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彼岸兮梦如渊》菊流夜

9、第八章

　　第八章
　　“真是个特别的王啊••••••”
　　轻快带着笑意的声音掺杂有些许的兴奋，走在参见完王回来的路上，武将似乎心情极好连带着步伐都有些雀跃。
　　“衣光。”
　　面不改色制止了同僚接下来可能触碰到禁忌的发言，寒玉不着痕迹地皱眉。眼见着前面的男人大大方方笑着貌似轻松地摆摆手。
　　“放心放心，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异世界的人难道都那样吗？”
　　没有人应。
　　“语调柔和，用词尊敬，见着人都客客气气细声细语••••••”掰着手指头列举刚见面那少女的形象特点，没有一丝威风气度的少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地位的悬殊。这样的王说“软弱”似乎有点不对头，应该是••••••嗯，没有“身份”的意识。
　　“圣上自幼生长在人界，与我们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清蟾微笑着拍拍衣光的肩膀。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圣上跟先王一比真的好不一样••••••”
　　“先王是火，圣上的话便是水，就是这种感觉？”
　　“嘿嘿，就算圣上学不来先王的凛冽霸气，不是还有殿••••••”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闯祸的人立刻咽下剩余的字句，抬眼小心翼翼地瞄向走在最前方之人冰冷的背影。雪色的背影停下脚步，回眸。四人心中顿时一阵僵硬，齐齐响起惨烈的哀号：“这是冰才对啊啊啊啊••••••”
　　“••••••殿下••••••”
　　抬手制止清蟾的问询，雪色瞳孔慢慢扫过身处之地周围的浅绯色宫墙。沿着铺就石板的皇城大道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内宫最后一道门，还可以看到卫兵的身影。可是••••••
　　“飞镜。”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女将出列，雪色的人对她点点头。
　　伸手拨开左边披散在肩上的浅金发丝，一枚青色的符印出现在左颈窝，微微泛光。
　　“有。驭魂”
　　随着女将冰泉般的声音，符印光芒忽然大盛。一道月青色的光束猛然从印记中射出，飞向正前方。
　　眼前的空气突地出现裂纹，像本来隐藏了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着薄膜的远处景物开始扭曲，衣光快速冲上前朝着它挥出一把长剑。
　　“让路！！”
　　“呯”的一声几粒火星从剑与膜的间隙中迸出。一只触手呼啦一声自变大的裂缝中伸来带着玻璃撞击的声响猛地抓住衣光的长剑。
　　“莫堇。”
　　乌色的长枪划破气流稠密的空间斜刺里冲出狠狠插进触手。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枪尖穿透触手后继续向下将它牢牢钉进地面。隐藏于薄膜内部的妖物发出金属刮擦般的惨叫声，伤口喷出大量蓝色的血液。
　　“啊！”衣光低叫，带着强大腐蚀性的液体溅在乌檀木制的枪杆上发出“嗞嗞”的声音使得男子猛地翻转手腕，趁着妖物因疼痛而放松钳制的刹那顺势抬臂一挥。闪耀着凛冽寒光的长剑生生将束缚的触手一分为二。
　　“死！！”
　　三尺青锋嗞啦啦划开皮肉，如同丝绸破裂般尖锐的声音。躲在薄膜内的妖物似乎明白再犹豫下场便是身首异处灰飞湮灭，立即不顾一切生生扯断被钉在地上的触手，紧接着狂风大作。
　　“别想逃！！”衣光的声音在风暴中尤为嘹亮。“镜！”
　　女子手腕一翻，掌心中月青色光束化为一把长弓。飞镜挑起弓弦对准半空中一团滴答着蓝血的灰云用力一弹。
　　月青色的光穿过云团。
　　风暴更加猛烈。
　　妖物像是要垂死挣扎，拼尽了全力呼啦呼啦驾驭着妖气越飞越远。衣光大叫着呼唤同伴围追堵截正准备自己扑上去再补一剑，忽然耳边一静。
　　风暴被切断。
　　凄嚎着想要逃脱的妖物，金属刮擦般的嗓音突然在刹那间变哑。
　　处于真实与虚幻间的半透明刀刃，静静地竖在空气中，仿佛浑然无害的月光似的，释放出冰冷的杀气。
　　“轰！！！”
