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庚娘（八） “…明天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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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市公安局议室。
“啊……”顾星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发狂。
高思源的“癖好”实在是特殊，霸凌的视频大大小小不下十个，看的人头疼。
她把头埋在了臂弯里，闷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这么一来，这个案子就有眉目了。”黑发顾问靠在办公椅背上。
“确认下嫌疑人吧，嗯？”她很生硬地敲了敲顾星棠的头。
“嘶……”顾星棠抬起头，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
“钟顾问，你要袭警？”钟见琛被捏的说不出话。
“明明平时这种打气的事都是我来做好吗！”
“哦对。”她撤下了手。“忘了今天才认识你。”
钟见琛摸了摸被她捏的脸，又露出了极为不满的表情。
“但配合得挺熟悉，不是嘛？”
顾星棠端直了身子，拿出了那堆资料。
“这下物证全了，就差陈白予案的卷宗了。”
“但从目前的资料来说，可以初步确定凶手的身份了。”
她站起身，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我去通知临安他们来一起梳理。”
…………
“…………”
看完视频后的宋临安撑着下巴一直没说话。苏祈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像个纸人。
“物证你们都看过没？”顾星棠打破了沉寂。
“看过了。”
“嗯嗯。”
两人异口同声。
“那现在梳理一下案情。”她拔开了白板笔塞子。
“啵。”笔盖优美地划出一条抛物线来。
顾星棠在陈白予和高思源的照片间画了一个箭头，写上“霸凌关系”四个字。
“接下来就是王寒和俞清欢了。”她做了个深呼吸。“只有他们是单方面的关系链。”
“这个问题不好猜测，明天再把他们带到审讯室做一次笔录吧。”她看向宋临安。
红色的笔迹无时无刻都在警醒着紧绷的意识，不要忘记铭记他的死亡。
“好的顾队。”宋临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对了棠姐，对于物证…你和钟顾问有什么想法？”苏祈问道。
“最值得注意的，是那张书签。”
“下次在其他人面前，别叫棠姐，叫顾队。”她揉了揉她的脸。
“嚎德………”短发女警默默比出一个大拇指来。
“诶？”她随即反应过来。“那张书签？”
宋临安从档案袋里拿出那几张物证照片，先是看了看书签，又看了看其他物件。
“这张书签…不是他的吧？”黑发男警仔细端详。“高思源物件里都是些生活用品…这张书签显得好奇怪。”
“再说了，高思源字这么丑。”他像想到了什么，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字真的…噗…跟盛哥有一拼。”
正在联系档案科的张盛莫名打了个喷嚏。
“前辈，空调开得太冷了吗？”实习警察疑惑地挠了挠头。
“没有……”他拿纸撸了撸鼻子。“我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白发警察观察上每一个不曾遗漏的细节，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奇怪。
“我看倒是像个女生送他的。”顾星棠反应过来。“你们觉得？”
“……………”
“这个………”苏祈皱紧眉头。
“这个书签，应该是俞清欢送的吧。”
“咦？”她睁大了眼睛。
“这个「Y」难道是俞清欢的俞？”
“啊…钟顾问有答案了？”宋临安眼里好像冒出了星星。
“嗯……”苏祈再一次做出思考。“这个书签其实是俞清欢送给陈白予的吧！”
“？？？”宋临安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
“这个「Y」可以是高思源的源，俞清欢的俞，也可以是陈白予的予。”冰冷的女声递来了答案。
“在审问俞清欢的时候，明显地表现出她喜欢陈白予。还记得吧？”
“嗯嗯。”三人齐齐点了头。
什么？
苏祈和宋临安大眼瞪小眼：“什么时候的事啊！？”
顾星棠扶额。
“在第一个霸凌视频中，高思源说了一句话。他说「敢跟他抢女人」，这一句是对陈白予说的。”钟见琛继续推导。
“和陈白予有关系是俞清欢没错，所以高思源说的肯定是俞清欢。”
“校园三角恋？”顾星棠靠了过来。
