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51、事发 一

　　一群人拿着兵器，往山谷里跳。俨凡江做了两手准备，提前叫自己的暗卫埋伏在回去的路上。这一次哪怕是计，俨凡江还是行动了。
　　因为俨西舟已经盯上他了。
　　然而，俨西舟只要在永定都，俨凡江就别想动手，他也不可能成功。趁这次他去了乌山别院，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重伤，哪怕风险再大，他也得一试。
　　成，则他为帝，败，则他身死。
　　俨西舟骑在马上，一手拉缰绳，另一只手不断扔出七星暗镖。中镖之人立刻身亡，七星暗标深深扎入血肉之中，异常寒冷。
　　俨西舟带的全是精锐，是暗卫营里的高手，对方伤不了他们。那头的将领见敌不过他们，骑马想要回去报信，俨西舟扔出手中的剑，头领摔下马，被钉在地上。他挣扎一刻便断了气。
　　“继续走。”他擦擦衣服上溅上血，策马向永定都赶去。
　　一进城，俨西舟立刻围了英王府。
　　一切变得太快，俨凡江压根来不及反应。府中院子里正整装待发，马上要去逼宫的人也全部被捕，他安排在城外的军队亦然。
　　俨凡江不是没有想过失败，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
　　“皇叔真是好手段。”
　　俨西舟嘲讽道：“自己几斤几两没点儿数？”
　　俨凡江绷着脸，双手已经被绑住：“侄儿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铁血手腕。”
　　俨西舟不甚在意，他将剑搭在俨凡江脖子上，俨凡江这才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他没有与这人再废话，直接把俨凡江押到了庆业帝面前，其余的人打入刑狱。由于人太多，刑狱都差点装不下。
　　俨西舟将事情简单地与庆业帝说了一遍，包括谋反和叛国。意料之中的就是，庆业帝勃然大怒，他拿着砚台就往俨凡江那边丢去，大骂他是混账。
　　俨凡江额头上冒出血滴，像一条小溪一样流下来。他被绑着按在了地上跪着。
　　俨凡江嗤之以鼻，冷冷说着：“呵呵，我是混账，可是父皇你呢？”
　　俨凡江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朝庆业帝走去。俨西舟再次用剑架着他，庆业帝却示意让他继续说。
　　“五年前，你在猎场围猎，结果遭遇刺杀，我母妃舍命救你，但是在她被刺客抓走，丢入虎口时，你可有去救她？”
　　“我母妃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庆业帝已是气得说不出话，但听了俨凡江说的那句话，表情麻木地坐下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庆业帝还是太子。
　　一个女子模糊的面容出现在庆业帝脑海中，她长什么样呢？记不清了，或许她相貌平平无奇，但是她似乎是个很活泼的人，在太子府也并不受宠，身份也不怎么高贵。
　　庆业帝因为她生了孩子，也就是俨凡江，这才将她升为侧妃。
　　庆业帝遇刺的那次，俨西舟也还在上疆。当时情况紧急，侧妃不顾太子妃的阻拦着，奋不顾身跑去救了庆业帝，也因此落入刺客之手，被丢去喂了老虎，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先帝担忧再次出事，命所有人立刻回宫，没有因为一个小小的侧妃而派兵。庆业帝在昏迷时就被带了回去。
　　再后来，无人记起这位侧妃，但俨凡江记得。从那时起，俨凡江心生恨意，他开始着手准备这一切。庆业帝渐渐注意到了这个儿子，那个原来默默无闻，不爱说话的孩子。
　　他也开始悉心教导，希望在俨凡景登基后，俨凡江也能像俨西舟辅佐他一样去帮助俨凡景。
　　可是俨凡江不甘心未来只做一个亲王。
　　面对俨凡江的责问，庆业帝心中的那一丝愧疚泛滥成灾。若当时他派人去救了侧妃，那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来人，先把英王带下去，关起来吧。”
　　俨凡江的眼中流露出愤怒，他最后狠狠地瞪了眼俨西舟，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皇兄……”俨西舟欲言又止。他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但这不能成为俨凡江作恶的理由。
　　“西舟，你是不是想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一早就知道，那为何不告诉朕？”庆业帝并没有责怪他，但是他对这一切都感到失望。
　　不管怎么样，俨西舟也算是设局引俨凡江上钩。
