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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小册子 ...

  •   他幽幽问话:“说吧,又要干什么坏事。”

      薛漫天攀上身侧的手臂,努力把上身朝后仰,抽离他的控制。

      “天太黑,走错了。”

      他早见识过这人出口成谎的本事,毫不意外:“看来还得多找几个人手给薛娘子专程打灯。”

      “你欠我的,倒是没完没了。”

      薛漫天反应过来,赶忙冲他摇头。真要这样斤斤计较,她这辈子都要押在京城抵债了。

      她怕自己的动作被黑暗全数吞没,又立时以声音回应:“我有件事要同你说。”她压低嗓音,得意地为谜底铺垫:“用不上几日,我们就真的两清了。”

      于嘉越故作惊讶地仰头,然后大度接话:“你继续说。”

      “收摊那会儿,我遇上了成衣铺的掌柜,”她刻意停顿,好让对面那人反应过来,“她让我明日随她去铺里挑衣裳。”

      成衣铺开在城中,掌柜寻了空闲时候,特地赶到城北这间小铺来问卦。她问的事情不算大。挨着成衣铺的屋舍空了出来,那里先前是官衙的纸坊,人多车杂,没什么营商渊源,可地方着实不错,不少人正在眼红这间铺子,同牙人一来一往叫价。

      这下子,一间普普通通的铺子便被炒了上去,掌柜蠢蠢欲动的心思将歇未歇,不想错过了好时机,又不愿浪费了血汗钱。两难之下,她见薛漫天要价随意,算得又准,便趁机请她去同牙人会会。若事情成了,那便是仅次于开铺的大喜事,掌柜以白纸黑字落契,放言道一定会用铺里最上乘的衣裳款待。

      “公子喜欢什么样式的?”她捏着手下滑腻的布料,用指尖忖度,“我记得,你总偏爱些阴沉沉的衣裳,不如——”

      话被堵住,他低头寻到她的唇,咬了上来。她先是愣了会,然后,立刻熟练地接招,身体和面颊一齐拥上去。

      “这么着急离开?”他短暂松开她,俯身把她抱起来。

      脊背陷入柔软被襟,肌肤感受到附着其上的凉意,仿佛坠入欲雨的云朵。

      “才几日就受不了了,”他的吻落在脸颊,耳边,随后滑到颈侧,“别想对我撒谎,也别想着逃跑。”

      “我才没有逃跑。”手肘在塌上难耐地蹭着,她下意识抬起来,扶在他脑后,跟着他的动作一路向下。

      “当初明明是你逃走了。”她不满,手在他颈后胡乱揉几下。

      单薄的亵衣不知何时被拂开,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能感受到喷洒在上头的热气停顿了下。

      身后细润的触感搅乱神思,他早听不进她的话,迎头传来的脆声和作乱的手一样烦人,让人想要惩罚她。

      他拨下她乱动的手,用唇瓣止住她没完的话,两人紧贴在一起。亲吻真是件令人着迷的事,薛漫天迷迷糊糊地想,才品过这种滋味便难以忘记,不断回想,隐隐期待,直到再度饱尝。

      他臂上的青筋起伏着,一下一下,蓄满力量。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表情,更找不到视线。她直觉他是看着自己的,哪怕已经有过体验,她还是忍下所有声音,偏过了脸,将面孔藏在更深的漆黑里。

      交缠的两人保持着同样频率,如奏荡妙曲的紧绷琴弦。好像比记忆中好上许多,但难言的堵滞感依旧升腾上来,沿脊背啃噬,让她在无助中颤栗。

      这时候,她总是沉默的。宁愿把万般情绪都藏起来,也不愿向他泄露分毫。

      他没再忍她。泛起热意的指尖覆上脸颊,接着是他带着喘息的低声:“不舒服?”

      薛漫天梗着纤细脖颈,下意识摇头。须臾之后,在柔缓地抚弄下终于肯转脸看他。

      于嘉越见状吻上来,轻轻的一下,为她送来最好的解药。

      “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尾音上挑,又是逗又是哄,薛漫天搞不懂他怎么还分得出心思说笑。

      “不是。”她开口,声调淋着水,如刚刚融化的白雪。

      压下的力道更重了些,他抓住机会,再不放过她。唇舌时不时纠缠在一起,很深很深,她无措着,面对突然狠厉的人和前所未有的感受。忍不下去了,唯能将一切都逸散在破碎的低吟中。

      屋内始终没有燃灯,墨色里,声响被扩大,大到耳畔全被填满。

      呼吸变得急促,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偶有几声树叶窸窣的晃响搅进来,脑海浮现出那副景象——惊鸟如离弦之箭飞掠,冲破天穹的模样。

