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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守城1 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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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拉满如月,三支箭对准宇文潜无。俨西舟眼尾上扬,手松开之时,只听“嗖”的一声,三支箭齐发而出。
宇文潜无反应过来,用剑打掉两支,最后一支却伴随着重大的力重重刺中他的胸膛。
也就在这时,文旗营众将士列阵,将东垂军尽数诛杀。
宇文潜无脸都白了几分,他只能叫众人撤退。但码头有俨西舟,他们的船早就已经被他放走了。宇文潜无咬紧嘴唇,最后狠狠瞪了俨西舟一眼,带着活着的人跳入海中。
谁都没想到,他们打算游十里,回到营雨岛。
刘司军浑身是血,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是他还想去追。
俨西舟抬手拦住刘司军,道:“不必了,东垂是岛国,东垂人常年住在岛上,深谙水性,追不到的,回去吧。”
刘司军回去之后就派人来清理了战场。
俨西舟回到城中,晚棠刚从城楼上下来。
晚盈看到刚才还一脸担心的二姐姐露出了笑容,朝她的夫君走去。
少年手中的剑还带着血,他脸上沾着几滴殷红,马尾高立,颇有几分凄美之感。因为穿着黑色,所以别人的血溅到他身上是看不出来的,但是白色中衣的领口却能明显看到鲜红。
俨西舟脚下一顿,他刚下战场,有点怕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对晚棠不好。
晚棠全然不顾这些,她嫣然一笑,径直走向他。见状,俨西舟索性双臂张开,叫她过来。
晚棠一路小跑,小心抱住他。剑掉落在他们脚边,他嘴角微微上扬。
少年夫妻的爱便也如此,轰轰烈烈中又带有些许青涩。
夜间时,月光下的海面很是平静,时不时出现的小波浪也是亮晶晶的。海面很美,但码头上没有清理干净的斑驳血迹仍然存在。原先水光接天的海边已经成了埋尸港,靠近岸边的海水甚至还是血红的。
树叶沙沙作响,咸味的海风吹得有些瘆人。
“快点快点!”
“要不然回去吧,万一东垂人再回来……”
“哪儿有那么多万一?东垂人都已经被允亲王殿下打跑了,我们拿了东西就回去,不会有事的。不然这一年的鱼都白打了,更何况还在打仗。”
一对中年夫妻小声说着话,时不时留意四周。临近海边,有一个小木屋。它因为白日的激战已经破败不堪,他们在木屋残骸中仔细寻找。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布面钱袋,里面仅有几两碎银,那渔夫因终年在海上打渔而双眼红肿,手上全是被海风吹裂的伤与拿打渔器具留下的茧。
夫妇二人黝黑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又像失而复得的幸运感。他们嘴里不停念叨着:“小燕不用饿肚子了,不用饿肚子了。”
两人还没高兴一会儿,便感到脖颈上一阵冰凉。随后两人没了知觉,被抬上停在瞭望台视觉死角的船上。
碎银从渔夫手中掉出,被深埋在沙土之中。
除了他们,还有三四人也到了船上,向一片黑暗而去。
周雯萱被噩梦惊醒,她听到阵阵哭声,赶紧出门查看。
许多被帮着的南安人一个个被押入一个塔里面,有月州来的,有青州来的,有泽州来的。大多都是在沿海地区生活的百姓。
侍卫见到她,拱手喊了声摄政王妃就带着人走了。
“等等!你们抓他们做什么?你们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这……属下不知。”
“放了他们。”
“王妃,这是殿下的意思。”侍卫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对她并没有言听计从。
不管他们抓南安人做什么,周雯萱隐隐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带走,她救不了他们。
周雯萱鼻子一酸,赶紧往宇文潜无的房间跑。
宇文潜无还未就寝,见周雯萱罕见地主动来找他,心里其实是有几分高兴的。可是她满脸怒意,还带有些害怕地靠近他。
“你为什么要抓南安人?”
宇文潜无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自嘲。他以为她是来关心他白日受的伤的,可是她却是来问那些无关紧要的贱民。
“你来,就为了这事?”
“你为什么要抓他们?”
她带着几分胆怯,不敢面向他。
宇文潜无恼怒极了,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试药,你满意了吗?”
周雯萱眼圈红了,她多次想挣脱:“你能不能放了他们,那也是命……”
“不可能!”
宇文潜无禁锢着她,他扯下自己的衣襟,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南安人干的!”
