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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银短刀 ...
于嘉越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扫过来。他睑底微明,如蛰伏的猎手迎候自投罗网的弱兽。
“要说我同灵鬼有何关,薛娘子最明白不过。”
“在吴宣面前,任你如何胡诌都无所谓,”他扯起嘴角,自嘲着,“至于我,更无足轻重了,不是吗?你在我面前谎话连篇,装聋作哑,你说的哪一句是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把我当成什么?”
一片愤怒的火烧起来,径直灼到薛漫天面上。她被牵连得结舌,只能看着他,眉眼松下来,像讨求父母的孩子那样使出委婉而恳求的暗示。
相反的,于嘉越被她无辜的神情激得更怒。他语气沉涩,再不掩饰:“往前的事都记不得了,是吗?”他倾身,几乎抵上桌案,逼问道:“西京的公子哥怎么戏弄你的,教授如何为难你的,府衙又如何欺压于你,……还有,还有那些城官怎么对我们的,你都记不起来?”
凌厉的眼风,裹胁的话音一齐绞着她,堪堪架起的重重纱帘被掀覆,脑海不再静如湖泽,飓风刮过,掀起滔天巨浪。
在西京的几载年月,她怎么会记不得呢,只是不愿记起罢了。
身体再度悬空,吊悬在巨大的梦魇中。她急于挣脱,软下语气讨饶:“我自然是记得的,不过,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不必再——”
“不必再提?还是不必再管?”他不耐烦地打断她,话音毫无温度,“这便是你信任灵鬼,甚至以方士为业的缘由?”
余光里,他的手在身侧摸索着什么,薛漫天下意识警觉起来。
他一把将绑挂在束带上的鱼袋扯下来,粗鲁地打开袋口,将里边的物事拍在案上。
不是鱼符,也不是什么提刑司的信据,是一块玉,一块棱角尖锐,看不出原样的碎玉。
“薛娘子,你总该记得了。”他不管不顾的,今日誓要解出谜底。
“你若是还没忘记玉的主人,就该知道装神弄鬼的方士都是什么人。西京诸事,我没世难忘,我倒要问,你如何能与那些下作之人同流合污。”
刀尖般的诘问擦着耳尖刮过,薛漫天失神地盯着碎玉,满面都是落魄。
学府的日子恍惚间就在昨日,那人腰间总挂着块碧玉,她眼尖地问起,他便笑说她识得佳品,一眼相中他全身上下最昂贵的物件,他总是笑嘻嘻地同教授打招呼,路过她的桌案会俯身扯下她手中的墨笔,害得墨汁糊在纸边,费了她将将写成的作业,她会气急地拍打他……
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些事情终究会再次谈起。陈年的伤又被划开,痛苦在胸腔里漫溢,淹没稀稀落落的企望。
于嘉越为何留着这块玉?他……还要做什么?
周身被沉默侵蚀,一个可怖的想法攫住她。
再顾不上杂陈的心绪,她开口劝慰,试图驱散无据的猜测:“世人尚且各异,方士更是道行万千。我与灵怪互闻交通,随师父修习神鬼方术几载,见过的方士可谓各色各等,当然,其中不乏以怪异言行招摇撞骗之人。”
她谨慎地措辞,又努力不显小心翼翼:“于公子,何苦再用过去的事为难自己。于我而言,西京,抑或是京城,都属过往,耿耿于怀与坦荡释然没差,皆无可挽回。”
他静静听着,漆黑的眸依然锁在她面颊上,用一种冰冷、漠然,甚至含有敌意的眼神。
一切都被凝固住,空气,时间,还有隔案相视的两人。
窗外艳阳高挂,洒下的光亮如仙境。自窗棂斜刺入屋内的光束从桌角转到她的身上,温度尽失,徒留方寸亮色。
婉转鸟鸣传过来,接连响了几声,在安静的厅内分外刺耳。
蓦地,薛漫天被惊醒。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自己说重了,还是他没能听清楚。
只是,等不及她再度开口,眼前骤然放大的人影已然让她无法思考。
不知何时,于嘉越越过桌案,来到她这一侧。
他上身前探,黑而沉的瞳孔攫住她,有如弩箭精准:“在薛娘子心里,什么都可以放下,是吗?”
柔滑的绸缎裹着室内凉意贴在她手腕上,于嘉越侧身将手支在她身边,倾身压下来。
四目相对,薛漫天在一片幽冥旷野中找到自己小小的影子,如同夜空中半明半昧的星点,相依相存,永远旋动。
呼吸间,热气喷洒在脖颈,她忍不住颤栗。然而,他吐出的话依然寒冷:“这些事也记不起了?”
