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吾妻》散仙阙年

36、陷害 柳

　　柳玄行了一礼，道：“允亲王走之前就已经收集好所有证据，交给了陛下。”
　　晚棠发自内心地笑了笑，道：“他倒是什么事都不留给我。”她眼前突然浮现出少年的面貌，他桀骜不驯也不受任何束缚。
　　柳玄提醒道：“英王妃已有身孕，而且大约两个月了。”
　　“晚延出了事，她这身子恐怕也是不大好。俨凡江应该不让她出府吧。”
　　柳玄点头道：“但过几日皇后娘娘寿宴，她理应出门入宫庆贺才是，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情，在下可就无能为力了。还请王妃娘娘小心些。”
　　“我自然知道。”
　　柳玄在宫中告了假，戴面具暂时看管着济世医馆。
　　不日，皇后寿宴。如今西边烽火再起，不宜大操大办。因此，皇后减免了不少东西，但还是请了皇室的女眷与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的家眷，皇后明显缩减了不少开支。
　　晚棠装扮规矩，一身绛紫色罗裙不似平日里的酒红那般热烈。
　　这等宴会平日也多，什么赏花宴，或是什么庆祝节日的宴会，这样那样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无非就是些歌舞、菜食，然后一些人勾心斗角不安分，攀比攀比。
　　晚棠无心这些，只能静静地等待宴会结束。
　　晚晴坐得离她远一些，她突然笑着朝晚棠走来。
　　晚晴怀孕之后，脸已经微微胖了一圈。肚子虽然没有很大，但身材也不如从前那般苗条。她的脸上因为晚延的事多了几分憔悴，也没有以前那般好看了。
　　“二妹妹过得如何了？”
　　晚棠淡淡回道：“很好。但大姐姐似乎不大好，若说英王太忙，没时间顾及你倒也正常，可英王府的下人怎么也没把你照顾好？”
　　晚晴听她揭了自己的伤疤，脸色稍微变了变，也开始说：“哪里是他们的问题？倒是二妹妹，成婚不久，允亲王出征，身边更是连个人都没有，大姐姐可好生心疼二妹妹呢。”
　　晚棠无意与她继续浪费时间在这口舌之争上，便不再说话。
　　晚晴想起来自己的正事，便说：“二妹妹，今日景色正好，不如你我出去走走，刚好叙叙旧。”
　　晚棠又不笨，自然是不想去的，但是晚晴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直接将她给拽走了。
　　晚晴与她走在宫中的长廊上，有意无意地与她搭话。晚棠仔细应付着，尽量让自己离她远一些。
　　她身后的两个宫女紧紧跟着，但并没有阿桃和晚晴身边的阿碧。
　　晚晴看着远方，惘然道：“二妹妹，我总听说允亲王殿下待你极好，其实……我挺羡慕的，也挺后悔。你我姐妹二人斗了许久，明里暗里，我不信你不明白。但是现在，都要结束了。”
　　晚晴突然笑了两声，她转过头，脸上都是阴谋要得逞了的神色。她将身子一扭，正欲从楼梯上滚下去。
　　晚棠看见她身后的宫女还推了一把，晚晴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神色由得意变为惶恐，最后惊慌失措地滚下了楼梯。
　　“晚晴！”晚棠赶紧跑下楼梯，晚晴倒在地上，身下一片污血。晚棠探了探她的脉，这孩子绝对保不住。
　　人人都知晚晴有孕，谋害皇族之后可是重罪。
　　晚棠一点怜悯的眼神都没给晚晴。她向后退了好几步，静静地等着人来。
　　果不其然，原先跟在她们身后的那两个陌生的宫女，在晚晴滚下楼梯的那一刻就已经跑去喊人了。
　　皇后焦急地赶来，还带来许多太医。他们将晚晴挪到房间里，让太医为她诊治。
　　庆业帝与英王也赶来了，正在细问周围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晚棠知道事情不妙，但还是一脸平静。
　　那宫女一口咬定晚棠与晚晴起了争执，晚晴是晚棠推下去的。
　　周围就那么几个人，全都被对方买通了，都站在晚晴那一边。
　　这一看就是英王的计谋，只可惜晚晴太蠢，俨凡江想利用她除去晚棠这个心头大患，定然不会留她性命。在他看来，谁都不可信，只有死人可信。
　　夏凌婉在一旁嘲讽道：“允亲王妃可真是狠心，英王妃可是你的姐姐呢，你都下得去手。”
　　晚棠平淡地说：“仅凭几个宫女的一面之词，难道就可以认定是我推的她吗？如果是我推的，我现在早就走了，还会站在这里？”
　　“说……说不定你就觉得大家会这么想，故意留下呢？”
　　庆业帝虽然担心他未出世的孙子，但并没有被气昏头，他的母后同样是因为别人陷害，导致俨西舟幼年在外，这样的事情宫中以往发生过不少，但是他只能下令彻查。
　　太医出来道：“启禀陛下，英王妃这一胎本就是第一胎，还未稳定。如今遭受碰撞，臣，未能保住。但英王妃的性命暂且保住了。”
