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系》鱼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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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李芳眼睛睁大了些，她略微迟钝地撑了撑床，颤声道：“儿子，你，你喜欢男生？”
　　荀宇抿了抿唇，解释道：“我喜欢陆凡星而已。”
　　“......”
　　李芳抽了口凉气，抬手放在荀宇的侧脸，轻微捏了捏。
　　“儿子，你病了。”
　　荀宇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妈，我很认真。”
　　李芳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她红着眼睛，声音沙哑，“你疯了。”
　　荀宇没说话。
　　李芳指着他，“荀宇，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陆凡星是男的，你喜欢男的，你是同性恋？”
　　荀宇攥紧了拳头，他抬起眸，眼底是浅淡的乌青色，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倒映着病床上的人。
　　“妈。”
　　“闭嘴！”
　　“......”荀宇乖巧地闭上了嘴。
　　李芳捂着胸口，左手上的针管微微回了血，靠近针头的地方缓缓变成红色。
　　荀宇低着头，像一只沉默的小狗，做错了事却死不承认，保留那尴尬的正直在身上，任由它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李芳笑了笑，她抬手捂在脸上，闷声道：“天啊，我的天啊。”

　　.
　　陆凡星睡了一整天，起来的时候陆凡月和闻信已经走了，饭桌上留着早饭。
　　男孩幽幽地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冷掉的粥，脑袋一片空白。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它。
　　手机从昨晚没电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陆凡星恹恹地把手上洗碗留下的水渍擦干，才想起来去充了电。
　　一开机，满屏都是各种信息和广告。
　　他点开微信，一连串的好友发了同样的新年文案，没有任何值得让人眼前一亮的，他往下滑了几页，没有看到荀宇的。
　　闷闷的一声，手机被丢到沙发上。
　　他回房间开了电脑，在游戏上果然找到了陆春他们几个，一起打了快三个小时的游戏。
　　傍晚饿了，陆凡星才去客厅把手机捡回来，打算点个外卖，突然就听到了底下铁门被敲响的声音。
　　陆凡星身子顿了顿，从窗口望下去。
　　荀宇正好抬眼和他对视。
　　“......”
　　陆凡星猛地缩回身子，下意识地靠着墙滑坐下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咽了咽口水，手机就震了起来。
　　荀宇打来电话，陆凡星挂掉，来回数次，荀宇给他发微信，陆凡星干脆拉黑了他。
　　等了几分钟，陆凡星看到手机没有动静，他打算去看窗外，还没起身就听到了荀宇在楼下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
　　大年初一的街道很安静，但不能避免有些人会在家，听到动静，肯定是会有注意的。
　　陆凡星咬了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大步地下了楼，“咵嚓”一声打开了卷闸门的小门，低着头把荀宇扯到了店里。
　　荀宇笑了笑，陆凡星松开了手，他眼眸跟着暗了下来。
　　陆凡星身上穿着睡衣，没有穿外套，很冷的天，杂乱的头发软趴趴地贴着头皮，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
　　荀宇垂眸，脱下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披。
　　可陆凡星躲开了。
　　“......”
　　荀宇动作停住，他无声地笑了笑，用力地隔着衣服把他扯过来，不容反抗地把他裹在自己的外套里。
　　陆凡星抬眼瞪他，荀宇低头，眸色深沉，“陆凡星，对不起。”
　　被裹住的人身子一僵，“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不。”荀宇手掌从他的手臂往后移，两手圈住他的后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他埋在陆凡星的肩窝，闷声道：“陆凡星，我很喜欢你，真的。”
　　陆凡星挣扎了一下，又听到：“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
　　他还没说完，陆凡星突然使劲，猛地推开了他。
　　窸窸窣窣的，陆凡星肩上的羽绒服滑落在地，他喘着气，沉声道：“够了，荀宇，真的。”
　　荀宇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陆凡星把荀宇的外套捡起来，轻轻拍了上面的灰，按在荀宇的怀里。
　　“我们不会有结果。”
　　荀宇眼角仿佛眦裂，他眼眸颤了颤，“陆..”
　　“我承认我也喜欢你，但...”陆凡星垂眸，“哥，没有人会看好这种感情。”
　　空白的天际滑过一只大鸟，在空中绕成一个圈，发出尖锐的鸣叫。
　　荀宇抱着衣服的手一抖，他往前一步，陆凡星就后退一步，一直到他们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方。
　　荀宇垂着眸，喉咙吞了炭一样的难耐刺痛，他哑声道：“你不要我了吗？”
　　“......”
