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52、跟随 晚

　　晚棠站起来抱住俨西舟，头一直埋在他怀里。他们一个是亲王，一个是臣女，他们不能不懂事。
　　晚棠虽然不舍，但是她不会说出让他别走的话，因为她知道，东边的百姓比她更需要俨西舟，他先是南安的允亲王，然后才是她的夫君。
　　晚棠抬头，踮起脚吻了他，问道：“可不可以带上我，我和师父一样，可以救人的。”
　　“不行，太危险了。”俨西舟眼圈微红，眼中似乎还有几分晶莹。晚棠听他这么说，又亲了一下他。
　　“你不带，我也会自己跟过去。”晚棠见他犹豫不决，又说：“我一个人在这里，你放心吗？而且，我会想你……”
　　晚棠的鼻尖红红的，看起来越发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好。”俨西舟无奈答应，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虽然俨凡江已经被关起来了，朝中叛党也除得差不多了，但是宇文潜无手段狠辣，保不齐会想什么阴损的招数来抓住他的软肋，晚棠还是待在他身边安全点。春寒料峭之际，他又上沙场。
　　晚棠赶紧换了身深色的男装，作为方怀清的徒弟跟在大军后面。
　　青州——
　　周雯萱再次踏足南安土地时，青州已经失守了。而她却在敌方阵营。
　　宇文潜无为了不让她被认出来，逼她戴上了面纱。
　　周雯萱坐在宇文潜无身边，他正在看兵书。她并不想待在这里，可是没有宇文潜无的允许，她是不能被放出去的。
　　“看看。”宇文潜无把一本书放在她手边。周雯萱抿着唇，拿起书开始翻。这都是用南安的文字写的，所以她看得懂。
　　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看了许久，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画像上的人她是认识的，是宇文潜无之前求娶的人，晚棠。但是她是允亲王妃，这些信息，画像的角落也标注了，就像生怕她不知道一样。
　　周雯萱面不改色地将画像放到一边去，继续看书。突然，手上的书被一只大手拿去。
　　宇文潜无故意将晚棠的画像放在书里让她看到，可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宇文潜无觉得自己并没有被重视。
　　他本来还幻想，如果她看到画像不开心了，他就赶紧和她解释，但是现在看起来，解不解释都无所谓，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周雯萱，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本王吗？你都不问一句，晚棠的画像为什么会在这儿。如果你的心是冰做的，那它，是不是也该化了，哪怕就一点？”
　　或许它曾经不是冰做的，只是现在是了。
　　宇文潜无的声音带着怒火，带着委屈，也带着不甘。
　　“摄政王殿下想要我怎么样？伤心？吃醋？但是为什么呢？”
　　宇文潜无心中一凉，将她拉住，往自己怀里按。
　　他娶到了她，但是没娶到她的心。哪怕没有心，他也要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嫁了人的女子，头发应该盘起来。可是周雯萱从来没有盘过，如果宇文潜无命婢女盘起来，她是会自己弄散的。周雯萱在告诉他，她不想嫁给他。
　　宇文潜无很快就命和他一起来东垂的将领开庆功宴，还把周雯萱带去了。
　　周雯萱坐在堂下，宇文潜无在主位。可是周雯萱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去看宇文潜无一眼。
　　他心里憋得慌，仅仅是因为她根本不会为他吃醋。从进来开始，她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喝酒，只喝茶。很乖，乖到宇文潜无下一刻就想把她弄哭。
　　宇文潜无身边围了许多衣着暴露的舞女，她们谄媚地靠在宇文潜无身上，给他剥葡萄、倒酒。
　　他时不时看一眼周雯萱，她还是坐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不开心，好像他与她无关一样。
　　胆子大的舞女很想凑上去，宇文潜无与舞女间又亲密几分。一道清澈明亮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宇文潜无身上，宇文潜无以为她终于要不开心了，侧过头去看她。可是周雯萱很快就没看他了，眼眸中平静如水。
　　宇文潜无实在是做不到与舞女亲近，一把推开舞女，怒气缠身，宣布散席。
　　周雯萱也站起来，往门外走去。白嫩的手臂被男人一把抓住，宇文潜无满脸怒意。
　　她的面纱被粗暴地扯掉，唇也被堵住。
　　周雯萱惊恐地看着他，缓缓流出泪来。
　　……
　　大军夜间休息时，晚棠被晚年给逮着了。晚年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他认真地说：“棠儿，你这不是在胡闹吗？走，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晚棠退到方怀清身后，小心看着生气的哥哥。
