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45、回归 三

　　三人就此分开。
　　晚棠在府中等了数日，终于，在上元节的前三日，钱德被捕入狱，火药也全部被收缴，而钱德正在由人审问。
　　也是在那日，西边的大军回来了，但是俨西舟不在队伍中。
　　晚棠在城门口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看见他。她只能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回到王府。
　　书房中莫名多了一张字条，但是字迹不是俨西舟的。瞧着书写方式，应该是地下山庄送来的。
　　“殿下有事，三日后回。”仅仅八个字，是地下山庄精简的风格。
　　晚棠原先因担心他出事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她也舒了口气。
　　所幸钱德被捕，粮草库没有被炸毁。但是很可惜，什么都还没问出来，钱德就“畏罪自尽”了。当然，晚棠自然不可能信他真的会自杀，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杀人灭口。
　　钱德不过一个芝麻官，没人给他撑腰，就算给他一百个脑袋他怕是也没这个胆。
　　庆业帝只能派人暗中彻查。
　　晚棠就这么闲了三日。秋千已经挂在了两棵树之间了，还有靠背，这样就算坐着睡觉也不会摔下来了。她有时闲着看医书，有时又被皇后邀请到宫中说说话。总之，这三天在她眼中过得是非常慢。
　　时间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慢过。
　　阿桃都说：“娘娘都要变成望夫石了。”
　　“等你嫁出去，我也这么说。”晚棠与阿桃说笑着，在上元节这日时不时看一眼城门口。
　　“阿桃才不嫁人呢。”
　　晚棠这日本是早早就起来了，从清晨等到日中，又从日中等到下午。可是等了这么久，她连俨西舟的一片衣角都没等到。
　　别人只知她成熟稳重，可大家都忘记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也有常人会有的情绪，她也会想念夫君。
　　眼看日落偏西，阿桃见晚棠一脸失落，有些不忍心地说：“王妃娘娘，回去吧，城门都要落锁了。”
　　晚棠垂下头，转身向马车走去。
　　她还是不死心地看了一眼正在上锁的城门。
　　突然，守城的侍卫赶紧把锁取下，把城门打开。晚棠惊喜地看着骑马而来的玄色身影。少年下了马，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众仆从很有眼力见儿地先回了王府。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俨西舟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只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晚棠用手往他胸膛上捶，道：“臭骗子，说今日回来，城门都要落锁了。叫你传捷报就真的只传捷报，一封家书都没有，哪有你这样当人夫君的。”
　　“臭骗子现在回来了，任由你处罚，好不好？”俨西舟的眼里满是宠溺，“去泽州处理了个贪官，这才晚了。”
　　他耐心解释着，微微弯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听到是重要的事，晚棠便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天渐渐暗沉，永定都却亮如黎明。各家点着灯，男女老少都在街上逛灯会。
　　“走吧，先跟我去个地方。”晚棠愣了愣，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俨西舟牵着了。
　　她突然发现，他在她面前的自称，是不用“本王”的。
　　晚棠坐在一家店铺门口，等着俨西舟出来。她托着下巴，注意力从天上的星星转移到了玩耍的小孩。两个小孩一人拿着一个兔子灯，还啃着糖葫芦，小脸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晚棠看着小孩子嬉闹出了神，她背后突然一暖，回过神来，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酒红色的毛绒斗篷。斗篷大小刚刚好，明显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
　　很快，晚棠整个人便腾空了。俨西舟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你做什么？你堂堂允亲王，在大街上抱人，成何体统……”
　　“我抱我自己娘子，有问题？”
　　“我不管，你放我下来，那么多人，别人看见都羞死了。”
　　他脸皮厚没关系，但是她还要脸。
　　俨西舟唇角上扬，开朗地笑了笑。他道：“这件斗篷在出征前就开始做了，只是现在才拿到。”
　　“我没与你讲这个，你别扯开话题，你放我下来。”
　　俨西舟原本是不打算退让的，可庆业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找着他的，派人叫他赶紧进宫。俨西舟只得将晚棠放下，坚持要先把她送回去，然后才闷闷不乐地进了宫。
