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手》瑾淑桃

4、第 4 章 梁历

　　梁历骁手捧着茶，茶还往上冒着气，看着茶杯上的茶水。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自嘲的笑了笑，看起来好像挺无所谓。

　　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夏汐飘着步子走出办公室的门，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里面表现的好像还挺镇静的。

　　夏夕感觉自己像是在云层走了一遭，以至于走出公司步子还是飘忽不定。

　　这会儿她倒也不知道该去哪。看了看时间，还早，对她来说，画画这个职业相对于来说比较轻，至少不是像普通的上班白领一样，按部就班。

　　夏汐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她的也没有想到回来才没多久，又遇见了。的确，丰和也就那么大。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这家咖啡厅很安静，也可能因为上班时间，人流量较少。这个咖啡厅的设计很有创意也看得出来，店主是一个很有品位的人，咖啡厅的四处墙壁都挂有油画。品着咖啡，看着油画，也不错。

　　细想着当年的往事，当年的记忆浮上脑海，一片片回忆像电影一样插播在大脑。

　　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对面就是商业圈的金融地段。

　　心里默念着，商人。

　　后面连续几天，丰和出现持续高温，中午出门能看见空气中的灼灼热气。邻居小巷中的狗在门口哈哈吐着气。

　　电视新闻报道着让人们中午出行注意避暑，带好防晒工具。市民们都避开酷暑，几乎都是晚上出来散步。

　　夏汐也不例外，这几天几乎都是早上趁早去画室，晚上掐着黄昏落日回家，吃完饭还会去散步消消食。

　　自从那天后，夏汐生活又像是回归了平静正常。

　　今天晚上夏汐吃完饭也不例外的出门散步。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纤细白嫩的腿，随便换了双凉拖就出门了。

　　大晚上，反正也是在家附近，附近都是老人老居民住的，就随便穿了一套，很居家的一套打扮。

　　出门向西，走出这条胡同口。绕着南桥街的河走一圈。这边很热闹，这个点人也很多，几乎都是老人来散步的，穿着与夏汐一样，短袖短裤。

　　夏汐与老人不同，虽然也是很普通的款式衣服，但是却穿出了与他们不同的韵味。

　　晚上河里坐船的游客几乎没有，只剩几艘小船靠在岸边。河边的人家房子门前挂着灯笼，里面的灯芯透过红布发出红光为这小巷添出了人情味。

　　还有老大爷大妈坐在门口搓着麻将打着牌，时而传来小孩子嬉戏打闹的笑声，也有青年小情侣骑着电动穿梭在河边。

　　晚风拂过，柔进身体，消散了白天的燥意。发丝被带动几根。月光洒在大地 ，照亮初夏汐的柔和的面庞。

　　二十几岁的年纪，过着六十几岁的老年休闲生活。

　　她都想提前退休了。

　　绕了一大圈，绕回了巷子口，夏汐也打算回去了。

　　这条路是单车道，有车在这里的话相对于比较窄一些，更何况这里停了一辆车。

　　这附近都是老居民区了，路灯也安装了很久，难免有些老化，路灯只发出了微弱的光。

　　夏汐迎面向车过去，车刚好堵在巷子口。

　　都什么年代了，谁那么没素质。把车停在这里。

　　从前面挡风玻璃看过去，黑糊糊的一片，仔细看能看出里面有人。

　　一只纤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黑衬衫捋上去露出半截小臂。在往上是白皙的颈脖，挡光板被放下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

　　夏汐越走越近，与车擦肩而过，从窗户看了一眼，窗户被处理过，看不见里面。

　　收回视线，拐进巷子。

　　好一会，车内的人把挡光板放下，看向拐进巷子口的女人，直到看到人进了家门口。

　　点了一支烟，自从上次收到画以后，心事重重，一支烟灭，才发动引擎。

　　一晃，到了六月的中旬。

　　“叮”打破了画室内的安静，洗干净手，随手往衣服擦了擦，衣服上到处都是刚刚画画沾上的颜料。她倒也不介意，干这行的，避免不了。

　　点开微信软件，有好几条未读的消息，切进与于诺楠的对话框，无一例外。问她有没有时间。

　　抬头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没有完成的画，输入［什么时候？这会没时间，还在画画。］

