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彼岸兮梦如渊》菊流夜

3、第二章

　　“满月~~满月~~”……
　　属於正值青春年华的女性群体发出的声音,少年仓皇向前奔跑著,犹如受惊的兔子.
　　(……所以说这些女孩子啊……)
　　想要苦笑,嘴角抽搐了几下还是很勉强.一只白羽红嘴的小小身影跃入视野,扑拉扑拉,蹦蹦跳跳著.
　　“小少爷,小少爷……”
　　“别闹!”
　　“这边这边……”
　　“…….”
　　满月目瞪口呆地望著仿佛是突然变出来的树林.浅黄色的花朵开满了枝头,交错纵横织成大片云彩.清冷的幽香瞬间扑进鼻孔.
　　(这个……是……)
　　轻纱一般的雾气缓缓拢进林间,刺骨的寒意偷笑著,悄然渗如肌肤.
　　……不是!!!!
　　满月猛然清醒过来,潮湿的味道忽然间一涌而上,吞噬了香气.冰冷的水汽顷刻间凝聚成细小的珠子,紧紧依附上皮肤表面.
　　不是的,不是那个林子!!!
　　回过头,已经不见了原来的路.
　　浓烈的雾气随著迅速增加的空气湿度团团包围了少年,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肺叶狠狠抽搐了几下,发出窒息的紧告.
　　(……不……)
　　满月辛苦地皱起眉头,额上渗出的密密的汗水与雾水混合在一起散出凉寒的味道.嘴唇像鱼一样张合,拼命想要呼吸充足的氧气,却只能含到一口又一口的水汽.
　　“呜……”
　　痛苦地蹲下身,双手用力挤压著胸腔,脸色开始发青.白色的雾渐渐变成灰色,一股阴冷的血腥气触到了嗅觉.
　　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不……”满月拼尽所有的力气站起身,意识险些就此离去.身体踉踉跄跄地摇晃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伸进衣袋,指尖忽然触到了一点点柔软.
　　凉凉的,有些毛绒.
　　……梅花……
　　今早路过别人家小院时偶然坠入掌心的梅瓣仍安静地躺在口袋夹缝中,些许的触感搔动起神经,使得少年一下子忆起了几乎快被遗忘的梦境.
　　腊梅的……淡雅的……幽香……
　　心瞬间平静下来.
　　雾变淡了.
　　满月睁大眼,一双手臂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环上了他的肩.
　　修长的手指,白皙且指节凸出,指甲修剪得干净,看起来十分有力.雪色的护甲自手背往下紧紧裹住了所有能够遮盖的肌肤,可以看到上身雪色的袍袖,稍稍低头就能看见雪色的长袍下摆.
　　“你的胆子未免大了点.”
　　冰冷的,令人联想到冰雪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自身後响起,一缕银丝倏然掠过眼前.雪色的袍袖一挥,“锵”地拔出武器.
　　满月发出小小的惊叫.
　　视线所及的,除了逐渐转淡的大雾,还有这把长刀.
　　约有二指半宽的刀刃,长大概85公分左右,有一点武士刀的形状,半透明如质地上好的水晶.却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月光般的银色.
　　仿佛是幻影,又是实象.
　　“意欲谋害凝国之王,不管逃到哪里都不会放过你.”
　　腰上突然被加注了力道.
　　“抓紧.”
　　还处在茫然状态的满月下意识地抓住腰间的手臂.拿刀的手扬起,冲著正前方猛然一挥.
　　如同变成了实体,厚重的雾气被生生劈成了两半,迅速散开.
　　“…诶?!!”
　　差点扭曲了原有音质的惊叫脱口而出,破碎的迷雾消散干净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见的景象.
　　“走吧.”
　　冰冷的声音又响起,眼看著收了刀,强有力的手臂抓住满月,带著他一脚踏进那个奇异的空间.
　　…….

　　星之海.
　　仿佛是电影《加勒比海盗II》里的场景,寻找另一个世界必经的路程.星辰汇成的海水散发出纯正的夜空之色,幽邃清冷得如同人心中最为孤独的深渊.浩瀚的宇宙在此刻鲜活地出现在眼前,包围了空间.细小的星子镶嵌成璀璨的光芒,闪烁不止.
　　“这是瀚海.”冰冷的声音在耳边说,“连接人界与青风原的媒介.”
　　……青风原?
　　满月稍微有些迷茫地皱起眉,淡薄的记忆似乎要述说什麽,却无从说起.
　　“那是你出生的地方.”
　　大概是看穿了少年的疑惑,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啊,对了……)
　　突然想到一件事,满月忽地回过头,如同梦里的雪色瞳孔顿时撞进视线,透明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盯住了眼前人.
　　果然……
　　一模一样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