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手》瑾淑桃

5、第 5 章

　　她早就看出成年人之间的那种暧昧与拉扯。只是现实战胜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执着与顾虑。

　　夏汐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酒气洗散了一些。水汽迷雾在浴室，夏汐用热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想起今天早上与于诺楠通完电话后看到的那条信息，一个问号。

　　复杂的心情，让她抓了一把头发。

　　昨晚疯狂过后是今天早上的迟悔。

　　她去厨房煮了一些暖胃的早餐，热腾腾的汤面下肚，让满是酒水空虚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细细揣摩的那个问号。他会怎么想。是觉得她是随便的女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拿起被子盖在自己脸上，阳光洒进室内，似冬日的骄阳。窗外有鸟鸣叫，树叶被风吹得婆娑沙沙作响。窗边的木桌堆叠泛黄的高中复习资料。

　　片刻，夏汐起床打开笔记本电脑。来自于一封前天未读邮件，是她的导师给她发的邮件。前几天，她托她的导师弄了一张拍卖会的门票。

　　夏汐画画也有好几个年头，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像这种拍卖会的名额还不至于邀请到她。能去的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要么就是在艺术界有一定名气的人，要么就是商界大佬。

　　她也不屑于去参加这种拍卖会，只是这次有一幅淑云大师的真迹。

　　无一例外，导师是偏爱于她的。之前就很欣赏夏汐，认为夏汐在画画上面很有天赋，是个画画的好苗子。奈何，心是中国心，人是中国人。根，归根到底还是扎在中国。

　　淑云三十岁就成名，这个年龄，是人生转折点。自那以后开始了人生高光的辉煌时刻，但却风光几年，就早早的退居山林。

　　有许多人迷惑，明明是事业发展的大好时光，奈何放弃前景。

　　自那以后，就很少能见到出自于淑云的真迹。曾有画画学子求师，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这几年几乎也听不到消息。为人低调，从不宣扬。

　　甚至在新的一代艺术画家里面，认识淑云大师前辈的越来越少。

　　这场拍卖会基本上都是奔着淑云大师的画去的。夏汐也不例外。

　　说夏汐迷恋上淑云得是她学画画的第三年，偶然的一次机会，让她有幸观摩淑云大师的作品。她记得很清楚，在那个时候，对于她来说，学画画是比较晚的了，别人都是打小就开始学，所以她算是末班车里的吊车尾学生。更何况，那时太急于求成，只会一些皮毛。

　　迷上淑云大师的画，那几个月几乎都呆在画室临摹。

　　夏汐自从学了画画以后，就各种收集画，家里也有各种名画。明代的、清代的都有。基本都是白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收藏的。

　　所以夏汐从小就受到名画的熏陶，画画底子还是不错的。

　　梁家老宅。

　　一辆林肯缓缓驶入小区。

　　梁历骁走向那栋低调的中式别墅，穿过前面小院。自然的在门口按下密码，“嘀嘀嘀”的提示音响起暗示着密码错误。

　　屋内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吃着水果，头发一根不漏的盘起。即使穿着睡衣，骨子里却透出一种优雅端庄的姿态。

　　眼睛盯着电视，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刚刚响了三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忍不住头往外探了探。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起，吓得董岚手里的水果一抖。

　　瞪了一眼手机，接通:“喂，哪位？”

　　“妈，是我，开门。”语气里透着无奈。

　　董岚身体走向门口，嘴上阴阳怪气的说道:“呦，还记得我是你妈，现在知道回家了。”开门迅速瞪了一眼自家儿子，拧了他手臂上的肉:“有了钱，忘了妈，不孝子。”

　　梁历骁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弯下腰，把鞋换了。在后面跟着他妈进门。

　　把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交给刚从厨房里出来的陈姨:“辛苦了。”

　　陈姨手就这围裙擦干刚洗干净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不辛苦。”

　　陈姨好歹在这个家工作十几年了，也是看着梁历骁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冷淡，长大了就更不用说，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装不出来的，在下人面前从来不会甩脸子。

