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50、乌山3 “

　　“没有和你一起看雪，没有和你一起过年，你没陪我守岁，你没回来看梅花。”俨西舟一听，突然笑了。
　　“今年补回来。”
　　她的遗憾里全是他，而他眼里全是她。
　　虽然俨西舟这么说，但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到。局势越来越不稳，他不一定能在永定都过年。
　　正如俨西舟所说，乌山镇很热闹。这里不靠东，也不靠西，西边战火没烧到这里来，东边的灾害也没蔓延到这里。
　　俨西舟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有一家餐馆还不错，就把晚棠带到了那里去。
　　“你出来就是为了吃？”
　　“倒也不是，”俨西舟喝了杯酒，“还有陪你。”他们成婚以来，他一直很忙。唯一有的点时间也是在晚上，但是晚上可不是光睡觉。
　　晚棠有些担心他喝醉，问道：“你会不会喝醉？”
　　“不会。”俨西舟平日不喝酒是怕误事，但是他酒量很好。
　　俨西舟给晚棠倒了一杯，道：“敢不敢喝？”
　　晚棠疑心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敢？”
　　还不等俨西舟阻止，晚棠就已经喝了一杯下去。她还不来及吐，一杯酒就已经下了肚，很辣。
　　俨西舟急了会儿，赶紧给她夹菜：“快吃东西，不然过会儿不舒服。”晚棠也乖乖吃了。
　　晚棠看俨西舟喝了好几杯都不醉，就端着酒杯小心喝了一小口。入口还是很辣。这次她是包的一小口，但是实在是太辣了，她没法吞下去，赶紧给吐了。
　　俨西舟荡着酒杯，笑出了声。
　　晚棠的脸已经红了，小二见状，赶紧走过来道：“公子，这酒烈，寻常女子一杯就醉了，还是让夫人少喝些的好。”
　　俨西舟知道这酒烈，他再回头去看晚棠时，晚棠已经在桌子上趴着了。
　　没办法，她太累，每日想那么多东西，他只能这么办。
　　俨西舟摇摇晚棠，给她喂了点水，还叫她再吃些东西。晚棠醉了之后脾气异常地不好，她就是要睡觉，不想吃东西。
　　俨西舟无奈之下只得付了钱，将她抱着准备回去。晚棠在他怀里一直都在动，时不时踢他一下。俨西舟今日脾气倒是不错，不厌其烦地跟她说别动。
　　晚棠闭着眼睛笑了两声，突然抱着他的脖子咬了一下，俨西舟叹了口气，她实在是醉糊涂了。
　　俨西舟：“回去再收拾你。”
　　晚棠现在哪里懂俨西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根本不管他。她的头在他颈窝边蹭了蹭，好久才安分下来。
　　上一次她喝醉还是在永定都，而他也还没娶她。
　　天空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山花在雨中烂漫，散发出属于春天的芳香。
　　俨西舟皱着眉，抱着她走快了些，但是离别院也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而离乌山镇也一样。不错，他们在中间那一段。
　　雨越下越大，俨西舟身上基本上都湿了，晚棠身上却没湿多少。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拐卖人口的。
　　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农户，俨西舟赶紧敲响农户家的门。一个大娘牵着小孩出来了，她狐疑地看了眼浑身湿透的少年，好看是好看，但是皱着眉毛凶巴巴的。
　　“大娘，我们到乌山镇来吃饭，结果下雨了，能不能在您这儿避避雨？”俨西舟说话还是很客气的，可是在大娘耳朵里就听成了坏人进屋前的谄媚。
　　小孩子被吓哭了后，大娘把门稍微关了一点，只留了一条缝出来。
　　“小姑娘怎么了？”
　　“喝醉了。”
　　大娘的疑心越来越重，把晚棠带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俨西舟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站在门口。
　　大娘在屋里大声说着：“你们这些人贩子就只会把小姑娘灌醉了带去糟蹋，老娘见过不少，赶紧给我滚，不然我男人回来了几棒子打死你！”
　　俨西舟：“……大娘，您误会了，我是她夫君。”
　　“上一个人贩子也是这么说的！”
　　反正大娘就是不信他，怎么样都不开门。虽然俨西舟可以选择强行进去把晚棠带出来，但是他怎么能踹老百姓的门呢？
　　俨西舟不再作声，蹲在一边等晚棠醒了自己出来。
　　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喝酒了，他就应该在乌山别院把她灌醉，然后让她好好休息。
　　过了许久，雨还没停，大娘给晚棠喂了些解酒的东西还有姜汤。晚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俨西舟还不在。
　　大娘走过来，和蔼地说：“小姑娘，你家是哪里的啊，我跟你讲哦，刚刚有个男的，说是你夫君，但是哪有让自己娘子醉成这样的男人？前些年人贩子多，专门拐卖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后来允亲王抓了好多，这一年多以来也就没有了，但是谁知道有没有漏网的，你可得小心些。”