　　晚棠想着，都说虎毒不食子，俨凡江可真不是人，连老虎都不是。夏凌婉不断在一旁煽风点火，巴不得她赶紧被定罪。最终庆业帝被逼无奈，只能暂时将晚棠给关起来。
　　她从容地走进牢房，还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刑狱那么可怕，也还算干净。
　　晚年请了假，赶紧到牢房来找她。晚棠将大概的事情和猜测都和晚年讲了一遍。晚年气得不轻，他咬牙切齿道：“想不到晚家早已分崩离析，大姐姐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亏我之前还把她当做亲生姐姐一般对待，没想到转过身就来对付棠儿。”
　　他狠狠砸了一下墙，道：“我去传信给允亲王，他若与陛下说明一切，陛下一定会信！”
　　“不许去！”晚棠叫住他，低下了头，“那边危险，时局动荡，别让他担心了，我能处理好。”
　　晚年叹了口气，道：“棠儿！你被关在这里，你怎么处理？”她是被关在了这里，但她了解晚晴，也了解俨凡江。
　　“所以要你帮忙呀，”晚棠隔着门，走进一步，悄悄在晚年耳边说：“你去叫柳太医给晚晴看看，然后叫他来见我，他现在应当在济世医馆。”
　　晚年郑重地点点头，马上按照她说的去办。不过好在这件事庆业帝不会外传，晚老夫人不会知晓，这样也不会担忧了。
　　半日过后，柳玄来了。
　　“你的猜想是对的，英王妃确实成了英王的弃子，如今昏迷不醒。之前的太医说暂时保住命也只是暂时，救治她的太医只是吊着她的命，根本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去治疗，如今死胎都还在肚子里，能好才怪。我去的时候都还有人拦着。”
　　晚棠思索了会儿，问道：“你可有办法让她醒来？”
　　柳玄皱皱眉，道：“有，但醒过之后可能就真的没救了。说是回光返照也不为过。”
　　“你是说文木草吗？”晚棠立刻想到了这味药。只见柳玄点点头，他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晚棠不是菩萨，晚晴如今也将被俨凡江抛弃虽然是有些可怜，但是她确确实实想置她于死地，曾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文木草是有毒的，晚晴吃了以后可以醒来，但是命是绝对保不住的。晚棠与柳玄说了，让他把俨凡江的意图全都告诉晚晴。晚晴虽然傻，但也不至于死到临头还自己往阎王殿迈，到时，她知道该怎么做。
　　柳玄寻来了文木草，煎了药之后让晚晴服下。
　　她无力地睁开一丝眼，在绝望中听柳玄讲了一切。晚晴原先也是不信的，但是柳玄说到后面，她就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庆业帝与俨凡江还在门口等着，柳玄出来时，俨凡江几乎是立马就进了屋。柳玄只能暗自祈祷别出什么事，他又不能拦英王。
　　庆业帝没有怀疑俨凡江，只当时俨凡江关心晚晴，就想着多给他们留些独处的时间。
　　晚晴已经快要说不了话了，她无声地哭着，麻木问着俨凡江：“为……什……么？殿下，这一年多以来……妾身一直安分守己，从来不去为难府里那些侍妾，如今……妾身的孩子没了，你为何……连条命都不留给我？”
　　晚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外面的人听不到，就算是俨凡江也只能勉强听清她想说什么。
　　俨凡江渐渐靠近，但此刻晚晴怕极了他。他缓缓开口，说着诛心的话：“因为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透露任何事情。”
　　他掐住晚晴苍白的脸，威胁道：“过会儿父皇进来，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晚晴断断续续的冷笑声传出，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的野心是不会糅杂着任何情感的。她觉得自己好可笑，当时费尽心思想要嫁给他，不仅仅是因为地位，也是因为几分真心喜欢。可这份尊荣却只有一年多。
　　她的夫君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极端可怕。
　　“否则，你爹、你娘，都会与你共赴黄泉！”
　　晚晴面色如灰，已然死心。这一刻，她真的很羡慕晚棠，羡慕她的夫君待她真心。
　　俨凡江出去后，再次与庆业帝、皇后等人一同进来。
　　庆业帝威严地问道：“英王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真是允亲王妃将你推下的楼梯吗？”
　　晚晴看向了庆业帝，一双无神的眼睛暗淡得没有光亮。她的嘴巴缓缓翕张，发出一点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