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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难熬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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俨西舟将衣服向下扯了几分,一道并不是很深的血口子在锁骨上印着。
他这个时候才皱皱眉,简单处理一下,就又睡去。
现在对他来说,睡觉便是唯一有价值的事情了。
宇文枝夏每日都回来,妄想从他平淡如水的面庞上看到些除了仇恨之外其他的情绪,结果屡次碰壁。
这日,外面下着雨。又有人推门而入,但不是宇文氏的兄妹。俨西舟警惕地看着进来的人。
周雯萱身后没有人跟着,她对俨西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关上门后,周雯萱跪下叩首,道:“臣女周雯萱拜见殿下。”
“太师府的人?”许是因为许久未曾说话,俨西舟的声音是沙哑的。
“是。”周雯萱只是简单地与他说了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俨西舟眉头紧蹙,问道:“既然嫁了位高权重者,又为何要来见本王?”
“国在此,心,不敢移。”周雯萱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坚定。俨西舟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周雯萱放下食盒,里面有伤药、干粮还有水。
“摄政王近日已经对臣女放松了警惕,待九月初一,臣女会假意被王妃娘娘的人抓走,到时她会用臣女威胁摄政王,换殿下回去。”
“殿下放心,臣女有把握,只是摄政王诡计多端,您这几日便不要吃他们送来的东西了,这里有水和干粮,这样您才可以恢复力气,到时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周雯萱这两月多以来,曲意逢迎,许多事情都依着宇文潜无,才换得这一切。她想到什么,又怕俨西舟不信,便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娘娘说,您看到这个自然就会相信臣女了。”
帕子上绣的是一枝海棠,与一枝红梅。
俨西舟的手指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符,对晚棠的思念不知增加了多少。
“她……怎么样?”
“娘娘很好,泽州官员无一不敬她,娘娘还献出许多良策,以抵御东垂。”
听到晚棠安好,俨西舟这才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周雯萱看了眼窗外,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她就赶紧离开了。俨西舟迅速将周雯萱给的东西藏了起来,他本想将帕子放在怀里,但又怕血弄脏它,于是将那方帕子小心地折起来,藏到了食盒里。
周雯萱前脚便走,宇文枝夏后脚就来。当然,她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她出去后就闷闷不乐,这段时间单方面的相处下来,宇文枝夏发现他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她在东垂时,哪个男子不是迎合她的意思做事,偏偏俨西舟脸上就是看不出喜怒。
他越是这样,宇文枝夏就越想得到这个人。
“公主,奴婢有办法。”宇文枝夏身边的婢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宇文枝夏瞬间眼前一亮。
“可是这能行吗?”
“一定行的。”那婢女斩钉截铁地说着,宇文枝夏心情好,便多赏了她一些钱,又令她下去准备,自己就先去月州城逛一圈。
到了夜间,宇文枝夏趁宇文潜无不在,命人将俨西舟带到了她房内。俨西舟手上戴着手铐,他一进门就看见这位娇蛮公主穿得极少。
宇文枝夏脱掉一层薄纱,伸手想去抓他。俨西舟脸色黑了几分,自己闭上眼,在感觉宇文枝夏靠近后,他直接后退,还顺带踹了她一脚。
可怜宇文枝夏计谋没有得逞,还摔了个狗啃泥。他一气之下当着俨西舟的面吃下□□,还想塞一颗到俨西舟嘴里。俨西舟只是嘲讽地看着她,将□□打了出去。
药效发作后,俨西舟嘲笑她的意味越发明显。
宇文枝夏满脸通红,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烧,她实在受不了了之后,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俨西舟。他仍未动,宇文枝夏只能叫婢女带个面首进来。
俨西舟被人极暴力地押回了那个小屋子。
宇文潜无知道了此事后,将宇文枝夏臭骂一顿。
周雯萱进来时,宇文枝夏感激地看了嫂嫂一眼就赶紧开溜。
“不要生气了。”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一下子浇灭了宇文潜无的怒火。
宇文潜无看到周雯萱盘起的发髻,浅笑一声。
……
宇文枝夏被皇兄骂得心里不爽,于是端了碗药进来,道:“本公主要让你知道让本公主生气的下场!”