　　晚棠在心中偷笑两声，俨西舟把她灌醉，结果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大娘，谢谢你，”晚棠尴尬地低下头，“那个……那个人就是我夫君。就是吧，他有点浑蛋，把我带去喝酒。”
　　“真的？你可别骗大娘，别怕他威胁你。”
　　“真的。”
　　“这样啊，那大娘误会了，他应该还在外面吧。”大娘不好意思地说着，又道：“雨也没停，你们要不在我这儿避避雨，我烧点火，你把你男人叫进来烤会儿。”
　　“多谢大娘。”
　　经过一番解释，俨西舟终于被放进来了。他已经冻得在发抖了，大娘赶紧给他倒碗姜汤。
　　大娘看刚才还皱着眉，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的俨西舟到了晚棠面前立刻变得随和起来，这才在心里完全确认他们是夫妻。
　　毕竟她与她丈夫成婚这么久了，喜欢和不喜欢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刚刚应该也是因为淋雨，他才看起来凶巴巴的。
　　大娘去烧火时，晚棠悄悄对俨西舟说：“你还为他们做过好事呢。”
　　“嗯？”
　　“就是我在永定都喝醉，你抱我回去那次，你不是在抓非法贩卖人口的人吗，他们这里原先也有，你这么一抓就少了不少。”
　　大娘是个热情的人，她与两人聊了许多，而且特别跟俨西舟强调怎么对自己的娘子好一点，她还说，他今天让自己的娘子醉成刚才那样就是不称职。
　　俨西舟笑着接受，一句话都没反驳。
　　“娘子，我都记住了。”他转头对晚棠说着，一抹弧度挂在脸上。
　　晚棠脸红地点点头，就听小孩说：“阿娘，爹爹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同样一个全身湿透的粗壮大汉走进来，看到屋里的两个陌生人还愣了会儿。
　　大娘与他解释了一下，那位大爷也热情起来。外面雨停了，他们条件并不好，大爷每日去打猎砍树，大娘就做些针线活儿，日子过得虽然苦，但是他们很幸福。
　　大娘难为情地说：“小姑娘，其实你的眼睛特别像我们女儿。”大爷也在一旁点点头。
　　“那……那个姑娘呢？”
　　“她呀，原本嫁了镇上的人，但是后来回来看我们的时候，被人贩子给绑走了。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们女婿因为她不见了，从山坡上滚下去，也摔死了。”大娘说着就哭了出来，大爷在一旁安慰着她，用衣袖帮大娘擦眼泪。
　　或许正是因为晚棠的眼睛与那位姑娘很像，所以大娘愿意让她进来避雨，正是因为那位姑娘被人贩子绑走了，大娘才会怀疑皱着眉的俨西舟是人贩子。
　　大娘和大爷本来想留他们下来吃顿饭，但是他们自己也不一定吃得饱，他们就拒绝了。
　　晚棠想给大娘留些银子，但是大娘不要，她之好悄悄塞在大娘家的柜子里，然后拉着俨西舟赶紧走。
　　她回头看时，大娘和大爷有说有笑，正在一起做饭。小孩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有时帮点倒忙，接下来就是一个骂，一个护。
　　晚棠其实很羡慕，山里百姓的生活是她向往的，相夫教子，安度一生。但是他们两个的身份、责任都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但是，他们想让所有南安百姓都可以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如果代价是他们两人累一点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有怨言。
　　晚棠边走边想就又出神了。
　　俨西舟将她打横抱起，道：“你知道你醉了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知道啊。”说完，她就又重复了一遍。
　　“就这样。”
　　“那你还记得我说什么吗？”
　　晚棠心虚了：“你什么也没说。”
　　“真的？”
　　晚棠知道骗不过他，赶紧道：“你别想，我前些日子身上的痕迹还没消下去呢。”
　　……
　　两人在乌山别院闲了半个多月，也不算是闲，总归俨西舟抽了许多时间来陪她。可能是乌山别院防卫比较严，加上俨凡江上朝时看见过他的脸色，现在俨凡江也信了俨西舟重伤，开始蠢蠢欲动。
　　务央拿着密报，赶紧送到俨西舟手中。
　　俨西舟有些阴邪地笑了笑，随后烧掉密报，道：“该收网了。通知王妃，准备回去了。”
　　俨凡江果然沉不住气，他才离开多久，就想动手了。俨西舟叫人护着晚棠在后面慢慢走，自己与务央带着一队人马先行。
　　一双双漆黑又贪婪的眼睛在山谷上方直勾勾地盯着山谷中的人。头领拿出□□，其余人也跟着照做。
　　几百把□□对准山谷。
　　“殿下说得果然没错，允亲王不会那么容易放手。”头领一挥手，箭矢全都发射出去。他们在这里等了十来天了，就是为了拖住俨西舟。
　　俨西舟与众人反应过来，抽剑打掉箭矢。随后，他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拿出弓箭，几支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