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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务央 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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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节亭派人一路追杀,母子两人也一路逃命,逃了整整一年,想着出了卫齐或许就安全了。
可不巧,当时正是卫齐与南安交战最激烈的时候,卫齐皇帝因为南安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战神,且卫齐屡战屡败,就将孔节亭派出作战。
那一年的一场仗,也是让俨西舟名声更甚的一场仗。
孔节亭开拔后,所走的路恰巧便是务央与崔氏逃亡的路。那一日,两国于一边陲之城再度打了起来。那一场仗足足打了五日。
在战争的最后一日,卫齐已经有了要输的趋势。
孔节亭带兵撤回时,突然看到了难民之中的务央与崔氏。
他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就是想取两人性命。孔节亭独自下马,拿剑朝惊恐的母子二人走去,凶神恶煞。
“既然你不愿做本将的儿子,那便不配流着本将的血。所以,你可以去见阎王了。”
孔节亭根本不管两人的求饶,执意要杀了务央。崔氏一改往日的柔弱,紧紧抱住孔节亭的腿,使尽全身力气将他拖住。
“快跑!快跑啊!”幼时的务央吓得不知所措,只得听娘亲的话往后跑。
正是他们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孔节亭,他一拳一拳往崔氏的头上、身上打,崔氏口吐鲜血,最终被活活打死。
孔节亭大步朝跑得不够快的务央走去,正欲挥剑砍下去。远处一支箭矢飞射而来,孔节亭没来得及闪躲,持剑的手被射中。
那支箭有着极快的速度,将它射出也花了不少功夫。
孔节亭愤怒地朝放箭的人看去,玄衣少年没穿盔甲,只有一层单薄玄衣。他的脸上满是不屑,透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来。他冷冷看了眼孔节亭,又拉弓搭箭,打算射杀孔节亭。
孔节亭先前吃了他的亏,饶是他仅仅十来岁,孔节亭也不敢再小看他,只能恶狠狠地盯了眼务央就离开。
当时的俨西舟可不管他想不想走,又连续射出几支箭,孔节亭身中数箭还是逃走了。
俨西舟翻身下马,本是十三岁的少年,脸上却没有一丝幼稚的神色。
他朝模样狼狈的务央走去,身上那种肃冷杀气逼得务央不敢动一下,背后直冒冷汗。
他当时以为,俨西舟会杀了自己。但是俨西舟不杀无辜之人,所以留了他一命。
“殿下,小心有诈!”一旁的将领提醒着。
俨西舟并未理会,他淡淡瞥了眼务央,问道:“孔节亭与你什么关系?”
务央犹豫许久,哆哆嗦嗦地回答:“他……他原先是我父亲,但,但他现在不是了!他杀了我娘,我不认他!”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仇恨,在花不溜秋的脸上透出一股坚韧。
俨西舟在他身上看到了点自己的影子,于是轻声笑了笑,俯身问跪在地上的人:“想报仇吗?”
务央:“想!做梦都想!”
“即日起,你就到军中去训练,你不再是卫齐之人,而是南安子民。”俨西舟将手中的剑丢在他面前又说:“拿着剑,若敢背叛本王,本王必会亲手杀了你。”
他抬脚要走,只听务央道:“殿下留步!我既为南安子民,以前的名字便不想再用,还请殿下赐名!”
务央的头磕在地上,胆子变大了些。
俨西舟顿了顿,只道:“那便唤你……务央吧。”
“务央领命。”
虽然有许多将领不乐意俨西舟留下务央,但是俨西舟决定的事就凭他们几个是无法改变
自那之后,务央在军中训练。俨西舟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他命人将务央给查了个底朝天,待确定务央没有异心之后,他才放他上战场。直到在作战时看到务央天资出众,于是俨西舟就将务央带在身边培养。
后来,杏影军成立时,大权握在俨西舟手里,他索性将务央丢到那里去训练了一段时间,等再接务央出来时,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暗卫了。
虽然这些年来务央一直是俨西舟的侍卫,但是其实他们两个更像朋友,只不过务央比较听俨西舟的话而已。他也在某些地方改变了俨西舟,俨西舟原先完全是一个阴郁的人,但是务央偶尔会与俨西舟嬉闹,俨西舟才稍微开朗了点。
一日,务央绷着脸,道:“属下听说,今日是殿下生辰。”而那一日是除夕,俨西舟的生辰是在除夕。
俨西舟只说:“本王不过生辰。”
务央思量许久,开口问道:“殿下……究竟多大了?”
