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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流年运 ...

  •   交缠在肩背上的手臂代替了回答,薛漫天借力,把自己送入他怀中。

      不多时,衣衫尽褪,再无隔阂。窗幔在夜风中摇摆,凉意丝丝缕缕逃进来,相贴的肌肤却灼热着,两人不觉靠得更紧,要融化在一起。

      她侧脸,紧咬着唇。说不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索性把眼睛也闭了起来,就此撇下一切。

      伏在身前的人倏然停下动作,沉沉笑起来。热气喷洒在敏感处,薛漫天浑身都漂浮起来,这种浮吊感让她不禁怀疑,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好似幻景。

      她扯过被褥挡住面颊,手掌不客气地推他,只是,在触到滚烫的肌肤时,她立刻松开了手。

      她恼火,为自己漫溢而出的赧然,为他一如往常的自如。

      “你闭嘴。”笑音比话语杀伤力更强,不费一字一句,让羞恼扭结成自不量力的愠怒。

      她学着他,伸出自己的魔爪,沿着手臂滑过俯伏的颈项最后来到优美的肩胛。手下线条不自在地起伏几下,像不知苦恼的翅膀。

      他果真收回了笑,也不再说话。她心满意足,继续动作着。

      忽略他变得快而重的呼吸,手掌紧贴着下移,能感受到欲发的力量。

      没用多久,她的诡计就走到了尽头。于嘉越箍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以密密的吻回赠。

      很长一段时间,薛漫天都没能再开口。

      一些话,叫她实在无法开口回答,他轻而易举地拿捏着她,让她想要赶紧逃离却又不断深陷。突然的疼痛里,她已经全然失了话语,只晓得伸出手推拒,他不停地安抚她,用惯常好听的声音,或是用温暖修长的双手。到了后来,她变得不敢发声,怕破碎的嘤咛零落砸进黑夜,让她再也忍受不住迭起浪潮。

      等到躺在他怀里,浑身都像是被水浸透,凉风贴在汗涔涔的肌肤上,她蓦地想起件重要的事。

      于嘉越察觉到她的颤栗,伸手牵起被褥,将她更紧地抱入臂弯。

      她启唇,甫出声便觉察到声音的走样,吓得她收回堪堪发出的话音,又故作不经意地清清喉咙。

      “……我刚刚把师父的事都告诉你了。”

      他简单应了声,懒懒的,让她想起总爱躺在西市门口晒太阳的黑猫。

      “师父已经自由了。”她贴心地补充。

      他还是那副反应,带着餍足后的懒散。

      “师父说,”她下定决心,一股脑全倒出来,“今日就启程离开京城。”

      身旁人静了会,随即,揽在肩后的手臂动了动,温热掌心贴来她面颊上,柔缓地抚着。

      “所以你是背信弃义,”他顿住,像在思虑后头的话,“为了和我一夜偷欢?”

      “不是不是,”薛漫天赶紧撇开小人之心,饱含深情地吐露君子之志,“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他笑起来,还是薛漫天最听不得的那种——拨开她伪装的面具,让她努力显得自在的话语全部徒劳无功。

      声音贴在耳畔,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不住往旁边躲开。然后,她努力先发制人,借着甜腻腻的氛围把黑的变成白的:“我想和你呆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我们不得不分开的那天。”她气息变得急切,似乎马上就要泪流满面:“师恩难违,我同尤舍都曾立下誓言,大家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于嘉越上道地接住她的话,飞快融入角色:“于是,这就到了我们不得不分开的时候?”说到最后,他咬字很重。

      她迟疑着,厚起脸点了下头,顺道窝在他怀里蹭了蹭。

      然后,托在身后的臂弯把她往上带,蓦然间,唇瓣又被封住。他的唇带着微微热意,要靠得很近很近才能感受到,上唇被咬住,激得她向后逃避,用一段段支吾的哼声表示反抗。

      他无视这番抗拒,径直探入她的唇间,与怀中人彻底缠在一起。

      薛漫天很快沉溺在令人窒息的节奏中,随着节拍翩翩起舞。

      待得两人分开,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眼皮沉沉的,下一刻便能倒头昏睡。

      他的指尖触来脸上,沿凌乱发丝滑落,然后轻轻拨开,如拂开早春凝落叶尖的晨露。

      “你想得太多了。”

      她的双眼已经完全阖上了,迷糊间,只觉得这股清澈的嗓音柔如月光下的摇篮曲。

      “你永远是自由的。”

