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14、第13章

　　“你故意的！”
　　那落迦撇了撇嘴，然后才露出灿烂的笑来，又不知死活地踮起脚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夫君，不怕啊，有娘子保护你。”
　　他用力地拂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颗人头？”
　　她收了笑意，道：“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
　　“那你…”
　　“这不是锻炼锻炼你的胆量嘛，跟着我总会遇到这种场面，你得提前习惯，不然说不定很快就又有让你肝胆要爆的事情发生，那你要是被吓死了，我从哪儿再找个像你一样称心如意的夫君？”
　　“你…”
　　“嘘！”她噤声道：“说来就来。”
　　他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匆匆在他手掌心划过，像是冬日里积久的霜雪，能凉到人的心底里。
　　雨竟就在这一刹那间停了，转瞬就是艳阳高照。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简直不敢相信。
　　她拉着他刚刚走出树洞，便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虽是有手有脚，五官具齐，但奈何长得就不像人，倒像是化了妆的大老虎，还是凶神恶煞的那种。
　　遥如缀看了一眼，便觉得这苍溪山果然是‘不同寻常’，就连人的长相都不走寻常路。
　　那落迦与他对视一眼，很快便笑着看向那位‘大老虎’，“这位…大哥，你一路跟着我们，意欲何为？”
　　‘大老虎’眼露凶光，手中握着一把斧头，背上还背着干柴，不过这雨刚刚才停，不知他背上的干柴是如何来的。
　　此刻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遥如缀，不过他一开口却着实把两人惊呆了，“我看上你身后的这位公子了，想把他带回去，给我夫人做夫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既是你家夫人，怎么还能再找夫君？”那落迦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人居然比她还玩的开。
　　“我家夫人貌美，她嫌我貌丑无盐。”大老虎拽起文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那落迦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遥如缀却火了，怎么随便来个人都要把他抢回去当夫君，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既已结为夫妇，怎能光看表面，被美色所惑！更何况自我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一女侍二夫的先例。”
　　“这不就开创先河了？”那落迦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这年头还真有人赶着送死，既然这样那她何不好好成全？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觊觎她的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废话少说！今天你跟我走也好，不跟我走也好，我定是要把你绑回去做我夫人的夫君！”‘大老虎’挥舞着手中斧头，张牙舞爪地砍过来。
　　那落迦一闪，直接将他暴露在前。
　　遥如缀没料到她竟然临时耍无赖，一时之间差点儿招架不住，找准了时机才腾出手来抽出腰间的竹笛。
　　那‘大老虎’砍得毫无章法，可却处处下了死手，不一会儿他就落了下风，可一扭头，见她正作壁上观，看得不亦乐乎。
　　他又气又急：“你还看着！不帮忙？”
　　“夫君，这是你自己的桃花债，我都没找你算账，你还好意思让我帮忙？”那落迦拍了拍手，作无可奈何状，“要是真打不过，你就从了吧。”
　　“你说什么鬼话？”遥如缀气得眼冒金星。
　　她恍然捂嘴，像是他说了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话似的，大惊道：“被你猜到了。”
　　他一边费力招架对方狂乱挥舞的斧头，一边还要费心去想她的话，然后很不幸地就被擒住了。
　　“走，跟我回家。”大老虎的一只大手扭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是将斧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完还特意朝那落迦看过来。
　　她立刻摆手道：“你尽管带走，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老虎满脸不耐烦，却还是停下来问道：“什么话？”
　　遥如缀此刻也十分期待她当讲不当讲的废话到底是什么，不过当他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他有种强烈的十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很快听到她和颜悦色地说：“大哥，你家娘子美不美，比我美吗？”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瞪了她一眼。
　　“当然美，我家娘子是最美的。”
　　那落迦默然点点头，忽地冲他一笑：“听见了吗？以后别人问你的时候你也要这么说。”
　　他差点儿竖起大拇指，要是可以的话，直接一指头摁死她。

