才会打开城门。
　　他们也不急，就混在人群之中，借机探听一些消息。
　　待到午后，果然城门打开，有公验的人才可进入。
　　那落迦和遥如缀倒是没费力气，便进了都城。
　　原以为外面战火连天，都城之内定是一片萧条，岂料里面的人照样是歌舞升平，个个醉生梦死。
　　那落迦仍着一袭红衣，戴着面遮。
　　在人群之中穿梭，引得不少青年男子窥伺。
　　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挽着遥如缀招摇过市。
　　两人先寻了落脚的客栈，然后又打听了兮虞楼所在。
　　休整了两日之后，那落迦设计如愿见到了兮虞楼出门采买的婢子，略施小计让那婢子欠了她一个人情。
　　夜里她带着遥如缀按照那婢子所言，偷偷溜进了兮虞楼。
　　进了大门之后，直接上了最后面隐在杏花林中的小楼。
　　如今杏花已经开败，枯枝落叶衬托得小楼越发凄凉，在夜幕之中更显阴气森森。
　　他们两人踩在小楼外面的台阶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更添恐怖之感。

　　遥如缀拽着她的衣袖，轻声道：“这怎么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那落迦点点头，早在进来之前，她便觉察到此处绝非寻常人的居所，乍一看还有阴魂盘桓。
　　“你的感觉应该没错，这里到处都是阴气缭绕，尤其是这小楼。”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小楼四处白幔犹如云雾铺天盖地自上滑落，而那白幔之后站着一人，身段婀娜，宛如惊鸿仙子一般。
　　那落迦轻轻推了他一下，嘴角微挑：“你瞧，那女子定是个美人，说不定比我还美。”
　　遥如缀白了她一眼，“我觉得她肯定有古怪。”
　　“当然有古怪，不然怎么会带你来。”她又是轻轻一笑，心道日间那小婢子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就能立判真伪。
　　遥如缀疑惑，不知她又在搞什么鬼把戏，“为何？”
　　她故作神秘，拽着他跃步上了小楼。
　　楼上白幔之后的女子身影浮动，忽然出声：“不知二位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那落迦知道那女子非人是鬼，自然也就大胆了许多，朗声道：“兮兮姑娘，我带了一人，你可一见，或许是有缘人。”
　　遥如缀一听她此言，立刻明白了几分，用力握了下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在说什么！”

　　那落迦附耳说道：“听这里的婢子说，任兮兮一直在寻有缘人，我带你来碰碰运气。”
　　“有缘人？”他竖眉横眼，气得鼻孔生烟，恨不得立刻调头就走。奈何被她死死抓住，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