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44、帮他 除

　　除夕宴上，周太师因为女儿去世一病不起，所以没有来参加除夕宴。庆业帝怜惜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慰问了一番。
　　但除夕热闹的气氛并不会因为一个小姐的死而变得冷清。或许都没人记得她。
　　比较让人心酸的是，成了婚的人，只有晚棠和太子妃是单独坐着的。
　　皇后虽然说是家宴，但是对庆业帝来说，百官就是“一家”。因此来宫里的大臣、夫人和小姐也不少。
　　晚棠没敢放松警惕，入口的东西她都会在确定没有毒之后才敢吃，而一直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似乎恨不得下一刻便杀了她。
　　晚棠自然知道是谁，但她装作看不见。可不久之后，晚棠发现盯着她看的似乎不只一个人。她循着另一道目光看去，钱德立刻将目光收了回去，暗地里捏了把汗。
　　晚棠眼中闪过几丝疑惑。
　　除夕宴上相安无事，宴散后，晚棠没有逗留，赶紧回了王府。她明日还得去看看老夫人，给老夫人拜年。
　　“弓闲，去查查那个钱德。”
　　弓闲立刻带了赵大和孙三，分头行动。
　　晚棠少见地自己悄悄爬上了屋顶，南安永定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上一次看到百家灯火，还是在去年俨西舟给她放烟花的时候。
　　她一个人在那里坐了许久，今年的除夕没有下雪，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女披着鹅毛披风，抱着膝盖，光看外表，定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不知怎地，她的眼尾蓦地红了。
　　晚棠心中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突然好想，好想那个人，比小时候想念戍守边疆的哥哥爹爹还要多那么一点点。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得那么依赖俨西舟。这才分开多久，反正她就是想他了。以前明明不是这般。
　　或许是她上辈子太苦，上天垂怜，今生才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人。
　　晚棠躺在屋顶上渐渐睡着了，就算是万家烟火也没有把她吵醒。
　　在梦中，那个自称是小冥君，许久未出现的人又一次出现了。他忽然笑了一声，道：“小王妃，你爱上他了。”
　　说完，两人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晚棠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她抬起头时，已经能看清原本模糊的小冥君的脸。此人看上去极为年轻，但是他说他已经上千岁了。
　　小冥君手掌中凭空出现了几片雪花，他道：“他也很爱你。”
　　“我……也知道。”晚棠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了。
　　“但是，你重生想做的事情，感情掺和进来，你只会更累。”
　　小冥君所说的一切她都明白，但是俨西舟的出现，让她除了不想南安毁灭之外，又有了另一个愿望——她想和他有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她不怕累，但是他们两个的身体实在堪忧。
　　晚棠默默掉下几滴眼泪。
　　一切化为虚无，晚棠醒来时，是在点了炉子的卧房中。
　　柳玄对一旁的阿桃道：“娘娘的身体如今是越发地差了，昨夜又在屋顶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现在染了些风寒。”
　　“多谢柳太医。”阿桃福身道，拿了方子之后就去拿药。
　　“王妃娘娘，你也是学医的，何苦呢？”柳玄叹了口气，稍稍叮嘱晚棠几句后就去煎药了。
　　说起来昨夜还是明竹把她给弄回来的。明竹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
　　眼看阿桃这小姑娘又要哭了：“娘娘，您别病了好不好？”
　　“阿桃，风寒而已，走吧，还要回晚府给祖母拜年呢。”
　　阿桃劝了许久，可是她拗不过晚棠。反正也不能指望明竹帮着劝，阿桃只得“逼”晚棠多穿些衣服，再多抱几个汤婆子。
　　晚府——
　　晚年早已待在老夫人院里了，今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晚晴晚延出事，宋禾离世，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些事，来拜年主要也是来看看老人家身体怎么样。如今晚府人少了，比以往要清净不少。
　　将门的夫人向来寂寞，说起来，晚昌也许久没有什么消息了。而晚张氏因为失去两个孩子，已经精神失常，被老夫人下令关了起来。
　　“棠儿啊，你平日里多回来走走，陪陪祖母，这允亲王总会回来的。如今他不在，你留在王府也无事可做。”老夫人说这话，还不忘打量晚棠有什么变化。
　　晚棠点点头，但是她是不能老是回来的，毕竟王府每日也有事情要她处理。老夫人也是心疼她，原先两房共有六个孩子，如今只剩下二房的三个孩子和大房的一个庶女，而唯一的嫡女嫁的也是在战场上打仗的人。
