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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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苍山，水雾茫茫，江面上浮着几叶小舟。
遥如缀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从村边的林子里径直到了码头。
有渔民的船泊在岸边，遥如缀还在四处张望，那落迦已经率先一步解开绳索，上了船。
“你怕水？”看他在水边踌躇，她忍俊不禁地笑道。
他见活水便晕，小时候曾有溺水的经历，因此之后再未碰过水。
可如今要去魏州，势必要走水路。
他眼微闭，心一横，大步跨上渔船。
那落迦见他视死如归的模样上了船，更加起了想逗一逗他的心思，于是在船尾站定，左右各重重地踩了一脚，船身随即摇晃起来。
遥如缀面如土色，朝她急急地吼了一声，“别闹！”
明明是疾言厉色，可到了她耳朵里却有种宠溺的意思。
她提起裙角，朝他扑了过去，两只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戏精道：“此一去就是你我夫妇二人亡命天涯，你可得好好照顾我这个弱女子呢。”
他嘴角微颤，费了些力才勉强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两鬓乌发也掩不住微红的侧脸，还真是个容易害羞的男子。
他微微垂下眼皮，故意不与她对视，声音中还透着些许的惊魂未定：“你是弱女子？”
她转了转眼珠子，心想恐怕还有下一句。
谁料他就只是这一句淡淡的反问。
她随即笑笑，爽快地替他接了下半句：“夫君定是瞧着我不像，心里在腹诽。”
他忽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此刻小舟笼罩在薄雾之中，水天相交的江面上泛着晨曦的微光，一切仿佛都如梦如幻，而他就是这幻境中唯一可触及到的真实。
她竟然没出息地看呆了，脑子里仿佛有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
她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液，心道可别美人计没奏效，倒先堕入美男计中。
兴许是半天听不到她说话，遥如缀猛地一抬头，恰好撞见她正对着自己‘垂涎三尺’地吞口水。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看了眼放在船板上的船桨，有些结巴地煞风景道：“我…我不会划船。”
那落迦从无边遐想中回过神，很随意地把船桨扔下了船，然后手指轻轻在水面上一点，他们的船竟真的开始动了。
波光粼粼的水纹以他们的小船为原点，不断向远处扩散，直到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会儿，又开始额间冒汗，心里发慌，只好双手死死扣住船板，强迫自己适应。
那落迦倒是怡然自得，惬意地欣赏着初晨江面的风光。
当她回过头，看见他紧皱眉头，双唇微抿，便知道他是真的怕水。
“夫君，你不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吗？”
“不觉得。”
她撇了撇嘴，心道想让你转移下注意力还真难。
于是她再接再厉道：“你猜猜看，那个狗洞是谁挖的？”
“你的婢女，那个…虫子？”他又不傻，她能相信的人必然是身边亲近的人，除了那个婢女，他还真想不到她会派谁去跟着吴克秦。
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盯着他道：“嘘！以后千万不要在蕊心面前提到虫子这两个字。”
她一只手点在他的嘴唇上，另外一只手却结结实实地按在他的胸口，整个人也是倾身贴紧和他亲密无间。
他又没经得住，耳根顿时火烧火燎，逐渐燎原。
“你…先起来。”
那落迦嘟了下嘴，乖乖地从他身上离开。
他摸了摸后脖颈，忽然神思敏锐地朝快要看不到的岸边瞟了一眼，江面的雾气在晨曦中已经渐渐消散，码头零星的渔船仍是他们临走时的样子，他顿觉奇怪，按理说严知义应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解决办法，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已经逃走了？
他狐疑地回过头，恰在这时与她的目光撞上。
他们各自心有所想，眼神交汇后，又很自觉地分开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直到他发现小船好像停了，而她貌似在睡觉。
说实话，自从认识她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她睡着时的模样。
此刻，他不由地端详起她来。
书中所写大多数绝色的女子，大体都是千篇一律，就连一颦一笑都仿佛是刻板一致的弱柳扶风，可唯独她不一样。
她是他至今见过最明艳鲜丽的女子，可却又是最冷漠肃杀的女子。她笑着时，眸子里却是凝成寒冰的萧瑟，让人望一眼便却步。
所以到此刻，他也没想明白她到底为何帮他，又想要他做什么呢？
“夫君，看得可过瘾？”
那落迦先是微翘嘴角，然后才半眯起眼睛，用余光瞟他。
遥如缀被抓了个正着，连忙移开视线，虽没有垂涎美色的意思，但确实也被她的睡颜所蛊惑了，于是讪讪道：“刚才…失礼了。”
“我喜欢你看我，就像刚刚那样，深情又直白。”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勉强平稳了气息，才说：“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瞎想！”
她慵懒地伸展了手臂，正要靠过来。
