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暗处 ...

  •   方怀清看了心急如焚的少年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啊?”
      见少年实在是着急,方怀清便说:“行了,别担心了,有孕了。一个月左右。”
      方怀清还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有的事情现在克制点,这段时间不行。”
      俨西舟耳根子微红,还是点点头。
      俨西舟脸上并无喜色,谁都知道,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俨西舟一时也不知道,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伤心。
      “别板着脸了,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有孩子了啊。”方怀清尽力安慰着,他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这个孩子的出现是好是坏,谁也不清楚。既然不清楚,就当是件好事吧。
      等晚棠苏醒后,方怀清只是笑了笑,道:“出去了可别说是老子徒弟,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晚棠怔了会儿,自己探了探脉,这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俨西舟去厨房拿粥了,嘱咐方怀清帮他照顾一下晚棠。
      方怀清看俨西舟走远了后,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我没告诉那小子。你自己也号过脉了,应当知晓,你这一胎……多半保不住。就算生下来,也有极大可能是死胎。”
      晚棠默默点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谁也看不出她心情如何。
      方怀清道:“你也知道,再过几天就是流产最好的时间,我的建议是,早点做决定,也让身体少受些伤害。只不过如果这么做,那小子是一定会知道的。”
      晚棠抿抿唇,道:“先留着吧,现在战事吃紧,别叫他知道了。不然……我怕会有影响。”
      而且不是也有可能保得住吗?
      俨西舟再进来时,方怀清已经走了,只有晚棠坐在床上出神。
      他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大概的事情他已经听弓闲和阿桃说了。晚棠把遗诏拿了出来,交到俨西舟手里。她红着眼眶,紧紧抱着他,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对不起,一切都变了,我没有把陛下带回来,陛下去了。我的祖母也没了。”他最后的亲人,便也没了。
      “不怪你,你也别多想。”
      俨西舟喂她喝了粥,安慰了她许久,只叫她好好休息。
      在晚棠离开的这些日子,坤城已经回到了南安手里。宇文潜无退到了两国中间的营雨岛,并且在那里扎营。探子传来的消息便是,东垂有一个名为师铸的国师在营雨岛上做研究,上面也关了不少人。
      宇文潜无在遭到俨凡江的背叛后发了不小的火,时不时来边境捣乱。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可是这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俨凡江上位以后,并没有杀俨凡景。
      “陛下,夏大人求见。”
      “宣他进来。”
      夏相文深吸一口气,有一会儿才跪下,道:“陛下,臣有事要与陛下讲。”
      俨凡江笑了两声,并没有想到夏相文会屈服。
      “陛下不可杀太……大皇子。”
      俨凡江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为何?”殿内杀气腾腾,夏相文却像视死如归一般挺直了腰杆。
      “先有胡亥逼死长兄扶苏,引得民声哀怨连连,群众不满,给了起义军一个谋人心的机会。后有唐太宗杀兄李建成,他为政时,虽然百姓和乐,但这个罪名却跟了他一辈子。所以陛下不当杀大皇子。”
      “那你说,朕该如何?”
      “只需囚禁。”
      俨凡江想了许久,道:“好,你倒是个敢言的。”
      夏相文背后出了许多冷汗。俨凡江最终没有杀俨凡景,把他囚禁在宫中。
      夏相文深知,允亲王和允亲王妃在外御敌,若有一日回来了,必会扶持正统。但是俨凡景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登基的人,他能做的就只有想尽办法保住俨凡景的命。
      出了皇宫,夏相文立刻暗地准备粮草,一点一点运往月州。
      夏相文做的这一切,夫妇二人都还不知。南安危机重重,谁都在虎口里。
      虽然俨凡景最后还活着,可俨凡江却加重了赋税。朝中忠臣不会转弯,胆敢忤逆他的全都被处死。剩下的哪怕再有怨言,却也不敢说什么。他们虽然不愿夹着尾巴做人,可是现在南安需要他们。他们也加入了夏相文,为东方送去粮草。他们相信,允亲王会回来,会回来让南安重新步入正轨。