斜阳西转,在紧贴的二人身上涂满同样的金黄。避开眼,薛漫天默默描着他眉下和鼻侧的乌色块,一切皆是熟悉。明与暗间,眼前若是张破散金光的画卷,她定能笔走龙蛇,入木三分。
很快,脑海里剩余的杂绪也被清空。
他毫无顾忌地挤过来,两人肩膀触在一起,薛漫天才受惊地弹开。
后路早被斩断,他用长臂捞住她的肩,顺势将人揽回身前。惯性使然,她的脸迎上去,擦着他鼻尖。呼吸交缠,于嘉越没有丝毫避让。
血气上涌,薛漫天的面颊和耳侧都泛起无法忽视的热意。
慌乱间,她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抬起双手推拒他胸膛。对面的人一寸不挪,任由她玩闹般推搡。
她的心跳得飞快,以致语无伦次:“你,到底要说什么,先放开我。”
他神色稳定,变本加厉地缚住她作乱的手,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修长的手指缠在她腕上,挣动间,白皙的手臂甚至泛出几道红意。
他话里无波,平静得像是询问今日气候:“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气息缠着她,烘得她晕头转向。她抬头看他,脸再红也忘了害臊:“我当然记得,于公子的事我都记得。”
说罢,她再次试图摆脱。这回于嘉越没拦她,锢在身后的气力消失,她跟随臂间使的劲朝后仰倒。
像是立时要磕在楠木桌上,他又将她控回,伸出的手臂依旧轻松自如。
薛漫天毫无防备地撞向他身上,鼻尖隐隐疼起来。颊边是他紊乱的鼻息,和随胸膛一齐颤动的笑意:“撒谎对你有利之时,你又如何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罢了,暂且信一番你的鬼话。”
迭次下来,自己的笨手笨脚再也无处可藏,甚至比不过没了机关的傀儡玩偶。面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薛漫天双手支地,抽离他的怀抱,定住了身形才冒冒失失地跑远。
自背后而来的视线灼着她,步履间,她再不敢回头看。
这日过后,于嘉越再没往府上来过,倒是吴宣日日朝这处偏辟地界带来些吃食。
凡听见府外车马,薛漫天便自觉坐到案旁,静静等着投喂。在京城只晃荡了少许时日,吴宣偏要拿出些地头蛇的姿态,每每带来的都是难寻见的新鲜物事。
他从没过问薛漫天的近况,只坐下来同她茶话家长,营造出一幅风月无边的景况。
约莫过了十日,薛漫天等来了想见之人。
于嘉越没着急踏进厅内,他扬手,让北旗帮忙收整物什。
“淑妃今日启程,你随我取道城北郊路。”
倚在门柱旁听候发落的人站不住了,立时抽身往侧屋走。她身侧空无一物,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从宫里带回来的尺牍。
待得几人聚齐,候在门外的车轿即刻朝城郊飞奔起来。
几人坐在车上,都没有说话。薛漫天感受着胸腔中怦怦乱响的心脏,很难理清自己现下的心情到底是希冀多些还是恐惧多些。
于嘉越赁下的府邸本就远离城中,车马一路向北疾驰,周边的屋舍很快变得稀疏,错落地洒在乱杂泥路中。
身下车轿朝一侧转向,随即缓了下来。
北旗掀起帷帘,从前室探头过来:“到了。”
薛漫天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纸笺。她站起身,脚步决然踏向车外。
蓦然间,于嘉越拦住了她。他将手伸至她眼下,掌心里的器具用皮面裹着。
薛漫天接过去,小心展开。是把小刀,将薛漫天从劫匪手里解救的小刀。
一时无言,她唯能挤出句干巴巴的感谢:“……谢谢你。”
薛漫天没想到他还留着这把短刀,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放在她身旁,短刀早就没了葬身之所,不知漂流到何处去了。
两人没再多说,薛漫天下了车,依着上回的吩咐隐于路侧树影间。
没过多久,从道路远处传来轰然跃马声,轮轴摩擦与马鸣混在一处,眼前立时浮现出那道冗长严整的车阵。
震响渐明,薛漫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泥路挪动步伐。
于领头护卫的甲胄兵吏很快捕捉到侧沿来历不明的人影,他打马前驱,脱离队伍,只身查看。
“来者何人。”
兵吏一手拉拽缰绳,一手扶于身侧的佩剑上,隐隐欲发。薛漫天上前几步,躬身呈上尺牍,动作间,仿佛听见铁器摩擦的尖利鸣响。
她开门见山,道明来意:“小女求见淑妃娘子。”
最近事情太多,更新不太及时,对不住大家(流泪)。之后就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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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银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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