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74 ...
-
“两年前,谭小雪和闻信交往,距相关人士的调查访问,当时两人已经在老家订婚,但是临婚前又分开了。”
“因为闻信老家在C市的偏僻乡下,周围邻居几乎是不知道他的现状。通过对其过往通信记录的筛查中发现,陆凡月和闻信婚前的半年时间,闻信曾与一个陌生号码通信密切,经过比对,号码的主人就是谭小雪。”
“还有。”警员表情严肃,手指捏在纸张上,“谭小雪与闻信名下有一套位于C市的房产。”
“什么?”
.
“什么?”晏河清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惊讶道:“你要去道歉?”
荀宇点头,面上很真诚,“那天是我不对,我想要和他们道歉。”
晏河清叹了口气,说:“你确实不对,法律工作者最关键就是要冷静,面对任何场面都要有常人不能所及的理性,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
“用的。”荀宇打断道,“我作为实习生,不仅没有保持冷静,还企图与当事人起冲突,我需要为我的行为道歉。”
“......”
晏河清眨了眨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说:“好吧。”
...
荀宇说要道歉的时候,晏河清是丝毫没有犹豫面前这个实习生能掀起什么波澜,直到他被卡在当事人家属和男孩的中间,他发现他错了。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裴燕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仿佛要晏河清的胸前爬上去,指着荀宇的鼻子就骂。
男孩虽然低着头,但是高大的身子背着窗台站着,大片的阴影洒下来,小心翼翼地圈在他的脚底,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虽然低垂着头颅,却不可忽视的高傲让人错感这并不是一场道歉。
而是一幕无心策划的质询。
掐好了时间一样,荀宇在两位中老年最激动的瞬间,突然开口:“谭小雪是谁?”
裴燕几乎是瞬间就停止了愤怒,转而演变成慌乱之后的恐惧,她闭上了嘴,身边的男人也有些不太对劲,苍老的面孔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晏河清很快就意识到这俩夫妻在隐瞒什么,无须通过警察,他们的表现已经说明了答案。
晏法官觉得点到即止,可他忘了身边站着一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
“她是谁?和闻信是什么关系?”
“......”
裴燕瞪着眼睛,突然猛地离开他们一米远,开口:“一个肮脏的人。”
“什么?”这句是晏河清说出来的。
“她是个不祥的人,大师说过,她会克夫。”裴燕身边的老男人开口。
晏河清挑了挑眉,这几乎是案件审理一来男人第一次主动说话。
“什么意思?”晏河清问。
裴燕嘴唇颤抖着,玫红色的指甲扣在男人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头。
男人顺势关上了嘴,搀扶着裴燕走了。
调解室里恢复了平静,玲姐嘟囔着也离开了,只留下了晏河清和荀宇。
前者手指撑着额头,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荀宇抿唇,等了几秒才回答:“谭小雪的身份绝对不止一个前女友这么简单。”
晏河清抬起头,泛青色的镜片下那双锐利的眼眸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也不是你的工作,荀宇,你只是一个法院的实习生。”
已经是很明显的警告,荀宇却没说话。
晏河清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不适合参与这个案件,还是先回学校吧。”
“......”
.
9月的天气在平城依旧很酷热,但相较于靠海的C市,湛蓝的海水白昼汲取了许多热,在傍晚时分又飘飘然地散发出来,混合着浅淡的腥味,沉浮在空气里。
“小伙子,还剩最后一个双人房,你要吗?”民宿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蹩脚的普通话带着一些口吃一般的吞吐,仔细一看发现他嘴里嚼着槟榔。
荀宇点了点头,背着包就上楼了。
傍晚的时候,他和民宿老板问了路线,才兜兜转转地来到了滨海道。
C市和他记忆里那片海不一样,昏暗的天重重地压在顶上,因为只是一滩弯曲的海港,停泊着巨型渔船,恶臭的鱼腥和汽油的味道黏在人的皮肤上,偶尔一阵风吹过来,又像锈钝的刀一层层地刮在毛发。
荀宇随意找了处可以坐的椅子,拿出手机就查地图。
还没开锁,突然一只狂吠的狗冲撞过来,把手机砸进了白色的沙石之中。
“......”
