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64、难熬5 晚

　　晚棠在俨西舟门前站了会儿，推门进去，他果然一直待在这里。
　　她一想到前段时间的事，索性将周雯萱的字条甩在他面前。
　　俨西舟面无表情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后，眼中闪过几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道：“本王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还装，我都知道了，你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俨西舟没想起来还有周雯萱会告诉她原因，再加上他不会控制晚棠的信件往来，是他没考虑周全。
　　两人沉默了一炷香。
　　他知道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是他没算到，她固执，固执到认准一个人便不愿相信那人一切不合理的行为。
　　俨西舟终于绷不住了。“魑青芽”三个字像把刀，深深刺痛着他的心。他苍白的脸上唯有眼眶微红，不久后便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来。
　　他站起来，小心上前抱住晚棠，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棠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呢？是月州城外你执意要走，还是同意带回宇文枝夏，又或是那封休书和你的冷言冷语？”
　　“对不起，棠儿，对不起……”他紧紧抱着她，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往下滴落，他是极少在晚棠面前哭的人，这一次却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怪你，”晚棠轻声说着，伸手环住他的腰，侧头靠在他胸膛上，“这些我都不怪你，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守月州你没做错。但是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晚棠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她捧着少年清晰消瘦的脸，轻轻吻住他的唇。他刚回来时，还是形销骨立，不过这段日子方怀清帮他调养，终于恢复了些。
　　“我们是夫妻，你不该一有什么事就把我往后推。”
　　在这一天，俨西舟坐在书房看书时，晚棠就一直在一旁坐在，靠在他身上。如今俨凡江一人把持朝政，他倒是可以稍微闲下来一点。
　　“皇兄的遗诏上说，要扶持凡景登基。”
　　“所以我们还有件事没做，而且很重要。”晚棠环住俨西舟的手又缩紧了些，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俨西舟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触上少女的唇和眉眼，道：“我已经在准备了。”
　　“这一次交给我，好吗？”
　　俨西舟看着她，犹豫一会儿，道：“好。但是我的人不能大批进城，否则会招人怀疑。待除夕那日，应当可以率军逼宫。”
　　他这次不能如以往那般张狂了，他的时间不够了，这一次，他输不起，南安也输不起。
　　“可是太子为什么没有被处死？而且允亲王府也未被克扣什么。”
　　“俨凡江不敢，他怕引起民怨。”
　　俨凡江不能动俨凡景，而他也不敢动允亲王府。
　　晚棠笑了笑，道：“他弄出来那么多苛捐杂税，早已引起民怨。”
　　“所以之后的一切就理所应当了。”俨西舟宠溺地看着她，他十分耐心地拿起笔，沾了点丹红，在她额间画了一朵小巧的红梅。
　　少女红唇凤眼，加上这一朵红梅，又显得明丽了不少。
　　少年将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叹息道：“我这一生短短十几年，却充满了杀戮。何其有幸，得你为妻。”他将她鬓边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若我身死，骨灰，便撒向南安国土。”
　　“这是你的愿望吗？”晚棠眼底泛着一抹红。
　　“是。”他郑重答道。
　　“过了年，你便加冠了，刚好在除夕。”
　　“嗯。”俨西舟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目光更是半点都移不开。
　　他快加冠了，可却无人能够为他束冠。而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我之前说，等你及冠我也要送你礼物，所以你想要什么？”
　　俨西舟的手再次放到她小腹上，他道：“你和他，就是最好的礼物。”
　　从这天起，王府的每个下人都知道允亲王和允亲王妃和好的事，而且还在书房待了大半天。宇文枝夏知道后，愣是没被气死。更让她憋屈的是，晚棠不在池居，她去找晚棠麻烦的时候，俨西舟永远都在她身边帮她挡着。
　　晚棠坐在秋千上，一定要俨西舟来推。无奈之下，俨西舟只好小心翼翼地将秋千推起一点，还注意着她会不会从秋千上摔下来，秋千有没有颠到她。
　　宇文枝夏在极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发现俨西舟脸上罕见地洋溢着笑容。
　　“原来他不是面瘫，他也不是哑巴，气死本公主了！”宇文枝夏一边跺脚，一边对身旁的婢女说着。婢女虽附和着，却心想：你个野蛮公主，如何能与我们王妃娘娘比？活该没人要。