      后半夜里,丫鬟来送了水。于嘉越裹好衣裳,催促她起身洗漱,免得夜幕里着了凉。

      她同被褥贴在一处,好像也成了团软软的、毫无棱角的棉花。

      “你先去吧。”她低低应了声,摆出困倦的模样。

      其实,她只是不想起身,更羞于在他面前牵扯不知散乱何处的衣裙。

      平日里,她天不怕地不怕,见招拆招,哪怕是他投来的恶毒飞刀她也能应付自若。可到了床榻之间,她觉得自己变了样,手足无措,想找地洞钻,不想说话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他也变了样,沉默时让她害怕,说话时叫她无地自容。

      身侧突然变凉,夜的寒沿脊背飕飕穿行。

      薛漫天惊恐地望过去——原本立于床边的人正作势掀开被褥,不知是要一览春色还是妄图再续良宵。

      “你松手。”手比脑子更快,她伸手夺回相依为命的布料。

      那团阴影没动,仍高高立着,笼在床畔。半晌,身侧的床榻随着重量微微陷下,隔着被褥,她被裹进他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留恋地磨蹭几下。接着,闷闷的声音传下来:“就算你欠我许多,这辈子都还不完,我也不会拦着你。”

      “放心了吗?”

      放心什么,放心她可以自在跑路了?她是要走的,哪怕挡在前面的是妖魔鬼怪,无论如何她都要走的,更何况这区区几钱。

      薛漫天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一时间只能乖巧领情:“衣裳真的不要了?”

      “你如何觉得我要的是衣裳?”他手臂弯折,挨着她双肩使力,强迫她面朝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四目相对,她被面前轻飘飘的疑惑堵得结舌。不是你非要算得分明吗?她腹诽着,到底没敢说出声。

      或许她圆起的眼太过显目,愤怒的神情将发未发,他半合眼帘,无声长叹。

      “我知晓你无志京城,甚至厌恶京城。”他把她按进怀中,用手顺着她柔滑的发。青丝离析,在他眼里,是落于枕上的水墨诗画。

      她伏在他胸口,呼出的热气冲上他肌肤:“所以我会离开这里。”她没歇地重复着这个事实,生怕他忘记。

      “我知道,”鬓边微微湿润,他用指尖挑开那里的发丝,缕到耳后,仿佛正手拿细笔于瓷坯上着色,“我不会负你,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哪怕山遥水远,只要我还能见到你,千般万般,都不是难解之题。”

      “我们不要再分开,好吗?”

      他的喉结滑动一下,藏住微不可察的颤抖。薛漫天挣动身体,想要把头探出去。身后大手覆上来,将她压回身前,力道有些大,还带着仓促,仿佛两人最好揉碎在一起。

      “你先回答我。”他不再懒懒的,语气明显急起来。

      鼻尖蹭上他肌肤,连身上温度都是相似的。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伸出未着寸缕的手臂回抱住他:“当然,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世间总能有数不尽的牵绊将人与人连在一起,随后,引线又被毫不留情地斩断,没了牵绳的命运之手,大家各走一边,再难相见。

      既然有缘重逢,那就再也不要错过眼前之人吧。

      薛漫天陷在他怀里,浑身泛暖,思绪沉静,如叶飘于山间林间,不忆来时,不寻归路,只念当下。

      只是,她还没享受够这番余韵,脑后的大掌移挪,将她包回被褥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抽离,连带着被褥将她整个抱起来。

      “你给我松手!”她还是那句话,不过,这回在惊吓中尖起了语调。

      他步伐很大很稳,就是听不见她的话。

      她气急:“你在做什么。”

      他倾身吻上她额头,一下子拂走将将酝酿好的感动:“继续方才未做完的事。”
      ……

      翌日,薛漫天痛苦地起了个大早,到约好的地方等成衣铺老板娘。

      老板娘踩着点到来,甫登上车,就把牙人给的小本子塞到薛漫天手里。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一股脑倒出满腹苦水:“就在昨日,又来了好几位询价的买主,这铺子是越涨越高,怕是生生要把我的铺子给掀了。”

      薛漫天凝了会,细看着密密麻麻的陈价,有些咂舌。

      手里的小册子是牙人专程制好发放给各家买主的,为的就是把铺子名声带起来,顺带将价钱炒得越来越高,好坐收渔翁之利。

      虽说那铺子占着上好的地界,但实在是太贵了些。

      薛漫天看完,问道:“您可认识其他买家?”

      老板娘摇摇头,苦痛的脸色更加不带遮掩:“都是些大富大贵的人,我可比不得。”

      薛漫天不置可否地努努唇,来了兴致:“您无需担心,我替你去会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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