　　“与皇兄说了，皇兄会治他的罪吗？”
　　当然不会，因为庆业帝对侧妃有愧疚，对俨凡江也有愧疚。
　　“英王想要的是皇位，但是他没有一点仁慈之心，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朕知道，”庆业帝眼眶已经有些红了，“西舟，朕的子嗣不多。”他的后宫除了皇后之外只有四位妃子，庆业帝是南安历史上后宫嫔妃最少的帝王，孩子恰恰也只有四个。
　　除了太子与英王，还有二皇子与四公主。但是二皇子一向身体孱弱，一直养在宫外，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一病三个月，根本不可能继承皇位，可以做到不英年早逝就够了。而四公主命不好，出生没多久就早夭了。
　　“所以皇兄想留他一命？”俨西舟冷冷扫了庆业帝一眼，简直是心慈手软。
　　庆业帝点点头。俨西舟问他：“那若将来，凡景登基，你我都不在了，他又谋反，该当如何？”
　　“你不没谋反吗？”
　　俨西舟：“……”他冷笑两声，道：“这能一样？”
　　俨西舟对皇位没兴趣，但是俨凡江不一样。俨西舟懒得天天看那么多奏折，而且作为帝王，百官会逼他纳妃，他要是敢纳几个，这辈子就别想晚棠理他了。
　　“凡景过于仁慈，若他将来登基，你我都不在了，他一个人压不住朝臣。”
　　这些俨西舟未必不知，庆业帝一直有意培养俨凡江，让他在将来辅佐俨凡景。俨西舟见庆业帝不肯松口，道：“皇兄的家事我管不着，但是有的时候，你的家事就是国事。”
　　“朕指的留凡江一命，是希望你别动手。西舟，朕会一直关着他的。”庆业帝拍拍俨西舟的肩，俨西舟最后无奈松了口，叮嘱庆业帝关好俨凡江。毕竟皇帝是他，俨西舟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陛下！陛下！臣求见陛下！”
　　“啜统领，陛下正与允亲王商谈呢，您不能进去啊！”李公公已经尽力在拦了，连声音都听得出吃力。但是他拦不住一个武将，啜闻年推开李公公，疾步走入，跪下参拜。
　　“请陛下恕臣擅闯之罪，但臣确实有要事要禀！”
　　“说。”
　　啜闻年拿出一封密信，交到了庆业帝手中。为了不泄露杏影军机密，啜闻年一般不在人前露面，既然他都到宫里来找庆业帝了，就说明真的出事了。
　　这封密信是从东边传来的，而且是传了多次才勉强传到。
　　东垂向南安发起进攻了。形势严峻，东边已失两城。
　　“这等要事，为何现在才报？！”庆业帝顿时怒火中烧，既然已经失了城池，那应该是前几日就已经开始打了，以杏影军的办事速度，不应该现在才知道。
　　“东垂派人潜入，把可能是暗桩的地方全都给铲除了。我们的暗桩被拔掉两处，泽州杏影军暗营拼了性命才把消息送来。这一次……是东垂摄政王挂帅。”啜闻年满头是汗，还在喘气，已经是用全力赶来宫里了。
　　如果宇文潜无不知道南安每城的暗桩具体在哪里那还好，他们也只是瞎碰。
　　“这场仗，本王去打，”俨西舟突然出声，他唇角一勾，“除开东南守军，南安还有二百四十万人马。有一部分在最大的上疆守着，永定都现有四十万，若是再除去各州郡，还剩五十多万可调。”
　　“西舟，你才与卫齐交战……”说实话，庆业帝并不想他去。
　　“这是我的责任。”
　　俨西舟说着，语气一下子转凉，他道：“兵力不是问题，但东方产粮，战事再起，粮草才是问题。”
　　“粮草的事朕会想办法，”庆业帝拿出兵符，郑重地交到俨西舟手上，“先前你与卫齐打仗受了不少伤，此次危险，多加小心。”
　　俨西舟点点头，轻佻道：“走了。”他转身挥挥手，很快就出了宫。
　　这一次没有时间让他慢慢准备，他得立刻出发，前往东边。
　　与卫齐打仗，俨西舟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毕竟卫齐大多只有莽夫，心思简单，光靠蛮力。但是东垂着实不好猜，宇文潜无心思缜密，而且还阴险狡诈。与他对上，俨西舟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整顿之后，召集军队的命令下达，兵力最多的文旗营三十五万人与家人告别，很快就要前往东边。一切来得太突然，南安是临时反应，而东垂却是做足了准备。
　　俨西舟回府时，晚棠正趴在他书房上的桌子睡觉。天气虽然暖和了些，可阵阵凉风吹来，她身上依旧有些凉。
　　俨西舟拿了件薄一些的披风，悄声走过去，轻轻给她披上。
　　俨西舟不忍心叫醒晚棠，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最后一面见不到，连句告别都没有。
　　披风刚披到晚棠身上，晚棠就醒了。
　　一只手伸过去抓住俨西舟的衣角。她侧过头问他：“你又要走了？”
　　“嗯。战事吃紧，很快就要走。”俨西舟说话时，声音是颤抖的。

作者有话说

　　再甜几章开大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