“高思源什么干不出来？我猜陈白予和俞清欢相互喜欢，所以互赠了书签。”
“再之后高思源发现了书签，就把它给抢了过来。”
“当然了，这一切都没有根据。”她别过耳后碎发，冰凉的手指有些发白。“具体的再去问问其他人吧，毕竟死人不能说话。”
“王寒和黄林肯定知道什么。”顾星棠笃定。
“但他们不会说的，因为如果陈白予的死与高思源有关，那他们就是帮凶了。”钟见琛回答道。
“看来只要把王寒和黄林审讯完，再拿到卷宗，整个案子就能真相大白了！”宋临安满是干劲。“太好了！”
“行了——嗯！”顾星棠伸了伸懒腰。“晚上把他们请过来也不大现实，先去问问卷宗什么时候能调过来。”
她看向想要起身的钟见琛，把她按了下去。
“钟顾问，你就坐在这里别动！”她撅了撅嘴。
“我马上就来。”
“啊——”宋临安眼看领导离开又无力地瘫了下去，疲惫的表情又双叒叕爬上了黑眼圈。“看来今天又得熬夜了……”
苏祈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向了坐在对桌的钟见琛。
“钟顾问，你是第一次来警局吧。”她问道。
“嗯。”
“哦……”苏祈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已经有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你能熬吗？要不要等会儿去休息一下？”
“不用，谢谢警官。”她垂眸，翠绿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
这种事能应付。
“好吧。”她坐直了身子，做出个笑脸。“介绍一下，我叫苏祈。”
“苏警官。”黑发顾问看向她，表情又缓和了几分。
“哎对了。钟顾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顾警官的啊？”
短发女警投去好奇的目光，看上去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今天早上。”
“………啊…啊？”刚刚瘫下去的宋临安一下来了精神。
苏祈睁大了眼睛：“钟顾问是今天早上棠姐…啊不顾队才聘的？！”
钟见琛估量她的嘴巴一定能吞下个大鸡蛋。
“嗯。”她很平静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哦哦……”两人都有些惊讶。
这么说………
“哎呀。”苏祈忽然间像想到了什么。“我想起个事！”
“临安！”
“什么！”宋临安被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起头，继而颇为惋惜地吹了吹桌面：“今天超市有打折啊！”
…………
五分钟后，顾星棠黑着脸回到了议室。
众人不明所以，仍然沉浸在先前的讨论中。
“咳咳。”
离得最近的短发女警瞬间反应过来：“哎呀，临安你又在偷懒！”
黑发男警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事了？”黑发顾问转动起椅子面向她。
“我以为当地的卷宗会很好调。”顾星棠欠下身，让人听不清她极轻的叹息声。“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会又要等三天吧！”苏祈扯了扯脸。
“那倒不至于。”她苦笑一声。“不过至少要等到后天。”
“对了，之前的那个组织调查得怎么样了？”
“二分局在管。”苏祈鼓起腮帮子，很遗憾地怂起肩膀。“但啥都没查出来。”
“他们去调了当晚的监控，也去问了当晚值班的服务生，但都没有发现有像临安描述的那个女人一样进出的人。”
“这就很伤脑袋了。毕竟他们喊过话，不可能只做一次就善罢甘休。”顾星棠揉了揉眉心。
真难办啊。
“也很有可能是那个人伪装成了别人的模样。诶临安，你说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来着？”她看向宋临安。
“嗯…黑色长发，翠绿色眼睛……长得比较高。”他回忆着。
“嗯……啊啊？”苏祈眨巴眨巴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我说的是那个嫌疑人，不是钟顾问！”
“是啊！”宋临安一脸憋屈：“我说的就是嫌疑人！”
“……………”
场面一下尴尬了下来。
短发女警看一眼顾星棠，又看一眼钟见琛。
咋那么诡异呢。？
“害。”
顾星棠一下笑了出来：“傻祈，你放心。不是钟顾问，只是长得像而已。”
“呃呃………嗯……”苏祈感觉起了鸡皮疙瘩。
“确实不是钟顾问。”宋临安也站出来为她澄清。“我遇到的嫌疑人性格跟钟顾问截然不同……并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右耳戴了一枚红色梅花耳环。”