　　众人脚下皆是一震。被剖成两半的妖物失去了生机只余大股蓝血源源不断淌湿了地面。弦月无声地收刀如鞘，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太慢了。”雪色瞳孔注视赶来在自己冰冷气场下瑟瑟发抖的士兵。“上报巡逻的成英卫，派人打扫。”
　　“•••是•••是！！”身为一介守卫宫门的小卒，直接听命于幽玄将军训话对他来说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早知道今天就该跟老四换班啊啊啊啊••••••
　　“••••••殿下。”
　　还处在呆滞中的四人终于转过神，得到自家主公一个冰冷的回视，赶紧收拾战场。
　　清蟾拍拍紧咬着下唇的飞镜肩膀示意不必太在意，女将点点头将驭魂收入符印。衣光用披风下摆擦了擦手中剑刃叹口气，寒玉从地上拔起枪。
　　“弄坏了吗？”衣光靠过来，男子摸摸光滑如初的枪身和完好无损的枪头，摇头。
　　“凌雪如何？”
　　“没问题。”收剑入鞘，“凌雪再怎么说也是封有龙神魂魄的至宝，那种玩意儿再多两百个也是小事一桩。话说回来，清蟾的浅怎么不用？”
　　“什么？”听见同伴叫自己的人走过来，一脸疑问的看向衣光。后者歪了头细想，然后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
　　“对嘛，当时要是有浅在我们不用三次眨眼的功夫就能解决那玩意儿，都是清蟾磨蹭••••••不然也不用••••••”也不用殿下亲自出马将我们的自尊心踏得飞灰湮灭被他鄙视••••••啊啊啊都是你的错••••••
　　“••••••抱歉。”无端端担负罪名的人两手一拍，笑得很无奈。
　　四人追上已经走出老远一截的主公，识相地保持沉默。刚刚那妖物怎么看怎么像已经潜伏了许久，慢说为什么没人发现，就连它进来的方式也••••••
　　“结界。”
　　最前面的人开口，打断四人的沉思。
　　“殿下？”
　　在青风原各国，位于国都之心的王宫都有巨大的结界包围着，妖物无法入侵。结界的强弱与身为君主的国之领袖自身灵力的强弱有着很大联系，可如今看来••••••
　　“破了。”
　　清蟾抬起头仰望天空，处于冬季刚开始阶段的晗央不怎么冷。湛蓝的天空如孩童的心一样纯澈，几团形状极其可爱的云朵缀于天尽头。男子稍稍运用灵力注视，隐藏在空中笼罩着整个皇城的巨大金色罩子隐约有几丝裂痕。
　　寒玉眼神微诧，衣光面色惨白，飞镜拧起秀丽的细眉像清蟾一样把目光投向天际。唯有一人毫无动容，雪色的瞳孔直直注视着他根本看不到的结界。
　　“是王的力量不够。”
　　“••••••！！”
　　凝国的新王，满月，力量不够。清蟾收回目光看向了主公半晌，点头承认。
　　“是，没有加强的痕迹。目前的结界仍停留在先王时期。”末了叹口气，“圣上大概还不懂得释放自己的力量吧！”
　　“三公在干什么？”
　　寒玉轻皱起眉，衣光赞成地点点头。负责解说工作的清蟾苦笑着耸肩。
　　“没办法，刚刚也看到了，三公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档子事呢。”
　　太甫与太丞不露面，太宰拼命想推脱工作，一想到百官领袖是这样的••••••性格就让人忍不住担忧那个好脾气的新王。虽然他亦没有为王的自觉。
　　“怎么有种天下大乱的感觉？”衣光喃喃。
　　“殿下。”
　　飞镜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马上转到一直不曾开口的主公身上。雪色的身影挺立于众人前方，瞳孔微微的眯起。
　　刚刚那妖物，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在瀚海时遭遇的妖兽相同的气息，虽然更为隐蔽，但确实是同一人。这么说••••••）
　　心里下了决定，弦月立即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必须先见他一面，如果他也那么认为••••••
　　“殿下，殿下•••呃••••••”
　　眼看着主公又回走，四人互相看一眼。
　　“没办法，看来今晚是没法回家了。”
　　衣光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下去，清蟾无奈地苦笑，对同僚示意。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