他身上有许多伤疤,旧伤、新伤、还有今日俨西舟的那一箭。周雯萱知道他小时候流落到南安,或许很多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可是南安人不会平白无故把人伤得这么重。就算有,那也不该迁怒无辜的人……
周雯萱抗拒地闭上了眼,只听宇文潜无又说:“我今日受伤回来,你未曾关心过一句,主动来我房里也不过是为了那群与你毫不相干的人!我才是你的丈夫,周雯萱……”
她还是默不作声,任由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一夜过后,周雯萱又问了他一次:“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男人还是给了她昨夜的那个回答。周雯萱双眼无神,默默穿好衣服走开。
宇文潜无虽然不肯放了南安人,但是他给了周雯萱去牢里的令牌,周雯萱时常给他们送些吃食、衣物,宇文潜无也不会拦她。
连续好几天,月州城夜晚总是有人“偷人”,大人小孩都是目标。这样的失踪案不下十起,每一起至少失踪四人。直到后来,丢的不仅是平民,还有文旗营的将士,俨西舟这才注意到失踪一事。
他怒气冲冲地把月州刺史与地方小官叫在了一起。
刺史看允亲王勃然大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直冒冷汗。
“小……小人也是不想殿下过于疲惫,这……这才未曾……未曾上报。”
俨西舟温和地笑了笑。
笑处藏刀。
“所以本王还得感谢你了是吗?”他一双阴狠的眼睛深不可测,直看得人不敢面对。
“不是不是不是。”刺史连说好几个不是,他使劲向后缩,已经要被吓尿了。这人小小年纪,怎么比他爹还可怕?天呐好可怕,谁来救救他!
刺史反应过来,赶紧跪下磕头:“殿下,殿下!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他要是知道不上报,允亲王会来问责,他肯定就上报了啊!刺史也未曾料到,自第一起失踪案发生他就在查,但怎么样他都查不到。刺史原先以为可以慢慢来,谁知道现在被允亲王知晓了。
俨西舟只是冷笑几声,道:“一连好几日,你什么都查不到,这不怪你。但是你隐瞒此事便是失职!即日起,你不再是刺史了,滚!”
刺史连连谢他不杀之恩,赶紧离开了。这人原先以为不能保住这条命了,就想去别的城,也好不碍允亲王的眼。谁知他晚上刚出城门,便被那些“偷人”的神秘人给抓走了。
屋内还有一群求救命的地方小官。
俨西舟把他们全部处置了也不行,只能派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去查。
他独自在沙盘旁边站到了半夜,他见对面晚棠屋内的灯还亮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晚棠坐在床上,头发披着,松散地搭在肩膀上。她并没有睡着,将被子掀开。俨西舟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怎么还没睡?”
晚棠移开他的手,跨坐到他腿上去,她笑魇如花,问道:“那你呢?你怎么还没睡?你这么熬,能熬多久?”
她话一说完,自己就陷入了思考。或许这样的日子,他六岁就开始过了。只不过幼时是练武罢了。晚棠神色暗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又亮了起来。
晚棠伸手勾了勾俨西舟腰上的衣带,又见他喉结滚动几下。
俨西舟压制住心底的欲望,忍耐着说:“棠儿,这才一月。”
晚棠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平时都是直接喊她的名字的,极少叫得这么亲切。俨西舟的声音很好听,带有少年的爽朗与几丝□□。
只听他又说:“你明知不能,他们气我也就算了,连你也欺负我。”
是的,她就是在欺负他。
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晚棠笑了一声,抿抿唇,将他的手往下挪了点,道:“明明是在这里,地方都错了。”
俨西舟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冰凉的唇吻住她,直到她的嘴唇都麻了。她是料准了俨西舟不会与她行房,他为了孩子会自己忍住,但是她忘记还可以亲了……
务央看俨西舟不在沙盘边,就猜到了他在晚棠这里。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朝屋内说:“殿下,海面上有光点!”
俨西舟皱皱眉,不得不放开晚棠。
“等我回来,”俨西舟理好身上的衣带,又回过头警告道:“不许出来,不然……我可顾不得那么多了。”说罢,他还扫了眼晚棠的小腹。
晚棠脸颊微红,默默缩回刚伸出去的脚,然后背对着他躺下。
门外的务央听见,耳根子也红了。
俨西舟出去以后将门关上,吩咐人在暗中保护。
在他到城楼之前,已经有人敲响了警钟,熟睡的将士不像以前他来月州那次那般慢吞吞,而是即刻起身,精神抖擞地穿甲戴盔,拿上兵器就到城门口集合。俨西舟依旧只穿了件玄色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