短发女警瞟了眼黑发顾问空荡荡的耳垂，再三确认后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这样。”
“后来验指纹没？”顾星棠问道。
“有指纹估计早就查出来了。很可惜，嫌疑人当时作案可能戴了手套，什么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临安还逮到了个人，估计连长啥样都不知道。”
“二分局要忙的肯定也很多，再说我也觉得这个组织不可能一次就善罢甘休，成川坠楼案有可能也离不开这个组织。到时候等解决完了就去申请着手调查这个组织吧。”
“顾队，我突然想起来。那天那个女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来着。”宋临安突然想起了什么。
“……………”
“她说，「梨园」向您问好。”
顾星棠陷入了沉思。
问好？
“「梨园」是戏园的名字吧？”
“这么听来，这个组织里的人还了解几分戏剧。”钟见琛端起水杯。
“也许认识呢？”苏祈托起下巴。“可能他们认识你，你却不认识他们吧棠姐。”
“但我总觉得，坠楼案的凶手肯定不止一人。”顾星棠思索道。“凶手肯定是个未成年人，那未成年是怎么能够有计划和勇气而独立作案的？”
“现在可以笃定了？”钟见琛问道。
“差不多？”她看向她。“有个大致的猜测吧。”
“今天脑子是真的热坏了……明天再去学校看看吧，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哦对了。”苏祈一拍脑门。
“钟顾问要睡在宿舍吗？”她好奇地问道。
“都可以，顾警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蝉鸣和脚步声单调而乏味。昏黄的路灯时不时闪烁两下，斜射出王寒的影子。
一番思索后他拿出了手机，颤颤巍巍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无数到回声在耳边荡漾，是一潭死水。无法预知的状况淹没了岸边的鱼。
“喂？”
“我这边……我这边出了一些状况……”
“什么事？”
“手机不见了……对…我也…不太清楚…我怀疑是警察把它拿走了……”他有些慌张。
“哦？”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要是被警察发现了那些视频……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该怎么办？”
“…………”
“慌什么？”男人低笑一声。“你不是说你是被迫的吗？”
“…………”他一下没了声。
“啪嗒”一声，是汗水的声响。
你在紧张什么呢？
正在打电话的许默摸了摸坐在自己腿上的江淮渊，和林澈交换了个眼神。
“我可以帮你，让你完全洗脱嫌疑。”
“！”他停下了脚步，连影子都在晃动。“真的吗？！”
“明天晚上九点，把黄林约到高思源宿舍。我们的人会在那里跟你们汇合。”
“…………”
王寒有些不解：“这么做是要干什么？”
“别知道得太多，你只用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能洗脱你的嫌疑。”他捏了捏江淮渊的脸，被后者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臭不要脸！”
“对了，之后警方肯定会查你的手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把我的号码给删了。”
“那我怎么联系你？”他又停下了脚步。
“不用联系，明天我说到做到。”
“…行吧………”王寒将信将疑地挂断了电话。
万籁俱寂。
“啊……这个王寒听起来真他妈好骗！”江淮渊嗤笑一声。
“少说点脏话。”许默掐了掐他的腰肢。
“杂种许默我日你仙人！”
咒骂声不曾停止，西装男人抚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疼痛之中竟带来几分愉悦感。
炸毛了。
许默扭过头去，褐色的眼睛看向林澈：“林澈，第一次跟警方对峙，你和阿琴都小心点。”
“特别是「青衣」，别被抓了。”
“知道了，谢谢师兄～。”林澈很礼貌地回应他一个微笑。
他站起身，向两人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啦，师兄再见～”
“臭小子，我不是你师兄了？”江淮渊朝他的背影处不满地瘪了瘪嘴。
林澈依旧是一副可人的笑脸，缓缓伸出手朝他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去你的。
“你个狗日的！”他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庚娘（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