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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原本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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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数月的路程,在蕊心飞速行船之下,不到半日便远远瞧见笼罩在青雾之中的苍溪山轮廓。
若说葵照境域之内最有仙气的山莫过于这苍溪山,而且关于此山还有一段令人惊叹的传说。
遥如缀曾听兄长讲起这段奇异的传说,当时还十分唏嘘,传言中的禅师原本一步登天的仙途竟被自己生生葬送。
他望着在云海翻滚之中若隐若现的苍溪山,也不免惆怅兄长可曾想过自己竟也是和那禅师一般下场。
那落迦见他望着远处愁眉深锁,决意要讲讲苍溪山神秘莫测的往事。
她刚清了嗓子,正要开口。
遥如缀忽然问道:“你知道关于这苍溪山的传说吗?”
她一听愣了下,忙摇头作洗耳恭听状。
他清醒低落,缓慢地将曾经听到的故事一字不差地讲出来。
苍溪山是一座孤山,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且与周围山脉毫无联系。
传说曾经有得道禅师在此遇到了下界的神仙,见其仙骨已成,只是尚有情劫在途中,遂未点化其成仙。
数十载后,禅师果然遇到了此世情劫——红莲化成的小妖女,禅师念头几度辗转,终究没有放下心中慈爱,将那幻化成人形的红莲女救起,并用自身血肉喂养,渡其自身业火。
奈何那红莲女不知好歹,竟在及笄后对禅师起了心思,并在旁人怂恿之下,利用自身性命安危要挟禅师破了色戒,坏了金身,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瞥见她满脸红涨,而江面氤氲着浓郁的香气。
“你…脸上和脖子上…好像有斑纹。”
那落迦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可眼角却殷红殷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忽然仰面大笑,似乎疯了一样,笑声似恶鬼般凄厉尖锐,让人头皮发麻。
他被她吓了一跳,一动不动地站在船上,不敢再发一言。
江面上回荡着她的笑声,久久才散去。
“原来还有这么有趣的故事?”她终于不笑了,可脸上脖子上的斑纹还隐约可见,煞是可怖。
他不确定是哪句话说错了,引得她如此,只好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握紧了腰间的竹笛。
“后来呢?后来那红莲女如何了?”她对他的小动作置若罔闻,或者说根本不屑一顾。
她若是想捏死谁,根本轮不到她亲自动手。
遥如缀强迫自己镇定,思虑片刻答道:“想必…不会有好下场。”
那落迦耸了耸肩,已然恢复了寻常模样,她眸光微闪,冷意盎然地盯着他又问:“你觉得那红莲女可怜还是可恨?”
他神色微滞,难道她和传说中的红莲妖还有渊源?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不过是民间瞎编的故事,想来她那婢女是个小白虫,她应该也是虫蝎一类的。
“民间传言多半不可信,何况这传言没头没尾,禅师和红莲女之间的恩怨纠葛,只有他们两人才最知孰是孰非。”
她安静了片刻,倏然妩媚一笑,“你倒是会说话,怪招人喜欢的。”
他顿时像是被灌了一口烈酒,又猛地咳嗽起来。
过了不多时,船靠了岸。
那落迦率先下了船,他紧跟其后。
她看起来像是对苍溪山很熟悉,下了船走了没多久,就钻进了山林间的小路。
沿着小路进山,越走雾气就越重,幸好她身上的红衣就算在浓雾中也极易分辨,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紧跟其后。
“你来过此地?”他心中起了波澜,总觉得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似的。
那落迦没心思逗趣,自上了岸,她便觉察到此地异常浓厚的枯骨气息,弥漫在整个山峦之间。
她虽出自地府,面对穷凶极恶的厉鬼,她都无所畏惧,可那皆是因为地府有比恶鬼更可怕的酷刑,但如今在人间地界,她所能利用的术法实在有限,尤其是对方若是连地府都无法奈何的孤魂野鬼,如果不是有极强的怨气聚集回护,便是有极重留在人间的欲望,无论是哪种,都很棘手。
“跟紧我。”她走的越来越快,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走出这里。
遥如缀见她神色不似寻常,好像即将有大事发生,话不多说,也加快了脚步。
起初他们是背对着太阳光走,走着走着便成了正对着,后来又是背对着。
而且中途有一段路明显是上坡,接着是下坡,如此来回数次。
那落迦叉腰停在原地,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遥如缀环顾四周,站到高处,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中端详,还时不时举起来冲着阳光晃动。
“这些树都要死了。”
“什么?”那落迦气歪的鼻子正了正。
他则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那落迦抬头望着周围几乎全部相似的高大树木,瞬间便猜到了他真正的意思。
“看来是有人故意把这些树移到这里的。”
他点了点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死树还鲜活如初。”
那落迦嗤之以鼻道:“雕虫小技!”