　　对面随时都在线似的，立马就回了

　　糯米配牛腩:［那我去你的画室。］

　　夏汐直接给她发了定位，反正她来她不排斥，正好有人来解解闷。

　　继续拿起调色盘，挤了一点黄色颜料和蓝色颜料，画笔在他手上轻轻搅拌，很快混成了薄荷绿色把湖的轮廓描绘出来。

　　夏汐把画笔放进水桶草草的洗去薄荷绿的颜色，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抬头，于诺楠闷闷不乐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塑料袋。

　　“进来呀，站门口干嘛”夏汐好笑道。

　　于诺楠心不在焉:“看你那么久都没发现我。”

　　察觉出不对劲，站起身来，提起她身边的东西，搂住她的肩:“怎么了？”

　　于诺楠没回答这个问题:“陪我喝点。”走进去找了沙发陷进去。

　　两人双双在沙发上喝起了酒，夏汐看出不对劲，没说话也不催她，于诺楠喝的半醉，手里拿着啤酒罐子晃来晃去。夏汐的酒只喝了半瓶，手里拿着零食。

　　才一个小时过去，好几杯酒都下肚了，嘴里打着酒隔。吐槽工作上的事情。夏汐都耐心的听着，有时附和几句。

　　说完工作上的事情，又谈及了以前青春时代的事情。

　　于诺楠迷迷糊糊半眯着眼睛，手搭在夏汐的肩上:“汐宝贝，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啊。”说完又哭了起来。

　　眼睛往衣服上胡乱的擦了几下。

　　不言而喻，夏汐自然知道，耐心的哄着:“嗯，我知道。”把她手里的酒瓶拿走。

　　察觉出手里的东西不见了，又抓了一把，没抓住。

　　瞬间委屈又上来了，又嚎啕大哭了起来:“怎么它也欺负我，都欺负我。”

　　夏汐无奈，把桌上的酒瓶递过去，就这她的话说:“谁欺负你了，我看谁敢欺负我家诺诺宝贝，看我怎么处死她。”

　　听到夏汐的话瞬间顾不上其它的了，于诺楠两眼微红。

　　室内没有开灯，六点了，外面的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照出黑色影子。

　　话锋一转，语调委屈，眼睛里有莹莹泪光:“王浩昀。”

　　好家伙，感情是为这事。这她可能也帮不了。

　　夏汐也不震惊，像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凭女人的第六感，上次和她吃饭的时候他来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她也没多去问，感情这事顺其自然，时机到了，自然就会说。

　　看着沙发上躺着的人，夏汐有点头疼，这人说完就倒了，嘴里听不清的喃喃自语。

　　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葱白的手指试了一串密码。果然，开了。

　　这个密码还是和高中一样没换过。

　　解开锁，手指没再动，大家都是念旧的人。

　　翻开通讯录，迅速找到了刚刚讨论的主人公。

　　说明了情况。

　　欺负她的人在十五分钟就赶到了，看起来像是才刚加班赶过来的。

　　室内没有开灯，夏天比较晚天黑，外面的光线往室内涌。勉勉强强看得清里面。

　　进来的人看着躺在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头发凌乱，小嘴嘟哝着。

　　过去打横抱起，往门外走:“麻烦了。”

　　夏汐说了一句不麻烦，本以后他要走，门都打算关了。

　　突然一顿，连同怀里的女人转过来，像是深思熟虑的一句话:“阿骁没有去a大。”

　　a大，全国音乐专业赫赫有名的院校。

　　他怀里的女人，胡乱的抓了几把，最后留下一句:“先走了。”

　　夏汐一个人站在门口，脚底像粘了胶水一样，挪都挪不开。

　　明明是夏天，可风吹过来却是无比的寒冷。冷风透过身体，吹的刺骨。

　　他在阐述一件事实，上次遇见的那一面，她不知该以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但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她的心脏无疑像是被剑插割。

　　或许更多的是不想面对。

　　最后那道遮脸的面具被人掀开了。

　　从门口到沙发的距离，每走一步，心就痛一顿，几步路却像是走了好久，她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过去的。屋内没开灯，天越来越黑。月亮悄悄的升起。

　　桌子上有凌乱倒地的酒杯，没吃完的零食。还有几听啤酒。

　　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背后看沙发支撑，眼睛越来越模糊。衣服上粘有颜料，尽显狼狈。