“站住!你这个番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穿着深蓝色的连体牛仔服,嘴里吐出当地方言的脏话,雷电一样把狗抓住。
荀宇低头看着一人一狗扭打在沙滩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突然,一个手机突然掉在自己的脚边,原来狗叼着一个黑色的胸包,因为狗也是黑色的,荀宇没看出来。
他弯腰把手机捡起来,这时候女孩也已经制服了黑狗。看到荀宇拿着手机,开口:“给我。”
“......”
女孩的皮肤很黑,但依旧能看到两颊更黑的雀斑,两只眼睛又圆又亮,冲着荀宇说话的时候明显的刁蛮。
下意识的,荀宇没有立马把手机递过去。
他承认自己有些刻板印象,他手里的手机是今年最新款的,对照女孩的模样,条件反射地问:“这是你的吗?”
女孩好像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她先皱了皱眉头,又直起身理直气壮地说:“不是。”
“.......”荀宇笑了一声,只是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女孩眼睛亮了亮,高声道:“大哥哥,这里!”
荀宇回过头去,地面仿佛长出黑色的荆棘攀附在脚背,用力地把他固定在原地。
而应声而来的人也如此一般,明亮的眸里闪着天边昏暗的光,他喘了喘,许久才反应过来,“荀宇?”
.
陆凡星坐在警察局专门设置给等待的房间里,冰冷的铁质椅子像是吸满了冷色的光,仿佛透出丝丝寒气。
凌晨1点的夜,警察局依然很热闹,喝醉闹事的壮汉搂着民警在尬聊,发现丈夫出轨的妻子拽着小三的脑袋骂骂咧咧,被撞伤的老太太低低地抽泣着.......
但这一切都隔绝开他所呆的房间,因为他们的罪行都不足以来到这里。
陆凡星绞着手指,细长的指节在光下泛起乌青色,顶上的白光慷慨地充斥整个屋子,斜挂的白灯就像是审讯室里禁锢嫌疑人那样,汇聚地照在他的身上。
等了很久,陆凡星从警察的口中才得知谭小雪这个名字。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陆凡星响起了洪流之中恶臭的那颗滚石,他抬起头,淡声道:“我记得这个名字。”
谈话的警察看上去很年轻,一张稚嫩的脸庞藏不住心思,“你认识她?”
陆凡星双手交叉,回答:“不认识。”说着他抬眼忽而看向一边,又说:“我姐结婚前我们一起出去游玩,我听到了闻信在打电话,他很大声地叫出了谭小雪。”
警察点了点桌子,问:“之后呢?”
“我很不喜欢闻信。听完那段对话,我怀疑他出轨,并且告诉了我姐。”陆凡星眼眶红了,长达两天的未眠之夜,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让我姐相信这个名字只是个误会。”
对面的警察“唔”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了。
后来的几天,陆凡星一直在家里等警察的消息,但无一点音讯。直到他在陆凡月的屋子里找到了她结婚前用的手机。
因为是放在一个梳妆盒里,并没有人在意它。
陆凡星打开了她的手机,意外发现了她曾经连接过新手机的数据,所以尽管警察没收了她现有的手机,在这上面依旧能看到案发前她浏览的痕迹。
连上网之后,信息就像是一场急切的雨,不断地砸在手机页面上。
陆凡星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一条退费信息,上面显示陆凡月曾买过去往C市的车票,但又退了。
在他的影响里,两姐弟并没有和C市有过联系,但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重新链接起来。
.
“你为什么在这?”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女孩吓了一跳,歪着脑袋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叫喊:“你们认识吗?”
陆凡星最先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算吧。”
什么叫算吧?
荀宇有些不太开心,他似乎是把身子停止起来,垂眸看着两个比他矮的的人。
“把手机给我。”陆凡星伸出手。
荀宇缓慢地眨了眼睛,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往后藏了。
“?”陆凡星皱起眉头,“你在干什么?”
莫名的罪恶感突然萌生,反正也丢掉了所谓正义的包袱,荀宇稍稍降下身子,两人的目光在平行线交接。
“一起吃饭吧。”
“什么?”陆凡星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对面的人却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戴着银丝细边的眼睛,光亮的镜片透着远处偶尔闪烁的渔船指示灯。“我刚到,肚子很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