      身侧的人发出均匀平缓的呼吸时,于嘉越才自语般定论。这话,是送给她的,也是告诉自己的。
      ……

      翌日,束师父给薛漫天递来消息,他和尤舍已经顺利踏上旅程,航向未变,依旧坚定地奔赴南方。

      薛漫天很敬业地劳作起来。她捞起自己的老本行,在城北荒郊与内城交割的地界支了个小摊,以卦算示人,努力赚回启程的经费。

      这种日子算不上陌生。

      她一开始跟着束师父干的就是居无定所的小本营生。一张桌,一支笔,再有师徒两人坐镇,就成了处像模像样的卦算胜迹。

      起先,摊子没人光临,也没人敢光临。不过,但凡有人开了先河,或出于那点心痒的好奇,或只是来占点嘴上的小便宜,往后的主顾便如开了阀的洪水,一泻千里,蜂拥而上。

      薛漫天想不通,既然浑身都是本事何不做些稳当生意,还偏要随风飘弄,不如一寸枯叶,好歹还能归于泥泽。束师父全不当回事,还嫌弃地笑话她,说要付给她加倍的工钱,不然她肯定明日收拾包袱就逃跑。

      现下里,她倒是悟透了师父当时没说的话。

      既是以神鬼之卦营生,敬爱的主顾们还是只见上一面的好,不然……薛漫天一下子被扯回皇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这行当里,一个稳定的买主不光能散尽家财,更加能夺人性命。

      年关将至,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时候。薛漫天思索着,把铺前小字写得确切了些——鸿运旺福。说起运势,想要来年走运的人大多都会去庙里拜上几拜,她的偏僻小摊还真不吃香。谁让脚下是处荒凉地呢。等她再挂上“以物易物”几个字,总算有人好奇地凑上来了。

      两日下来,薛漫天得了不少物件,她收好摊便把物件直接当掉,换成钱币。至于那些收不了也卖不掉的东西,她干脆免费给人问卦支招,不差这点。

      她嘴巴说得准,很快在周边几个巷子里传开名声。以物换钱的速度有些慢,但这样算算,也就是再多干上几日的小事情。

      回了府,她献宝似的把包袱掏个干净,给于嘉越来一出天女散花般的金银雨落。

      哪怕看着她讨好的表演,他也挤不出几丝表情,紧接着就吩咐丫鬟把钱全数拢好,放到前厅的箱笼里,连数都不数。

      薛漫天那晚后就睡回了自己的侧屋——清早的时候她才弄分明,他把自己抱回了他的房间,难怪,难怪全身都被他的气息缠着。

      她是有过犹豫的。

      过了那晚,于嘉越也不再回府上住了,夜晚便宿在这间府邸,同她一起。待得几人洗漱完毕,她见他淡定自若,倚在桌边读书,而她,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灼,眼神飘过去,被烫得缩回来,随即又不甘地探回去。

      几番来回,她彻底鄙弃自己,也看透了自己。

      于是,在安谧的同处间,她倏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回侧屋躺下,劈头盖上被子,将满心乱绪沉入睡意。

      那晚,她终究没能睡着。满目黑暗中,她后怕起来,估摸着……明日就见不着往这来的人了,吴公子应当还是会来的,不过,他……还是算了。

      不出所料,等她今日回到府邸时,前厅只剩下小丫鬟在摆弄吃食,再无他的身影。她探出门,左右瞧瞧空寂的廊檐,姿势狼狈。

      “姑娘,公子还没回来。”丫鬟看出些什么,在身后唤她。

      不是还没回来,恐怕是不会回来了。薛漫天收回身子,喃喃应了声,收拾摊面时起了件好事,她本还酝酿着当作饭前笑谈,算了,就作罢吧。

      独自用完膳,薛漫天回屋梳洗。尔后,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连一丝睡意都没有。

      脑海被一个念头攫住,她下了床,走出侧屋。沿着廊檐走的时候,她下意识猫着腰,直到她望见自己映在墙壁上龟壳般的投影,才不禁从胸腔里发出闷笑。

      没什么好害怕,她干的可不是坏事。

      沿长廊相对的,是于嘉越的房间。窗棂间填满薄薄的纸笺,同天色一样黯淡,没有光亮。

      薛漫天的心往下沉,脚步缓下来。她知道他不会再来,但是亲眼见到还是难忍失落。

      不过,也只是片刻,她抿唇捡起自己的来意,还是继续往前走。

      手触上门扇,没什么阻碍,在轻微力道下听话地滑开。刚够一人通行,她就着缝隙钻了进去。

      扑面的是股沉香,她形容不出来,只知道是他衣物常常带着那种。她抽抽鼻子,想要寻找更多讯息。

      突然,腰间被拦出的手臂收紧,她惊呼着跌入一个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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