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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难熬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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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宜明令自然是可以,但……”
“我不信他死了!”晚棠打断了务央讲话,“他不是很厉害吗?我不信他就真的抛下我和孩子走了!”
务央抹了把眼泪,道:“是,属下马上去办。”务央接过宜明令。他的命是殿下救的,他也希望俨西舟还活着,他那么好的人,就是上天也应该多偏袒一些才是。
可是他活着的可能实在太小了,宇文潜无那么讨厌他,怎么会留下他的命呢?
务央突然觉得,哪怕老是收拾烂摊子,他也乐意殿下和王妃娘娘天天秀恩爱。
他闷着头走出去,一头撞上晚盈。
晚盈被撞得磕到了树上。她急忙扶着树,问道:“务大人,你没事吧?”
务央赶紧摇摇头:“我没事,你没伤着吧?”
晚盈也摇摇头。她红着脸,道:“务大人,你快去忙吧。”
务央愣了一会儿:“好,好。”他拿着宜明令,赶紧去周围的暗桩安排。
晚盈走进晚棠的房间,道:“二姐姐,你还好吗?”
晚棠苍白地摇摇头。她现在并不想别人过问她的事情,她也不想说,索性扯开话题。
“刚刚撞到务央了吧。”
晚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只见晚棠给了她一个瓷瓶,道:“晚上去把这个给他,你自己去,一个人。”
“哦,啊?”晚盈这下为了难。
夜间——
晚盈在务央门前徘徊许久,终于决定大着胆子敲门。
务央无精打采地把门打开,看见是平日里话少得不行的晚盈,怔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晚姑娘,有事吗?”
“白白白白天撞到你了,这个给你。”晚盈脸红得和苹果一样。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瓶药。
见务央迟迟不接,晚盈塞在他手里,道:“二姐姐叫我给你的,再见。”
说完,她就逃跑了。
务央在原地笑了,那是自俨西舟出事以来,他第一次笑。他很可怕吗?他会吃了她吗?
务央莫名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与王妃娘娘截然不同。
月州被攻陷以后,东垂开始向其他州进攻。晚棠振作起来,开始以允亲王妃的身份插手军政大事。一开始自然是有人不服的,可到后来,泽州的将领都发现她的方法确实有用,还说若是亲王殿下还在的话,他估计也会这么做。信她的人就越来越多。再后来,许多事情都会有人来询问晚棠的意见。然而晚棠每次只是提供建议和方法,从来不会强制性要求谁去执行。
有时仗打得厉害,晚棠便不顾身份去救治伤兵。虽然总有人感叹“王妃人美心善,却是个可怜人”,但他们大多数不敢在晚棠面前提起和俨西舟有关的事情。
晚棠在夜间时,老是看着手腕上的负骰玉珠暗自出神。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好像只有让自己陷入繁忙才能不去想俨西舟,心情也会稍微好一点。
可是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她每天就算按时吃饭睡觉,人却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瘦了不少。
两月后——
他在黑暗中醒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肩上的伤口早就结痂,但他还是感觉很疼。周围的环境并不好,简单的一张硬床,一张木桌和四条椅子,很像府里下人住的地方。但不同的是,他是一个人住。
俨西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伤口也是简单处理的。自月州战役过后,他身上又添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俨西舟可以感觉到,治他的人似乎很想他死,很多地方根本不到位。若不是他从小长于战场,他怕是早死了。
天气异常炎热,打那场仗时,天还有些凉。不知不觉,他竟然昏睡了两个月。但是,对于他来说,能醒来就已经是好事了。
俨西舟瘦了许多,面色依然惨白,原本就清晰的脸庞更加凌厉。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每顿饭里都下了软筋散,可是他想活下去,他想回去见她。
被锁着的门打开了,透出一缕亮眼的光。
宇文潜无一身华服,悠然地走进来。
俨西舟慢慢站起来,道:“为何不杀了本王?”
“杀了你岂不可惜?”
“你想做什么?!”俨西舟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满脸杀意。
“说起来,你我若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我们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你是本王唯一的对手,”宇文潜无叹了口气,“若你愿意舍了南安国籍,到我东垂来,从此便可享尽荣华富贵。反正你亲哥哥都已经死了,南安没人庇佑你。如今的功丰帝俨凡江,能给你什么好处?还有晚棠,你若是爱她,本王可以一并接过来。”
俨西舟并无怒意,他面色平静地冷笑道:“义重非华贵所替,何以为谋!”