　　老夫人今天看着晚棠的模样，若说晚棠前几个月去上疆只是单纯觉得那里缺医师，那老夫人是绝对不信的。
　　晚棠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脑子里重复的一直是那句“你爱上他了”和那句“他也很爱你”。
　　弓闲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晚棠回来后，他呈上所查到的东西，道：“王妃娘娘，属下去探查时便觉得钱府有些过于警觉。钱德只是个小官，刚开始属下什么也查不到，但是这个小官的府邸竟然会有密室。属下与赵大、孙三溜进去后，果然发现了不对。娘娘也太敏锐了。”
　　晚棠打开册子，都是弓闲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闯入而抄下来的，是一些书信往来。
　　“上元之时，不可失误。”
　　还有一张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纸条：“小人明白，粮草库必毁。”
　　上元？那还有十四日左右。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对粮草库动手？又打算如何动手？
　　“弓闲，带上赵大等人，继续查。最好是把钱德近日做过的所有事，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查出来。”晚棠顿了顿，提醒道：“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属下明白。”
　　总共十一个人来查，效率比以前弓闲一个人办事要高得多。到了晚上，许多资料就摆在了晚棠面前。
　　晚棠仔细看着，时不时咳嗽几声。她揉揉眼睛，没想到这个钱德小官一个，每日去的地方还不少，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晚棠的房门被叩响，她开了门，严管家正拿着一个用红线绑着的纸卷，他满脸喜气，道：“娘娘，捷报来了！殿下率兵歼灭卫齐十三万人，战事快结束了，殿下应该也快回来了。”
　　晚棠接过捷报，嘴角不由得上扬。
　　“娘娘早些歇息吧，殿下知道了该心疼了。”
　　“好，多谢严叔。严叔也早些休息。”
　　严管家乐呵呵地回去了。
　　约莫到了凌晨，晚棠发现钱德与一个黑市有接触。翌日一大早，弓闲带着几个人，便根据晚棠的指示去了黑市。若她身体无恙，她定会自己前往。
　　“娘娘，查到了，那个黑市里的一个走私火药的商贩与钱德接触过。那人已经带到牢里，也审过了，东西运往钱德一个表哥开的客栈了。”
　　“做得不错。”弓闲跟着她的时间长了以后，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她怎么吩咐，弓闲就能把一切都办好。
　　晚棠换了男装，带着弓闲去了那家客栈。
　　“娘娘本没有必要亲自来的。”
　　“罢了，走吧，我想在永定都帮俨西舟做些有用的事。”她佯装要住店，付了钱就暂时待在了屋里，准备晚上的行动。
　　到了夜间，弓闲带着晚棠从窗户外跳出，他们小心地查探着客栈的所有地方。
　　“这些可得仔细了，若有一点闪失，小心你们的皮！”
　　一些拿着刀的小厮举着火把，不断在几个房间附近来回走动。
　　“有异样，能靠近吗？”晚棠极为轻声地问。但是弓闲摇了摇头。
　　“人太多了，属下一出去就会暴露。那些小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绝非普通百姓。”
　　晚棠犹豫一会儿，却听弓闲坚定地说：“但属下可以肯定那里面有炸药。”
　　“你如何知晓？”
　　“属下幼时在泽州时，曾见过炸药爆炸，而且还因为那次事故失去了几个朋友，所以属下对那东西的味道非常敏感。”
　　晚棠不敢暴露，不然前功尽弃，她只能乖乖回到房间，等天亮后正常退房。回了府，晚棠想办法叫来了晚年，问道：“哥，你可有办法让我与夏大人见一面？”
　　“相文吗？自然没问题，只是你见他做甚？”
　　“你先安排，我自会告诉你。”
　　晚棠急着把晚年给推出王府，叫他去安排这件事，晚年一时竟有种被妹妹赶出去的感觉，但他还是摸着脑袋把夏相文给叫了出来。
　　夏相文坐在茶楼品茶，顺便等着晚棠来。晚棠拿着找到的部分证据，悄悄带着火药商出来了。
　　彼时她还穿着男装，夏相文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你过会儿再喷，我有事找你。”晚棠挥挥手，火药商被弓闲押了进来。
　　“娘娘，您这是……”一点不客气。
　　“说来话长。”晚棠将近日的一切事情告诉了他们，别说晚年了，就连夏相文都愣住了。能在短时间内查到这么多，王妃娘娘着实有些厉害。
　　夏相文：“那王妃娘娘为何会信任在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在下？”
　　“在我差点儿要去东垂联姻的时候，只有夏大人愿意带我走，你我相见次数不多，但是我每回看到的你都是公正的。夏丞相为官清廉，能教出坏的人吗？至于他……”晚棠嫌弃似的看了眼晚年，“不行不行，太鲁莽了。”
　　而且夏相文是文臣，更能说一点。
　　晚年：“……”
　　“娘娘放心，在下定会办妥。”
　　“那便多谢大人了。”夏相文耳根子微红，立刻按照晚棠说的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