　　陆凡星没说话。
　　荀宇又靠近了一下，眼睛红了起来，“星星，你想和我分手吗？”
　　空气续了冷意，沉沉地坠落摇晃，堆叠起无形的吸满水的海绵，挤压地让人喘不过气。
　　“哥。”陆凡星开口，“你应该有正常的生活。”
　　“什么？”荀宇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手指捏在他的下巴，“什么叫正常的生活？陆凡星，我和你在一起，难道不正常吗？”
　　陆凡星抬眸，淡色的眸里淬了冰一样清澈且寒冷，他抬手掰开荀宇的手，说：“我不是同性恋。”
　　话音刚落，荀宇就吻了上来。
　　唇上钝痛，被齿尖碾过的地方很疼，陆凡星皱着眉，下颌被荀宇抬起来又用力地一捏，紧闭的牙关被迫打开，舌尖像战士的刀划过口腔的每一处软肉，掠夺他的空气和意志。
　　陆凡星抬手挣扎想要推开，荀宇却像一座山一样把他顶在墙上，他眉头皱起，微微抬起上颚猛地咬在荀宇的舌尖。
　　荀宇猛地停住，陆凡星趁机用力把他推开。
　　两个人唇瓣相互啃咬出了鲜红的颜色。
　　但荀宇惨一些，他的舌尖被咬破，下唇沾着一丝丝晶莹的血渍。
　　陆凡星口腔里是浅淡的血腥味，喘声道：“荀宇，我...！”
　　荀宇突然把他又压了回去，后腰传来一阵酸痛，荀宇手掌很大，用力地掐着他的皮肤和肉，陆凡星咬了咬牙，唇瓣一疼。
　　他完全无法呼吸，荀宇咬着他，一只腿不由分说地卡在他的双腿之间，他唇缝间冒出几句脏话，下一秒被荀宇拦腰抱起，转身按在了桌上。
　　“荀...荀宇？”陆凡星抓着他的头发，颤声道：“停...停下。”
　　荀宇不停，他俯身压在陆凡星身上，手指从丝绸睡衣下摆钻进去，用力地揉捏着皮肉，他喘着声，舌尖一点一点地描摹着陆凡星的唇缝和五官
　　就在那只手钻进了陆凡星的裤腰里的时候，陆凡星猛然发力，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打过去。
　　砰！
　　荀宇没借力，整个人侧着倒过去，砸翻了椅子。
　　陆凡星眼眸红润，拳头上还留着一丝丝的疼痛感。
　　荀宇嘴角渗出一道血痕，他抬眸看陆凡星，黑色的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凡星心脏揪地一疼，他指向门口，说：“你给我滚。”

　　.
　　“诶呦，爸爸你少喝点诶。”代辛拦住陆凡星的手。
　　后者拍开，他想在说什么，身边的陆春也拦住他。
　　还在年的夜市街灯火阑珊，烟火缭绕。
　　四个人占着一个桌子各自聊着不同地方里的有趣，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打闹声，他们刚抬眼去望，下一秒当事人就跑向了这边。
　　哐哐当当的，几个人反应迅速地躲开，陆凡星被陆春扯到了身后。
　　撞过来的人身材瘦小，皮肤苍白，脸上留着一道红色的巴掌痕，瘦骨嶙峋的背部因为疼痛感弓起。
　　“死基佬，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凶狠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跟在他后面的是几个女生。
　　陆凡星皱了皱眉，酒精上头地要上前，却被陆春挡住。
　　“我告诉你，你们这种同性恋就是祸害社会，恶心、我呸，你算什么.....”他没说完，陆凡星已经冲过去一脚把他踹倒了。
　　“......”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四散躲开，有些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还会往前一步。
　　议论声渐起，低低的谈论声充斥在这小块的闹区。
　　“陆凡星！”陆春把他扯回去，三个人把他挡在身后。
　　男人也没料想这一幕，惊得瞪了瞪眼睛，一骨碌地爬起来，拎起地上一个瓶子就要挥过来，这时老板抡起扫把就打过去。
　　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碴子。
　　时间静止了几秒，男人恼羞成怒，一张皱巴的脸顿时涨红，开口就要骂。
　　“同性恋怎么了？”陆春开口。
　　“？”三个人齐齐望向他。
　　陆春继续说：“同性恋也是人，他们怎么就危害社会了，不过是正常的谈恋爱，碍着你什么事了？”
　　这一番话说得好，代辛也忍不住开口，“我看就你这种不讲道理没有礼貌的祸害才是社会的寄生虫！”
　　王小军没有他们这么会骂，只能加一句：“就他妈没见过你这么丑的人，别说男的，女的看得上你？”
　　话音刚落，男人同行的女人眉头一皱，想来也觉得如此，纷纷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
　　这仨一看就是学生，道理讲得也对，周围人一些认同、一些不做声就看男人的笑话。
　　突然就成为了众矢之的的男人咬着牙，一把拽过老板手里的扫把，要上前，还没动作就被冲上来的警|察按住了。
　　男人被带走了，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吵闹。不过也就只持续了几分钟，众人重新回到位置上聊天，而陆凡星几个人也被老板安排到了其它的位置。
　　陆凡星坐在位置上，想着什么，抬头看了面前的三个人，欲言又止。
　　代辛瞧见了，没头脑地来了句：“星爸你刚才很帅。”
　　陆凡星愣了愣，笑着说：“我什么时候不帅了？”
　　三个人又笑起来，王小军啃着一串肉，看向陆春，说：“陆春，你刚牛逼啊，想不到你个交了那么多的女朋友的人对同性恋还挺有见解。”
　　“......”
　　气氛诡异地沉了几秒，王小军把肉咽下去，疑惑道：“你不会是......”
　　陆春假笑，说：“我不是。”
　　“哦。”
　　代辛抱着肚子狂笑，看着陆春和王小军打起来。
　　陆凡星没说话，自己一个人喝起了酒。
　　三个人打闹没顾上陆凡星，结束的时候，陆凡星走路都带着弯绕，走到路上转了半圈，自己撞上了路灯杆子，在灯下骂骂咧咧的。
　　三个人：“......”
　　王小军没喝多少，中途就被家里人叫走了，陆春一手一个，刚结完账，代辛就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艹”陆春面无表情地打了个电话，才把丢人的玩意捞起来。
　　两只醉鬼伏在江岸的栏杆吹风，陆春就像牵绳的人在后面抽了根烟，盯着俩后脑勺发呆。
　　“陆凡星？”耳边传来浅浅的喘气声。
　　陆春看过去，笑着吐了口烟，抬脚踹了陆凡星一下。
　　后者骂骂咧咧地扭过头，迷糊之间看到荀宇，闭上嘴不说话了。
　　陆春把陆凡星推过去，“我一个人拉不住俩哈士奇，这只给你了。”接着拉着代辛的后衣领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