　　一般来说，打完仗回皇城的将领理应先入宫拜见庆业帝，但是俨西舟不同，他不爱守这些规矩，就只能庆业帝让人来请了。
　　当俨西舟知道庆业帝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时，他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庆业帝仔细打量着心情极差的弟弟，嗯，没缺胳膊没少腿，就是心眼儿又缺了些。
　　他赶紧叫俨西舟坐下，递了几张纸在他手里，道：“你不在，永定都倒也没什么人闹大动静，只是如今暗流涌动，看看吧。”
　　俨西舟不紧不慢地看着庆业帝递来的东西，脸色缓和不少。这是前些日子钱德打算炸粮草库的证据，是夏相文递上来的，还有一封奏折，也是他亲自交给庆业帝的。
　　当时，晚棠告诉了夏相文一切，但是如果在上朝时上奏庆业帝，必然会引起俨凡江的怀疑，夏相文就会有危险。所以他们的计划便是让夏相文直接进宫找庆业帝，同时再拉几位大人，俨凡江不知道是谁干的，就不敢贸然出手。
　　庆业帝抓捕钱德之后，本来是要重赏夏相文的。但是夏相文却告诉庆业帝，功劳并不是他的，他将一切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你这王妃啊还真有几分胆识。幸亏朕当时没把她送去东垂，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不过后宫后宅中的女子是不能干政的。”
　　“她未曾干政。”
　　只不过是将真相摆了出来罢了。东西不是她亲自递交的，她也没有妄议政事。晚棠找夏相文，想来也是觉得此人可用，想让庆业帝看到。
　　俨西舟合上折子，淡淡瞥了庆业帝一眼。
　　“行，就你护着，朕也不说什么。先前受的伤可好些了？”
　　“无妨，都多久前的事了。但回来的路上一直有埋伏。”
　　庆业帝压了压怒气，使劲一拍桌子，愤然道：“这群人，当真是胆儿肥了！”
　　“皇兄，”俨西舟郑重地喊了一声庆业帝，“若有一日，在皇嗣中，有人犯下滔天大罪，该当如何？”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俨西舟还是忧虑地看了一眼庆业帝，但庆业帝不曾察觉。俨西舟在问这个问题时，庆业帝回答得极快，几乎是没想就这么说了。可若真的发生这种事，他定然难以下定决心，毕竟晚棠也告诉过俨西舟，上辈子俨凡江谋逆被发现，庆业帝心软了，只是将他流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俨西舟就出了宫。
　　他回府后先是沐浴了一番，便半躺在榻上。晚棠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也不见个人影。赶了那么久的路，俨西舟都没有好好休息，如今可算是到了。
　　俨西舟唤了声务央，见也没人来，便只得作罢。约莫一炷香之后，门被打开。务央端着些饭菜进来了，晚棠身边跟着的人也是这般。
　　务央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家殿下，可自家殿下的注意力全在王妃娘娘那里，俨西舟偶然瞥到他灰头土脸的样子，险些笑出声。
　　务央又看向晚棠，委屈道：“王妃娘娘，您下次还是别叫属下去厨房了。属下真的不会……”
　　晚棠眨着一双眼，问道：“砍柴杀鱼烧火你不是可以吗？”
　　俨西舟挑挑眉，也道：“对啊，你不是可以吗？”
　　务央：“……”他也不是用来杀鱼的啊，他是暗卫！暗卫！
　　晚棠淡淡一笑，看着俨西舟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吃些东西吗？”
　　俨西舟下了榻，坐到一边。其余人正乖乖往外退去，俨西舟却趁晚棠不注意时，一把将她扯过。门还未关，门外的婢女偷偷笑出了声。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晚棠的脸红得能滴血。她赶紧挣脱，走到窗边吹冷风。俨西舟见她这个样子，在心中窃笑。他赶紧吃了饭，叫人把碗筷捡了出去。
　　等确认门外没人了，晚棠赶紧把门堵上把窗户也关上。
　　她有些恼怒地将他按在榻上。晚棠跨坐在少年腰腹上，他用胳膊肘撑着软榻，笑意不明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
　　“你笑什么？刚刚人那么多，你，你就动手动脚。”
　　“你是我的妻，有何不可？”
　　“油嘴滑舌，你就是脸皮厚。”其实晚棠偷偷笑了笑的。
　　“所以现在没人了，就可以动手动脚了？”
　　这话似乎没毛病。下一刻，俨西舟就猛地拉了她一把，叫她紧紧贴着自己。他用手捏着她的腰，一点离开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对不对，这话有毛病，他就是油嘴滑舌！
　　两人挨得极近，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四目相对，眼中除了对方，再也装不下其他。
　　俨西舟衣襟微微敞开，肌肤滚烫。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热切地吻着她。唇齿翻涌，他很急，霸道又火热。
　　躺着不舒服，两个人便坐了起来。俨西舟力道加大，丝毫不肯让她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