“就是这雕虫小技不也把你困在了这里?”他将树枝妥善插在松软的土地上,然后大步从高处跨下来。
那落迦被他的话噎住了,不过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还挺新鲜的,以往他仿佛对她是憎恶多一些,顶多是被迫无奈与她同行,可现在他居然会讽刺她了。
既然如此,她也趁机戏逗他一番,开解开解郁闷的心情。
结果她刚准备开口,忽然整个天空都变得阴暗,紧接着便开始电闪雷鸣,似乎是老天偏要和她作对。
这四周都是崇山峻岭,密林里又迷雾重重,根本没有避雨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眼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却乌云密布的天,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
“要下雨了!”遥如缀话音刚落,顷刻间瓢泼大雨已经落下来了。
那落迦连忙用手遮挡住头顶,急匆匆地往密林深处钻去。
虽说下雨打雷的天气,不适合呆在树木茂密的地方,不过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紧跟着她也钻进了林子里。
就在他们冒雨前行途中,他似乎总会隔一段时间就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他再一次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声音来自他们身后,他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小声叫她:“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回过头,甩掉顺着眉眼流下的雨水,“什么声音?”
“你难道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他十分惊诧,按理说他们虽一前一后,但相隔并不远,她怎么会一点儿都没察觉?
那落迦自然是听到了,但未免话说太多,耽误时间,只好装作不知,“没有,应该是雨打在地上的声音,快走吧。”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壮着胆子扭过头,将身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阿嚏!
这时藏在那落迦衣领处的蕊心忽然传音道:“司主,前面有一个树洞可以躲雨。”
果不其然,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树干已然干枯,应该是死了许久,只不过根茎尚且在土壤之中深扎着,才得以一直屹立不倒。
干枯的树干正中仿佛被刻意掏空似的,里面能容纳四五个人,恰是现成的避雨好去处。
那落迦心有疑虑,但还是不想湿淋淋地走一路,拉起落后一步的遥如缀钻进了树洞之中。
这树洞从外面看无比宽敞,但一旦钻进去之后,才觉得逼仄,就连他们两人都要肩挨着肩,脚挨着脚。
但是说来也奇怪,明明树洞的洞口很大,可当他们钻进来之后,这里面却是黑漆漆一片,除了朝洞口方向能看清楚一些树干内部的纹理,其余的都看不清楚。
那落迦隐隐觉得这里面还别有洞天,只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取暖。
她毫不客气地搂住他的腰,上下牙齿打着颤说:“好冷啊,抱着你就不冷。”
遥如缀用力地去扒她的手臂,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无奈地任由她抱着占便宜。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好像没有停的迹象。
他盯着雨帘,忽然又听到了路上那个奇怪的声音。
而她正上下其手地摸着他的胸口,还发出满足的叹息:“真结实!”
他捉住她的手腕,冷声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立刻撒娇道:“好了好了,我不乱动就是。”
“你听。”他用手虚掩在她的嘴唇上,“又是那个声音。”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惊讶。”她抬头,冲他嘟着又薄又软的嘴唇,“那边好像有东西。”
他顺着她嘟嘴的方向看过去,外面本就阴雨连绵光线不足,何况他们两人站在树洞正中,几乎把外面的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外面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她抱着他的手也越收越紧,这简直就是内忧外患。
他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头,俨然又忘记她不是表面上这么楚楚可怜的弱女子,仿佛怕吓到她似的低声道:“有办法给我掌光吗?”
上次被关在屋子里,貌似那团白光就是她弄出来的。
她点点头,手指在领口出杵了几下,果然就有一团盈盈白光在他的头顶亮起。
他缓缓地朝树洞更里面走了进去,结果看到地上的那圆滚滚的东西,三魂七魄差点儿七窍生烟。
幸好他及时克制了自己的恐惧,才没让惊天动地的叫喊从喉咙里冒出来,他几乎是跑回她身边的。
微弱的白光灼灼映在她的脸上,他看到她狡黠的眼睛里带着戏耍的笑意,他顿时火从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