“十四。”那一年,俨西舟仅仅只有十四岁,而他在十三岁就在战场上救下务央,说明他上战场的时间可能比十三岁还要早。
务央只觉得有几分苦涩,殿下分明只大他一岁,但是为什么这个年纪他就已经身经百战,又为什么那么成熟懂事?
务央被许多人接纳后,才渐渐知晓部分原因。可俨西舟对自己的过往从不提及,他不提,别人也不敢说太多。
晚棠听得心中感到沉沉的,务央突然朝向她身后的门口,道了声“殿下”,晚棠转过身去,看见俨西舟负手而立,他走进来后,务央便直接跪下。
“殿下,那玉牌……”
几日前,卫齐攻风炕城失败后,务央奉命出了趟城。回来时,孔节亭突然从一边走出,将务央给拦下了。
他没带人,孤身前来,与在务央记忆中的那个恶人相比要老了许多。务央直接拔剑,想要杀了孔节亭。
孔节亭笑了笑,道:“父子相见,何至于此?”
“你才不是我父亲!”
“那你觉得你杀得掉我吗?”孔节亭嘲讽着,“你在那允亲王手底下当奴隶,若你肯与本将里应外合拿下风炕城,回归卫齐,为父便向陛下请旨,召你回去,对外称你埋伏于敌营,从此不必为人奴,岂不快哉?”
“你闭嘴!自娘去世起,我便是南安人,殿下于我亦师亦友,我死都不会背叛他!”
“师?他又多大,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殿下年轻,但是他正直,而你,宠妾灭妻,惨无人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殿下?!”务央不屑地说着,长剑抖了抖,直向孔节亭刺去。
孔节亭毕竟征战多年,哪是那么容易杀的,务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孔节亭在长剑要刺中务央脖子时及时收了手。
务央不明白他的意图,他捏紧拳头,因杀不了孔节亭而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杀我,我迟早会杀了你!”
孔节亭便说:“那就等你有这个本事了再说,或许让你家殿下来,还能杀得了我。”
说罢,孔节亭将一块代表卫齐的玉牌交到他手中便骑马离去。务央拿着玉牌,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扔也不能扔,这东西落入他人手中,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他回城后就慌了,他不知道如何与俨西舟讲这件事,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殿下,属下所说句句属实!属下真的没有通敌!”务央竟然急哭了,他不断哽咽说着,就怕俨西舟不信他。
“不必担忧,暗卫营自有人在查。”俨西舟一直未展眉,看起来有些凶。他留了许久,晚棠看务央哭得可怜,最后只是对务央说:“别多想了,他那脾气你也知道,他若是不信你,你们杏影军那些酷刑都不知道在你身上用了多少了,安心等着便是。”
晚棠与俨西舟一道离开,只听他长叹一口气。
“此事有些棘手。”他抿着唇,抚了抚晚棠鬓边的发丝。
晚棠的手慢慢伸向他皱着的眉,触上的那一刻,她说:“别一直皱眉,总会有办法的。”俨西舟轻声一笑,眉头终于舒展,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微微俯身,呼出的气息扑在她的锁骨上。
“你明明就信务央,为什么还要他哭这么久?”
“我不会说话。”
“那你对着我就很能说!”
“这能一样?”晚棠看着俨西舟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没法反驳他。
“那你为什么当初会选择叫他务央?”
“随便想的。”
他确实是随便想的。毕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帮人取名字,当时务央问他,他又没给人取过,只能随便想一个了。
如果务央在此,估计脸上的表情会很别扭。
一晃几日过去,暗卫营终于查到些蛛丝马迹。
所谓暗卫营,就是与杏影军相反的一支军队。杏影军在暗,大权握在俨西舟手上,不得到他的允许,没人能调动杏影军,而且杏影军鲜少有人知晓。暗卫营在明,大营就驻扎在永定都中,有一半的权在庆业帝手里抓着,另一半庆业帝放权给他,也是兄弟二人的左膀右臂。
当初先帝驾崩,留下乱哄哄的暗卫营,俨西舟与庆业帝整治了许久,暗卫营终于能堪大用,成为他们明面上培养杀手的地方。
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便是杏影军要比暗卫营谨慎得多,刑罚、训练也要比暗卫营更残酷。
暗卫营的人正在与俨西舟汇报时,突然又有人进来了。
晚义走进来,拱手道:“殿下,卫齐突然派兵,预计三万人马,朝风炕城赶来。”
“还有多久会到?”俨西舟听完以后,一边向城墙走,一边问着晚义。
“不到一个时辰。”
俨西舟轻蔑地笑笑,道;“还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