　　梁历骁解开袖扣，把袖子要挽上去。去厨房帮忙把菜一起端出来。陈姨见状，连忙制止，过去端他手上的盘子:“哎呦，少爷我来就好，你在外面工作了一天，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端起盘子的手往上。

　　“您都说是小事了，不麻烦。”

　　摆好餐盘，董岚与梁历骁面对面吃饭。董岚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理他。就这样慢慢吃着饭，筷子一直在梁历骁面前晃来晃去，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梁历骁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了:“妈，有事直说。”

　　董岚也放下碗筷。

　　慢悠悠的开口:“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知道，以后定时回来看您。”

　　“看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七月份有个拍卖会，你懂的，Ginbs新代表作。”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要是见不到画，你也别回来见我了。”

　　梁历骁还能怎么办，看着哼着调把碗筷收拾好放到厨房的亲妈，自己的妈，自己哄。

　　七月，烈日炎炎。太阳将地板考的发烫，似有似无的往上冒气。

　　下午六点，夏汐站在衣柜前犯了难。翻来覆去，要么就是太幼稚，要么就是太单调。

　　夏汐拿出手机对着衣柜拍了张照片。发给某人。

　　x:［你觉得去拍卖会穿哪件好。］

　　对方几乎秒回。

　　糯米配牛腩:［你要去拍卖会？你什么时候也去那种地方了？］

　　x:[看中了一幅画。]

　　糯米配牛腩:[就没有其他的了吗，就比如那种晚礼服之类的。]

　　x:[没有了，晚礼服会不会也太夸张了点。]

　　糯米配牛腩:[no no no国外是不通网吗？现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不过了，没给你穿婚纱就不错了。]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糯米配牛腩:[那条灯芯鱼尾包臀裙和蓝色条纹衬衫。]

　　糯米配牛腩:[将就着穿吧，以后诺诺宝贝带你去买战袍！！]

　　糯米配牛腩:[很适合你！！！]

　　糯米配牛腩:[不要浪费了身材！！]

　　她也不知道是不穿这件浪费了好身材还是不去买战袍浪费好身材。

　　夏汐挑出这两件衣服，看起来是挺适合这种场合的的。

　　出门的时候，城市的边际已经渡上一层火烧的金光，泛照着城市，在夕阳下的建筑一片火红笼罩着城市，让城市深处火海之中。

　　到达拍卖会地点太阳已经落山了，城市到处都充斥着温馨的氛围。

　　进入大厅，宽敞明亮，富丽堂皇。水晶灯悬挂在头顶，明晃晃的。里面嘈杂喧嚣，大部分都是穿着高端大气。一个拍卖会穿的跟明星走红毯似的。

　　每走一步，旁边的人眼神视线都会有意识的往她身上飘。她看起来与旁边的人的穿着格格不入。

　　她身材还是很好的，包臀裙穿在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蓝色衬衣穿在身上褪去了一份稚嫩，衬衣下面紧紧扎在裙头，裙子紧密部分不会凸起。多了几分性感成熟。

　　在场的男性时不时会往她身上飘，夏汐不习惯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加快了脚步。

　　夏汐心里默念号数边低头去找座位，座位是单个单个隔开的与旁边的座位隔开大概有一米多，旁边有一个小圆桌。

　　很快，找到了自己号数座位，偏中间一点。观察一下周围，旁边是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肉堆出褶皱，油光满面。

　　一个词突然浮现在夏汐的脑海——油头肥耳。

　　环视了现场周围，宾客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大厅座位基本上都满了。

　　一辆迈巴赫停在会厅门口，梁历骁因为处理公司事物来的比较迟，他只带了一个随身助理。

　　高贵矜持的他与堂皇的会厅融为一体，高贵黑色西装，手处腕骨带着手表。走路带风。

　　黑色的双眸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走向那处位置极佳的中心位置。

　　梁历骁从中间穿过，畅通无阻。

　　夏汐闲无聊，还没那么快开始，拿出手机随便的刷了刷朋友圈，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条白若瑾发的文字:[再相亲我是狗]夏汐点了个赞。可能觉得没什么好刷的，又切到某条热搜。