      几位元老大臣俨凡江不敢动,却也在明里暗里地打压,举国上下,百姓怨声载道。俨凡江杀不完百姓,想学着庆业帝在南安各地建起自己的信息网,但俨西舟手中的链网与暗桩埋得又牢又深,加上他自己可以用的人并没有俨西舟多,所以俨凡江无法撼动俨西舟的地位以及势力。
      不到十日,虽然没人敢说,但是百姓们全都向着俨西舟,那位南安的少年战神。
      俨西舟和晚棠知道永定都的大臣们也在帮他们时,是粮草运得越来越多的时候。
      “并肩作战的感觉可比孤身奋战好多了。”晚棠给俨西舟披好衣服,催促俨西舟去议事。
      “殿下,如今东垂人在营雨岛,我们又在这里守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刘司军一脸忧愁。
      “眼下正是危机关头,南安内忧外患。必须弄清楚宇文潜无究竟打算做些什么。”俨西舟紧紧捏着茶杯,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少年眉头紧皱,玄色劲装衬出他瘦但不弱的身躯。
      晚棠的身份在上一次已经被揭开,她也便不再隐瞒,但她有孕的消息一直没让人知道,现在月份不大,根本看不出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孩子是不太保得住的,正如方怀清所说,生下来也多半是死胎。可若一碗堕胎药下去,她这辈子都不一定怀得上了。他虽然没说,但是俨西舟明明那么想要一个孩子。或许上天垂怜,把孩子的命留给他们了呢?晚棠内心实在纠结。如果不是失了功丹,一切或许也不会这么糟糕。
      探子经过允许后,悄无声息地进来,把密报交给俨西舟后就默默退了出去。
      俨西舟看到密报的内容后,长叹一口气,道:“准备迎战。将迎战将士调到海边码头,再留些人守城。务央,将海边百姓疏散。”
      “是。”
      “诸位也无需过多担心,永定都有夏大人他们周转,月州也守得住。本王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务央即刻就去安排。月州本就临海,是东南三州最繁荣的城市,百姓也多,但是海边相对要少一些。这场仗在海边打,死亡人数才能减少。
      晚盈看务央打算出去,问道:“是要打仗了吗?”
      “是。”务央脸色焦急,一边走一边说:“还请晚姑娘回去,在下有事要办。”
      晚盈顿住脚步,红着脸说:“你小心点。”
      “多谢。”务央没再多停留,快步跑起来,上马出城去安顿百姓。
      俨西舟留下,与众将大略说了一下兵阵与计谋,很快就带兵迎战。
      晚棠一直站在东南城楼的最高处,她用瞭望台藏着自己,看着俨西舟骑马,在不远处的海边,他身姿挺拔,又意气风发。
      晚棠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海风吹得一袭月白衣裙飞舞,发丝被风吹起,但并不冷。她极少穿浅色,可现在战乱四起,她竟然开始不愿意穿与血相近的红色。
      “娘娘,回去吧,这里……离战场太近了。”弓闲站在晚棠身边,手一直握着剑柄,随时警惕着,保护她的安全。
      “有他在,敌军靠近不了这里。”
      弓闲颇有些感慨,这样的一个花季少女,身份贵重,本应待在永定都与其他名门小姐一样,每日绣绣花,与丈夫恩爱度日,但她实在是与众不同,她选择的人随时可能在战场殒命,她的生活一直不太平。或许也正是如此,晚棠此刻才会无比担心俨西舟。
      然而在东垂第一次攻打月州的这场战役中,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若赵大他们想建功立业,就让他们去试试吧,他们原先是跟着你的,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多谢娘娘。”
      “晚盈,站了这么久了,出来吧。”晚棠突然发话,晚盈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仍然低着头。
      “二姐姐,我不是想要偷听的,我只是……也想看看。”晚盈走近后就立刻解释。
      “无碍,”晚棠转身面向她,“幸福是要自己抓住的,一念善,一念恶,我说的不是像晚晴那样不择手段,而是两情相悦。”
      晚盈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晚棠。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些。
      “晚盈知道了。”
      晚棠并没有赶她回去,让她留在了城楼上。
      锣鼓与号角齐响,双方将领抽剑相对,这也是俨西舟与宇文潜无第一次战场相见。
      宇文潜无冷笑几声,道:“不知这庆业帝薨逝,你允亲王在南安的日子可还好过?”
      俨西舟眼中流露出杀意,反而嘲讽道:“听闻摄政王成婚不久,你离开了王妃可还欢喜?”
      宇文潜无一想到周雯萱恨他一事,笑意渐收。
      身穿不同颜色盔甲的士兵很快就混在了一起,如往常一样,唯有俨西舟一人,轻装上阵。
      宇文潜无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挑衅与不屑。
      俨西舟骑着马,直直深入东垂军中部,所到之处便是一条血路。东垂人脖子上赫然印着一道道极细的血口,虽细却深,鲜血直涌,风吹过后,他们倒地不起。
      俨西舟在码头最外沿,他换了弓,搭上利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