　　等大老虎架着他消失在密林中，那落迦才陡然卸下刚才伪装的笑脸，冷冷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肩头。
　　白虫蠕动着身体从她的衣领里爬出来，很快变成了人。
　　“司主，你怎么不拦着它？”
　　“这东西不好对付，待我去找到罩着它的鬼怪，再解决它也不迟。”
　　“可是…司主你不怕它会吃了他？”
　　“你鼻子不灵了，难道没闻到它身上的骚味？”
　　“司主是说…还有别的东西？”
　　“闻味道应该是只骚狐狸，一时半刻不会把他怎么样。”
　　就在她们二人说话的这段时间，一直阻挠他们走出密林的障眼法消失了，周围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顷刻间皆化为朽木，而笼罩在山林间的浓雾也随即消散，放眼望去，整个苍溪山仿佛是一座废墟。
　　蕊心立刻护在她身侧，警惕道：“司主，这里很危险。”
　　她环顾四周，在枯木交错的林间找到了登顶的捷径，“走，蕊心，我们去会会这不入地府的鬼！”
　　她们二人在枯木林中一路穿行，很快到了山顶。
　　山顶之上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堪堪立在最高处，上面还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索，像是用来捆什么东西的。
　　那落迦小心朝那块石头走过去，蕊心紧跟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要触到石头，那铁索忽然动了，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司主大人，得罪了！”
　　声音是从石头内部发出的，有些不真实。
　　那落迦停在原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巨石，冷静自持地说道：“既知道我的身份，还敢阻拦我？”
　　“阻你非我本意，只不过这山间有幽魂恳求我为其伸冤，我知速报司向来赏罚分明，这才截下司主，为其雪恨。”
　　“既是有冤，为何不亲自下地府伸冤，要等我来？”
　　“那幽魂身体一分为二，尚无全尸，他势必要找全尸身，才肯入酆都。”
　　这也说得过去，酆都虽是鬼蜮，却也有势利眼，一般缺胳膊少腿的都会被嫌弃，更何况只有一个大头的。
　　“那你呢？”那个大头鬼暂且不论，眼前这个才是要紧。
　　“老夫乃是这苍溪山的骷髅神。”
　　“骷…髅神！”蕊心扯着她的衣袖，忧惧地摇了摇头。
　　那落迦内心慌得一批，表面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将蕊心护在身后。
　　原以为是个不肯服管教的孤魂野鬼，只要稍加威胁，就会轻松解决，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碰上个烫手山芋。
　　骷髅神通常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会孕育出一个。
　　此人生前必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偏偏命格极差，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难逃被构陷的命运，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因其保家卫国，赤胆忠心，死后虽入地府，却不受管束，待其戾气消除殆尽，可自行挑选一处碧水苍山做安定之所，有的还会受当地百姓供奉，待遇简直堪比神仙。
　　她虽掌管一司，在这种‘半神半鬼’的骷髅大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眼下只能狗腿道：“我真是有眼无珠，请您见谅…不过，您既然是骷髅神，为何不亲自找阎王说明那无尸身大头的冤情，何必再找我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
　　巨石内发出浑厚沧桑的笑声，震得她们脚下的土地都仿佛要塌陷了似的。
　　良久骷髅神才停止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司主太谦虚了，能在十寒地府厮杀出头，成为最具雷霆手段的速报司司主，你可不是自己口中的小官。而我不愿插手人间纷争，那些阴诡伎俩更是平生所憎恶至极的，司主权当帮老夫一个忙。”
　　“好说，好说，这个忙我肯定帮！”她赶紧就坡下驴，又忽然想到自己也有一事相求，连忙说道：“骷髅神…大人，我也有个小小请求…”
　　“司主是说山下的那只大虫？”
　　“对，对！”她嘴上恭敬，心里却想要不是您老人家罩着，她早把那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解决了。
　　“也罢，老夫欠司主一个人情，权当报答。”
　　说话间，她面前的巨石忽然向内坍塌，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尊伤痕累累的白骨被铁索紧紧缠绕，靠坐在山巅之上。
　　蕊心被吓得不轻，猛地打了个喷嚏，没出息地化成了一只白虫，钻进了她的领口。
　　骷髅神从自己腋下狠厉地拔出一根肋骨，隔空给她扔了过来。
　　“拿去，足以敲碎它们的头盖骨。”
　　那落迦稳稳地接在手中，微微颔首，正要转身离开，忽又想到那个树洞里的人头，反正也将此案揽下，不如问个清楚：“骷髅神大人，你能告诉我那人因何而死，又被谁割下头颅，抛在此地？”
　　“此人乃魏州府庆奴，为主家担心暴露秘密所杀。”
　　“他与您可有前世瓜葛？”
　　“此事说来话长，若司主还有命回酆都，再来找我叙话。”
　　这鬼老头儿…说话真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