说罢,两个健壮的粗汉押着俨西舟,给他灌了一整碗毒药。俨西舟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此刻的他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毫不为过。
俨西舟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五脏六腑被人丢在地上使劲踩了一番一样。他面色煞白,吐出一口黑血来。
宇文枝夏原来是想要他求饶,但看他都成这样了,立马慌了,像是很怕他会真的死掉一样,于是赶紧将解药喂给他,然后溜之大吉。
俨西舟对此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了解药后,俨西舟并未觉得有丝毫缓解。
直到宇文潜无走进来——
宇文潜无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俨西舟,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你应该猜到了吧,你要死了。”
周雯萱做的那些事,真当他不知道呢。可是虽然知道周雯萱的顺从都是带有目的的,宇文潜无还是忍不住陪着她演,一次又一次地对她心软。
俨西舟冷笑两声,没有半分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你把那碗毒药换了。”
“是啊。”所以就算吃了解药也是无用。宇文潜无根本不在乎宇文枝夏会不会被误会,一个丢宇文皇室的脸的公主,不要也罢。
他狠狠掐住俨西舟的脖子,脸上面目狰狞:“你既然迟迟不愿为东垂所用,那便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宇文潜无仰天长啸,道:“但是本王怎么可能让你死得太轻松?这种毒天下无解,名唤魑青芽。发作起来便是比腐生还要痛苦。说起来,国师也是恨你入骨呢,所以他很爽快地把魑青芽给本王了。”
话音刚落,俨西舟又感到五脏六腑被撕裂的感觉,他双拳紧紧握住,额头上青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也随之出现。他咳出血来,在地上印成黑红的花。
俨西舟突然不太想回去了。回去做什么呢?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希望破灭吗?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明明就只有几天了啊……
九月初一——
晚棠的肚子已经微微大了起来,她有孕一事便瞒不住了。这些日子,晚盈时常来逗她开心。她其实挺感动的,一个不善言辞的小姑娘,为了逗她开心可谓是煞费苦心,泽州的将领也对她极为关照。
她扶着腰,清点了一下人数,道:“赵大、李四,还有周五,你们三个悄悄去趟月州,到周小姐所说的那家茶楼,把周小姐安全带回来。小心些,千万不能伤了她,也别吓到她。”
“是。”三人即刻动身。
“务央,点十五位杏影军,明日守到泽州西门,到时躲起来,如果宇文潜无有不好的心思,我再下令。”
“娘娘,您这身子,便别去了吧,属下会把殿下安全带回的。”
晚棠摇摇头,淡淡一笑:“宇文潜无太狡猾,我怕他会伤害他。”
赵大等人到了月州门口,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进去。他们见到周雯萱后说明来意,她很配合地跟着他们走了。晚棠见到她时,竟对她生出了几分同情。
两人深在闺阁时并没有过多交集。但是她们曾经是见过面的。那时,周雯萱天真快乐,是许多人爱慕的太师府嫡小姐。可如今,她的脸上并无半分喜悦之情。
周雯萱在给晚棠多次送信后,才敢与她说明身份。大概的事情经过也在信中讲过了。
晚棠先是屈膝,道:“多谢。”
周雯萱没有一点架子,她扶起晚棠,惭愧道:“王妃娘娘这声谢,臣女是当不起的。臣女与东垂如此来往,早已无颜踏足南安。”
“这不怪你,宇文潜无如此强迫你,你可有想过回南安?”
“自然是想过的,”周雯萱眼角隐约有泪光闪现,“但是我逃不掉的,走了的话,他会把我找回去,会拿我爹的性命要挟我。”
晚棠:“若是你想,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他。”
周雯萱好一阵子默不作声。晚棠见她神色略微挣扎一下,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所以你传信时,用的名字是悔否。”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后悔过。我怨他强娶,可是他后宅之中确实只有我一人,他很多时候也确实待我很好,很在乎我。”
晚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宇文潜无曾经嘲笑俨西舟将她看得太重,殊不知,他自己也渐渐深陷“情”的陷阱无法自拔,喝下这碗真正无解的情毒。
“那日……在寺中哭泣的就是你?”
周雯萱点点头,她说:“娘娘不必自责,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晚棠看得出,周雯萱虽然利用了宇文潜无,可是心底里还是在乎他的。家国有时不能两全,周雯萱是南安人,可宇文潜无是东垂人。而周雯萱不可能为了宇文潜无放弃自己的国家,宇文潜无也不可能因为周雯萱放弃权利。
他们在一起,注定不会幸福。
周雯萱突然跪下了,她诚恳地看着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