　　“棠儿！这不能乱来，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出点什么意外，你要我如何与爹爹还有大哥交代？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也不合适！”
　　“哥哥去得，怎么我就去不得？战场上那么多人受伤，本来就缺大夫。晚家世代出将才，我没功丹习不了武，但是不管怎么样，从晚府出来的小姐也不能是脓包。而且俨西舟都同意了。”
　　“你们这就是在胡闹！我去找殿下！”
　　晚年叹了口气，往俨西舟那边走去。
　　谁知他刚站到俨西舟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俨西舟就说：“本王会保护好她的。”
　　晚年沉住气，大着胆子，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殿下拿什么保护她？”
　　“本王的命。”
　　她是他宁愿死，也要护着的人。
　　晚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晚棠性子倔，她是绝对不会乖乖回去的。偏偏现在还有个人惯着她，她就更不可能回去了。晚年总不能把她敲晕了绑回去吧，估计还没把人家敲晕，人家就先把他给扎晕了。
　　晚年愤愤回了帐，这一夜都没再出现在晚棠面前。晚棠一开始就打算隐瞒身份，所以她也没有在这段时间与俨西舟有过多接触。俨西舟也很忙，白日带兵赶路，军队休息时还得抽自己的时间去分析前线战事、制定战术，大多数时候睡觉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有时甚至更少。
　　晚烽和晚义仍然守在上疆。晚年原本待在永定都，但是他在知道两国开战时，一时间竟然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何在。父兄在西边守边疆，他却只用日日巡城，想了许久，他就向庆业帝请了旨，请求跟随出征。
　　庆业帝当时是立马就答应了。晚府在南安开国时就是将门，如今几十代人了，男丁基本成了将才，小姐之中学武的也不少，只不过在晚棠这一代没有小姐学武罢了。
　　俨西舟谋划得很仔细，在到了东边后，不到十日，他就收复了青州、月州，但由于他不在泽州，宇文潜无就转了个头，把泽州给攻下了。
　　宇文潜无连输几战，也还是提不起精神来，东垂将领只差没急死。可是周雯萱不重视他，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一点。
　　大军驻守在月州，东垂暂时停止了进攻，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如今月州是各个州、郡、县的信息枢纽，有大部分信息都在这里经过，俨西舟收复月州之后，将暗桩移到了城外的隐秘之处。
　　“务央，把各位将领叫来。”俨西舟拿了张地形图，挂在沙盘旁边的木板上。
　　“明日，本王要攻泽州。”
　　众将领也事先知道了俨西舟喜欢直接宣布攻城方案，就问道：“那殿下打算如何做？”
　　“攻东门。”
　　全场一片寂静。
　　“殿下，不可啊！东门是泽州四门中最难攻打的了，若攻东门，我们的损失只会大大加倍。”
　　“正是因为东门难攻，所以宇文潜无才不会把大量兵力留在那里，当然，本王想得到的，宇文潜无未必想不到。所以本王会带五万人假意攻城，将泽州的兵力大部分都给引过去，王将军再带一些人，攻南门。到时，进了城，就杀了东垂人。”
　　“是。”众将明白以后，就先回去休息了。
　　到了攻城之时，所有人按照俨西舟的部署攻打泽州，战争很激烈，但泽州还是在将士们的助威声中被收复。但是宇文潜无并不在城中，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殿下，坤城……失守了，守军、将士全都战死。”
　　俨西舟蹙眉想着，难怪今日宇文潜无不在泽州。
　　正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战争，东南一带的信息网被破坏得太严重。也不算是破坏，战火四处烧起来，杏影军很难及时将消息送到俨西舟手上。
　　宇文潜无偷偷围了坤城，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不断进攻，连援军都没有。
　　俨西舟颇有些内疚，如果他早些发现，派兵援救，或许坤城就不会失守。坤城虽不富裕，但是百姓众多，东垂人野蛮无道，那里只怕是早就血流成河了。
　　可宇文潜无为什么要攻坤城呢？泽州明显比坤城要富上十倍，将泽州拱手让人而取坤城，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晚棠与方怀清带着月州城中的医师，为受伤将士诊治，忙了一日多也未曾休息。那些将士身上的伤口深得可怕，许多人流血不止，可见森森白骨，更有不得不截肢的人。
　　一连几日，俨西舟都在想怎么收复坤城才能减少伤亡，以及宇文潜无究竟想做什么。
　　待不那么忙的时候，晚棠来到俨西舟身边，他一直站在他住的屋子的小沙盘旁边，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