　　随手开了一瓶啤酒，一口苦涩凉意顺着咽喉往胃里冲。最后，气势汹汹。

　　桌上添了几个空瓶，东倒西歪。

　　夏汐胃里涨的难受。从小到大，她就没喝过那么多酒。她小时候也不是没喝过，喝的都是外婆酿的米酒。

　　啤酒喝了那么多，脸颊有两坨红晕，脑袋半清醒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两个小时过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那么久。试图支撑自己起来。手一到地，使了点力，手犯酸。

　　想起回荡在脑海里的话，他们轰轰烈烈的往事，他永远都是主动与退让的那个。

　　脑子混沌，酒精上头，鬼事神差的拿起手机。

　　把那个熟记于心得那个手机号输入。很快，显示的是一块熟悉纯黑色带白点的头像，昵称是个大写的L。

　　都没换，手机号没换，头像，昵称都没换。

　　强压住胃里酒水叫嚣的难受。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可是，看到的那一刹那，她心里的酸酸涩涩感情越来越重。

　　桌上还剩的酒被她喝了个精光。醉意浮上心头，只觉得心里难受，酸酸的。

　　仅凭最后的几丝清醒的意识拿起手机，摇摇晃晃，点进既陌生又熟悉的头像。

　　小心翼翼的，不想让人知道，或许想弥补自己过错般，更是一句质疑 ，悄咪咪的:“你为什么不去a大？”

　　是把自己的心事写进日记，不敢让它窥见光日。

　　这次，是除了那天正面第一次问他的私事。

　　一句没头没尾问题，像是居住了许久的地方，某天突然离开了，又静悄悄的回来。

　　夏汐发完这条信息，就倒在了沙发上。

　　这样，只是像好久没有联系一般。

　　夜晚，空中零星有挂着细细闪闪的星星，像是暗示明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城市的另一端，华苑冥府的18楼。

　　简洁的卧室，落地窗被紧密关着，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只有室内冷淡平调的灯光毫不留情的洒在卧室。

　　手机在安静的房间“叮”的响了一声。过后，只有浴室的洗澡水滴声音。

　　梁历骁穿着白色浴袍，手里拿着毛巾擦拭乌黑凌乱的头发。径直走向床头，拿起手机。交代助理明天的工作内容。

　　毛巾还搭在头上，双眼扫了一眼屏幕，确定没看错后，双手却迅速的解开了锁。

　　来自七分钟前的一条问句。

　　盯着手机上那条信息，屏幕上的白光照得梁历骁脸煞白，与上面红点没发出的信息显得突兀。

　　黑黝黝的室内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自动熄灭黑屏。再也没有响过

　　次日，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一片狼藉的室内。夏汐的脸埋进沙发内，面对阳光的只有乌黑柔顺的长发。

　　阳光透进窗户映照的沙发被晒得发烫。

　　啤酒瓶东倒西歪，桌子上，地板上。手机在桌边上半悬空着。

　　好巧不巧，手机铃声清晨的阳光中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夏汐胡乱的摸了几把手机，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分辨哪边是接通，哪边是挂断。在闭眼之前接通了电话。

　　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臂被压出红印。手机放到耳边。

　　“啊啊啊，汐宝贝，完了完了，我不干净了。”一句尖叫，让夏汐暮的睁开了眼睛。

　　突然面对强烈的光照，又不得不把眼睛闭上:“怎么了？”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睡在哪吗？”

　　“王浩昀家。”从今天早上她的语气来讲，又从昨天晚上的情形来讲，不用猜都知道。

　　“完了完了，我不干净了，我睡了别人的床。”

　　“嗯。”

　　“好尴尬。”

　　“嗯。”

　　“嗯什么嗯，汐宝贝，你现在应该和我说解决办法。”

　　“你喜欢他吗？”夏汐声音有点闷，带有开口清晨的一丝沙哑。昭示她昨天晚上疯狂的罪行。

　　一句话就让对方闭了嘴，空气静默。

　　于诺楠磕磕巴巴:“…这…这我也不知道。”

　　“诺楠，喜欢就去追，不喜欢就拒绝，拖拖沓沓不好，你总要去面对事实，逃避不能解决事情。”夏汐语气认真，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

　　一句话就能戳中她。

　　静默了许久，语气苦涩:“我也想，我也有我的顾虑。”

　　夏汐一愣，对呀，她也有她的顾虑。

　　成年人的爱情，不是喜欢一句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句话，她高中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