“不知好歹。”
一打扮较为张狂的女子跳着进来,挽住宇文潜无的胳膊,撒娇道:“皇兄,这就是你两个月前叫国师医治的人?长得还不错。”
那女子名为宇文枝夏,是宇文潜无的亲妹妹,东垂的夏公主。
周雯萱在门外隐秘处观察着屋内的一切动静,看里面的人快要出来了就赶紧离开。她跑回房,吹了一下哨子,一只鸽子便乖乖地落在窗边。这是她训练了两个月的鸽子。
周雯萱提笔在纸上写了一段话,卷起来后就绑在鸽子的爪子上。小鸽子抓着信,很快就飞走了。也就是在下一刻,宇文潜无推门而进。
他看了眼周雯萱,在一旁坐下。
周雯萱一点都不紧张,她将一切掩饰得很好。她露出一个笑容,朝宇文潜无走去,俯身离他近一些,亲了他。宇文潜无在俨西舟那儿碰的灰全都消散,他心里也高兴了不少。哪怕知道,她或许是有目的。
晚棠站在树下,等着信鸽来送信。自五日以前,每日此时都会有一封信由鸽子送来,都是一些有关月州的消息,而且都是真的。
信鸽与往常一样,啄断绳子,放下信就跑了。
她一开始还显得悠闲自在,可一看到信上的内容后,晚棠无论如何也镇定不下来了:——允亲王未死,在月州被囚,昏睡两月——悔否。
这个自称“悔否”的人她并不知道是谁,那人也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务央,你看看。”务央看后,亦是欣喜若狂。但他不得不怀疑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毕竟若有心之人用这个引晚棠前去,用以谋害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他又怎么对得起殿下?
“娘娘,待属下查明真假。”
晚棠同意后,务央就准备拿着字条离开。
“等等。”
务央转过身来,看晚棠少见地淡淡一笑:“盈儿如何?”
务央挠挠头,红着脸垂下头道:“晚姑娘……很可爱。”
“我知道了,去吧。”
俨西舟靠在墙边,每日只能看着头顶墙角的蜘蛛网,他如今什么力气也没有,这里守卫森严,他逃出不去。
他真的感觉好累,他好想晚棠。由于儿时打仗落下心疾,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不是个长寿的命。但是,自从遇见了她,俨西舟希望与她相守一生。哪怕只有几年,他也想看着孩子长大。
说起来,那个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他只顾着抗敌,从未想过给孩子取名,很多时候对晚棠的陪伴也少了许多。若孩子出生,她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孩子是个小世子,还是小郡主?如果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儿,那又该怎么办?
晚棠的面容在他眼前浮现。
俨西舟渐渐昏睡过去,这一睡便不知过了多久。他日日梦见她,可就是见不到她。
突然,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在俨西舟头上。他立刻惊醒,寒气直直进入骨骼。晚棠的面容烟消云散,眼前只有宇文枝夏傲慢又讨厌的面孔。
“那个晚棠,就是你的王妃?”
原来他刚刚在梦里,一直在喊她的名字。俨西舟并不想理会她,于是自顾自地拧着衣服上的水,一个眼神都没给宇文枝夏。
宇文枝夏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这么忽视,她暴跳如雷,道:“本公主问你话呢!”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宇文枝夏气急败坏,一鞭子朝他挥去。
俨西舟抓住鞭子,轻轻一拽,又将鞭子丢到了一边。他是没力气,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一旁的侍卫马上将腰间的刀放到宇文枝夏手里,宇文枝夏将刀抽出来,跺了跺脚,一张脸上五官扭曲:“你好大胆子!”
宇文枝夏命人按住他,寒刀触碰到俨西舟脖子上的皮肤,他并未感到恐惧,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那双眼睛中的恨意实在可怕,让人看得心里发慌。
宇文枝夏愣了会儿,刀向下移了几寸,一用力,俨西舟锁骨处渗出血来,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
宇文枝夏有些钦佩地丢掉刀,对他产生几分好奇与好感。
“看来这允亲王是个面瘫,还是个哑巴。”她对从大名鼎鼎的少年战神眼中看到恐惧和愤怒有一种执着。可不管她怎么去欺负这个人,这个人都面不改色,冷静得让人害怕。那双眼睛里只有仇恨。
宇文枝夏今日是放弃了,她丢下句话:“本公主的皇兄说了,你肯为东垂所用之时他就放你出去。”只可惜,俨西舟不可能同意,就算是做戏,他也不愿!更是不屑!
对宇文枝夏的所作所为,俨西舟并不在乎。这世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欺负他,这个人就是晚棠。其他的人,什么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