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指着平静无风的江面，“你看，船停了。”
她顿了下，顺便就着他修长的手指瞄了一眼，还真是水波无痕，这下糗了。
她妩媚地抬起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然后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真的停了哦。”
他无言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她只好据实以告：“我其实没有多大的术法，本来行船这件事就不是我擅长的。”
他顿时气结，无奈吼道：“那你还把船桨扔了？”
她被吼得一缩，低声道：“说的你好像会划船似的。”
他提了一口气，刚想开口，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那落迦立刻揪住他衣袖一角，眼巴巴地看着他哄道：“没关系，等蕊心回来，我们就能开船了。”
他抬头看了眼日头，约莫能估量出时辰，且不论此去魏州至少也要数月之久，原本还想着沿途能找到停靠的码头，也能准备一些吃食，可现在她居然说要等那个白虫回来才能再启程，那他恐怕还没到魏州，就先饿死了。
他再次气结，“你难道不知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提前就把船桨扔了，何况你那婢女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返回，你现在岂不是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人做事，不能光看眼前，尤其是身处未知境遇，更不能将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一处，万一有任何变故，想要转圜都难。”
“好像是这个道理。”那落迦看他认真说教的样子着实有趣，于是假装乖乖听训。
遥如缀见她不但不反驳，还挺听话，火气小了一半，声音也低了下来，“之前我兄长在家中主持料理一切事务，他总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我曾问过他，不觉得凡事都思前想后很累，他告诉我，所有的事情都有其脉络可寻，若是不能将每一环都想到，至少也要做到有应对有措，不能孤注一掷…”
“可你兄长最后也没能免于孤注一掷。”她发誓绝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不过一时没忍住……
他噎了片刻，才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是，兄长为人忠诚，虽凡事留有余地，可始终是太过善良。”说到这里，他忽然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在船板上，“因此我定要查明真相，还兄长清白。”
那落迦默然点头，这一点他们倒是殊途同归。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她上前用一双看似白皙羸弱的小双环住他的手，努力地把自己包装成为君肝脑涂地忠贞不二的娘子模样。
他缓缓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似乎在认真地端详她的表情，可转瞬他便毫不犹豫地扒开她的手指，冷声道：“你还是先想想你那白虫婢女什么时候能回来吧。”
“哦，也对。”她讪讪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他嘴上如此说，可也并不是真打算坐以待毙，只干巴巴地等着那小白虫婢女回来。
不过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还真没想到如何在没有船桨的情形下让船通行的办法。
最后逼得他没办法，只好挽起袖子，俯身趴在船身上，然后把手伸进了江水中。
原本他还怕水怕得要命，可现下他倒像是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仿佛迫不及待地扑腾进水里。
“你在干嘛？”那落迦蹲在他脸旁，惊讶地看着他。
他狼狈又无奈地扭过脸，“我在划水！”
“可是，船根本没有动。”她火上浇油道，“不如你下去，扒着船身然后推着向前，我觉得一定能行。”
他气得鼻孔快要冒烟，倏地将手伸回，然后迅速地坐直了身体，十分理直气壮地吼道：“我怕水！”
她抿唇一笑，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蕊心一样柔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逗你的。”
“这都什么时候…啊！”
他满肚子的怒火都被迎面而来的水浪浇灭了。
他们的小渔船像是被下了咒似的，简直像飞鱼一样在水面上穿行。
那落迦勾唇一笑：“蕊心，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团如柳絮般的白光稳稳地落在她早就展开的手掌之上。
小白虫拱了拱身体，权当是回答。
她轻轻碰了碰蕊心的虫体，随即将它放在肩头。
看她胸有成竹，又忍俊不禁的表情，他顿时恍然大悟，“你原来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
她很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你担心吃不上饭会饿死，可是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他顿时羞愧地无地自容，再一想到刚才自己蠢到家的行为，更是尬到想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