　　他们心照不宣，谁都不会主动提起魑青芽。但晚棠一直没放弃寻找解药。晚年知道她那么快原谅俨西舟之后，跑过来把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自己生了几天气之后又巴巴地到自家妹妹面前来道歉。
　　“娘娘，奴婢也是不明白，三少爷说得对，您原谅得太早了。”
　　晚棠只是笑着拍拍阿桃的手，道：“我理解他。”
　　“娘娘，药来了。”一婢女端着安胎药进来。阿桃接过来，见那婢女一直不走，眼神还有些飘忽不定，立刻起了疑心。
　　“你怎么还不走？”阿桃神色不悦，那婢女小心地看了眼晚棠便赶紧离开池居。
　　晚棠也起了疑心，她仔细闻闻这药，眉头一皱，便叫阿桃去倒了。俨西舟走过来时，恰好看见阿桃端着没有动过的药出去。
　　“怎么不喝药？”他在她身边坐下，与她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池塘。
　　“那碗药有问题，掺了很多朱砂。”
　　俨西舟神色一紧，斜眼看了一旁跪着的婢女。
　　“拖出去，杖责二十，赶出府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夏公主吩咐奴婢干的！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啊！”
　　俨西舟并不理会婢女的求情，对宇文枝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他将晚棠轻轻拢入怀中。晚棠倒是不甚在意，她叫来务央，给了他一个纸包，道：“下到宇文枝夏的饭里去，够她疼个三五日了。没必要瞒着，她来兴风作浪，我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务央偷笑两声，赶紧去了厨房。
　　“就这样？”俨西舟似乎对她打算做的不是很满意，接着，他又道：“太轻了。”
　　“谁说只是这样的，还有呢。”晚棠对上他的眼睛，道：“和你说个事儿呗。”
　　“嗯？”
　　“务央喜欢我妹妹，我妹妹也喜欢他。”
　　晚棠从他怀中出来，认真地抓住他的肩膀，道：“你推他俩一把，行不行。”
　　俨西舟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笑了。晚棠以为他不答应，撅嘴捏着他的脸，道：“你答不答应？你帮不帮忙？”
　　“如果我不呢？”当然，他只是想逗逗她，毕竟务央跟了他那么久，也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我要你认输，我要你投降，然后帮忙。”
　　俨西舟稳着她的两只手突然松开，然后半举着。
　　晚棠没留神，一下子趴在他身上，但是一点都不疼。自从他们和好之后，俨西舟的身上就不会再有什么硬的东西。
　　“你做什么？”
　　“对你，我双手投降。”说罢，少年不羁一笑。
　　“回屋去。”晚棠偷偷弯起嘴角，正要从他身上起来。
　　俨西舟拉住她，将她拦腰抱起，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他道：“我抱你。”
　　晚棠赶紧摇摇头，叫他放她下来。
　　“病归病，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等晚棠打算开口时，她已经从秋千上到屋里了。
　　晚棠：“明天我们带着务央去晚府，然后找盈儿，和她说这个事情。”
　　“好，都听你的。”
　　两人坐在桌边，他一直看着她，盯得她脸颊发烫，但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晚棠大着胆子勾住他的肩，将他往自己这里带。
　　俨西舟一只手护住她的头，一只手撑着地，渐渐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把她夹在自己和地板中间，其间还不忘注意不压到她的肚子。
　　他猛地咬住她的唇，撬开她的唇齿，直到将她亲得满脸通红。
　　晚棠将他推开，呼吸了几口气，随后俨西舟就再次欺身而上。有时候俨西舟居然觉得这孩子有些碍事，他除了可以亲晚棠，别的什么都不敢做！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伴随而来的是宇文枝夏的恼怒和骄横：“晚棠，你好不要脸！青天白日的就做这种事！还给本公主下泻药，你……啊！”
　　俨西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粒石子，用手指弹到宇文枝夏的腿上，她被迫滚出了门，很快就被赵大丢出了池居。
　　“你早就知道？”晚棠怔住了。
　　“你不是想气她吗？所以我配合一下。”他说得对，晚棠故意的。
　　两人此时已经坐了起来，他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不让她退缩丝毫。
　　俨西舟呼出的温热鼻息掠过她的脸颊，他道：“但是你是不是得回报一下？”
　　“你……你想做什么？”晚棠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不可以！”
　　她赶紧拒绝。
　　“你想歪了。”俨西舟被她气笑了，他将她抱到床上去，亲了她许久。晚棠不太喘得过气，但是背上没有在地上时那么疼了。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时你是如何肯定我给你休书不是真心的？”
　　“因为俨西舟不是容易心软的人，但在我拿匕首的时候，你心软了。”
　　因为，她永远会是他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