　　旁边的中年男子四处张望着。忽然，视线定格在后面高定西装的男人。神色欣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待梁历骁走到离他还有半米左右的时候突然站起来，嘴角都快咧到眼睛上去了。神情满是谄媚。

　　奉承的开口:“你好，梁总，我是莱丰集团的总经理，何鹏。”主动把手递过去。

　　夏汐察觉到旁边的人动作，视线依旧是低垂的，又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阿谀奉承。

　　梁历骁看着他的手，神情漠然，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中年男子讪讪的收回手，站在路中间，似乎不放弃。

　　“梁总坐哪？”不死心的问了句。

　　夏汐余光瞄到那位梁总没有握手，隐约看见西装裤子包裹修长的腿，笔直而匀称。

　　梁历骁言简意赅，下巴往他前面的那个座位扬了扬:“前面。”

　　一道磁性的男声传入夏汐的耳朵，这感觉，有点熟悉，头猛地抬起往后看去。

　　一阵阵痛痛麻麻的感觉从颈脖发散。

　　男人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对上那双澄澈明亮的双眼，看到了一份惊讶，转瞬即逝，又是一份难言的疼痛表情。

　　眼睛很快被疼出生理眼泪，夏汐不敢动，只好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两人对视，谁也没有离开视线。

　　梁历骁视线又落在她的衬衣上，喉咙滚动。

　　最后，还是夏汐垂眸缓了缓，捏了捏颈脖又转回去了。

　　夏汐只觉得刚刚那个动作太丢人了。脸烧的和今天傍晚的夕阳一样，怪热的。

　　中年男子顺着梁历骁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女人背影。心里想着，网传这位梁种不近女色，是个清心寡欲的主，没有谈过女朋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笑得及其猥琐。恰好，梁历骁把他的行为看在眼里，不耐烦的出声:“何总，还不让开？”

　　中年男子看出来了，笑着让开。

　　经过时，他瞟了一眼她的手机。

　　夏汐把头转过来时，手机里的页面一直停留在那里，手指偶尔动动以保证屏幕不会熄灭。直到后面那道黑影从自己身旁经过才松了口气。

　　现在，她心烦意乱的很。眼睛不自觉的往那道宽厚的背影看去。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水，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很快在口腔慢摇蔓延。

　　酒精慢慢上头，反应过来，这是酒。嫌弃的看了一眼，放下酒杯。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主持人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大概介绍今天的拍品，很老套的开场白。

　　这里拍卖的都是画，第一幅是国外知名画家的素描画，很快就有人拍卖走了。

　　第二幅，第三幅陆陆续续有人拍下。

　　直至第六幅，夏汐又往斜上方看，他怎么还坐着？她怎么记得他好像不太喜欢画。

　　夏汐忽然感觉自己像广袤无垠草原里的一条羊，有人在周围窥见自己。

　　无暇的眉头皱起，往隔壁座位瞧去，大家都认真的看着主席台那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拍卖会上的画基本上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砸去。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在饭后茶话会时讨论起谁家花了多少钱买了什么。

　　很快，到了第八幅拍品——淑云大师的油画。

　　起拍价是三百一十二万，夏汐顾不得其它的了，注意力都集中在拍品上面，很快，有人叫价了。每次叫价不低于十万。

　　不一会儿，价格蹭蹭蹭的往上涨。涨到了三百七十多万。夏汐坐不住了。

　　默默举起手中的号码牌，一道干净清晰的声音响起——“三百九十万。”

　　大家都纷纷差异朝声源地方看。夏汐有点紧张，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手心更是热出汗来了。

　　梁历骁也是有点惊讶，不过转瞬即逝，嘴角勾了勾唇。

　　全场安静，夏汐感觉成功在望。心里开始窃喜。

　　角落一个中年男子出声——“四百万。”

　　“四百一十万。”夏汐心里一紧。

　　“四百三十万。”中年男子再次出声。全场纷纷又朝中年男子方向看去。

　　夏汐也忍不住，忽然，视线一顿。脸上完全没有紧张的表情。

　　手里的拳头不知何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