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庚娘（九） 你必须要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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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上午8点03分，天气晴，
顾星棠等人重新回到了成川中学。
“这次目标很明确了吧？”白发警察用手遮挡住阳光。“待会儿我们就去案发现场勘查。”
学校门口留了几个警察，其余人纷纷跟着她前去了男宿舍楼。
“顾队。”身后的女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
“钟顾问要留在楼下等我们吗？”苏祈朝坐在轮椅上的钟见琛望去。
“……………”
你能走吗？
黑发顾问伸出手向她比划：我要去。
“…………”顾星棠无奈地擦去轻易就流下的汗水：“我来抱她。”
苏祈看着满头是汗的顾星棠，实在是不忍于心。
“顾队，其实……嗯…可以我们两个人把钟顾问抬着走。”
“比如说哈。”她大致在脑中构思出画面来。“像你来抬头，我来抬尾那样……？”
“啊？”
顾星棠预感不妙。
钟见琛：“。”
哪有这样虐待残疾人的。
宋临安一脸正经地拍了拍她的肩：“祈姐，提的很好……但是下次不许再提了好吗。”
…………
十分钟后。
有了先前积累的经验，顾星棠很熟练地打开门，走进了高思源宿舍。
“我和钟顾问就待在这里。”她戴上专用手套。“傻祈，你和临安去顶楼采集吧。完了记得来找我们。”
短发女警点了点头，随着黑发男警一并离开了现场。
“钟顾问。”
顾星棠弯下身子，侧过头看向钟见琛：“你知道怎么采集指纹吗？”
“…………”
“激光一照，再用指纹摄影机？”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呀。”顾星棠赞许地一笑，自然是肯定了她的答案。“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黑发顾问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朝她靠近。
“顾警官真的放心让一个非警方人员来协助调查工作？”
白发警察从包里掏出了指纹摄像机。
“钟顾问，以后这个问题你就不要再有顾虑了。”
“嗯。”她撩起刘海，露出那双明亮而柔和的琥珀色眼睛。“我特例批准。”
“那我就放心了。”钟见琛戴上手套，接过了她递来的摄像机。
顾星棠环视了一周，最后选择蹲在了书桌旁。
“其实我从一开始在想，宿舍顶楼真的是第一案发现场吗？”她皱了皱眉。
“之前猜想过了，感觉可能性不大。要想不惊动其他人，除非真的是个很强壮的成年人。但成年人是不可能在那么早进入男宿舍楼的。”
“应该早在宿舍楼或在其他地方就已经把高思源给谋杀了吧。”她得出答案。
顾星棠仔细察看了一番，但没有意外之喜的出现：“宿舍我觉得不大可能……应该还有其他案发地点。”
“那之后再找找吧。”钟见琛说道。
“钟顾问，你把我的紫外线手电筒拿过来一下可以吗”
“怎么？是有新发现了？”她从包里翻找出了紫外线手电筒。
顾星棠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打开了手电筒。
“这是血迹？”钟见琛凑近了头。
在紫外线的照射下，书桌的侧面明显地显示出一道土棕色的痕迹。
“看起来已经干涸很久了。”顾星棠仔细端详道。“至少已经提取不了DNA。”
“钟顾问觉得，这像是谁的血？”
“……我觉得是陈白予的。”钟见琛猜测道。
“你这想法很刑啊。”她挑了挑眉。“但这是高思源的宿舍吧…？”
“这个出血量不太像是不小心磕到的，倒像是人为的。如果这个受伤的人是被人打留下血迹的，我认为就只有陈白予会被打这一种可能性。”
“哦，那为什么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那天高思源霸凌的视频看了不下十个，可以确认受害者只有陈白予一人。”她分析道。“我也确认了实行霸凌的人数，除去负责摄像的王寒刚好有六个人，正好是一个宿舍的人数。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整个宿舍的人都把陈白予视为霸凌对象，那以此类推，这个血迹肯定就是陈白予的。”
“看来钟顾问记得很清楚，值得表扬～”顾星棠把手电筒放在了一边。“我有种预感，这个血迹干了差不多有两个月左右，有没有可能是陈白予自杀那天出现的？”
“…………”两人面面相觑。
“虽然之前猜测过……但陈白予不是自杀的嘛？”
顾星棠摘下手套，站起了身。
“你之前不是猜测过陈白予不是自杀吗？之前我不是很相信，但现在也有些怀疑。”
“等卷宗调过来就能知道真相的一半了。”她理了理纽扣。
两人在宿舍检查一圈后，顾星棠重新拿上手电筒，又往地板上照了照。
“你看，地上也有。”
钟见琛与她一共弯下了身。紫外线照在地板上，呈现出许多很淡的土棕色滴状痕迹。
“应该是受害者站起身滴在地板上的。”
白发警察轻轻摸了摸地上的血液痕迹，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痕迹比刚才那个还要浅一些，应该是被人刻意清理过的。”她又往四周照了照，但并没有发现其他痕迹。
“桌上的那一个可能是致命伤，但也有可能不是，但至少伤得很重。如果陈白予真的不是自杀的，那他的尸检报告就肯定会有这一项伤。”
钟见琛利索地摘下手套，拍了拍多余的灰尘：“今天也算没白来。”
“走吧，去和苏警官她们集合。”
…………
成川中学男宿舍顶楼。
刚要离开的苏祈突然停下脚步，突然间虚着眼睛看向了某个角落。
“诶。”她拍了拍宋临安，指向不远处。“临安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什么玩意儿？”
宋临安伸长脖子朝她说的方向望了望：“……好像是，要不我去看看？”
他小跑过去，仔细查勘了一番。
在一个隐秘而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正无声躺着一枚做工精致的书签。
这是什么？
宋临安小心捡起书签，返回后拿给了苏祈。
“你拣了啥东西回来？”短发女警拾起小小的一枚物件。
“…………”
“等等！”
“这不是……”苏祈惊讶到合不拢嘴。“……高思源的那枚书签吗？！”
“不是吧？”宋临安指了指上面的刻痕，很明显的不同处显露了出来：“高思源的那枚上面刻的是个「Y」字，这上面……是个「H」？”
苏祈倒吸一口凉气。
“得赶紧找到棠姐和钟顾问说这件事！”
…………
“哦？又找到了一枚跟高思源一模一样的书签？”
顾星棠接过书签，和钟见琛一同观摩起来。
钟见琛有些淡然的惊讶：“这枚是俞清欢的？”
“她的书签为什么会出现在男宿舍顶楼？难道她来过？”
“这是我和临安在角落里发现的……”苏祈解释道。
“嗯。看起来是不小心落下的？”
顾星棠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先不说她上来干嘛……她是怎么上来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顾警官可以去问问本人。”
“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又变多了啊……”她有些苦恼。
“先回去吧。”顾星棠看了两人一眼。“我们在宿舍楼也有了新发现。”
…………
“我和临安在楼上发现了一些血液，已经把样本给检验科比对了。凶手手法很熟练，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哦…”顾星棠捋了捋下巴。“这么来看，还真不可能是未成年人单独做的案。”
“可以确定是团伙作案了吧。”钟见琛接住了她的话。
顾星棠笃定：“基本。”
“对了，临安你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我去联系了一下，今天晚上陈白予一案的卷宗就可以调过来了。”
“那就好。”顾星棠略感轻松地露出笑容。
“三天之内，保证可以破案！”她自信地看向身边的钟见琛。
钟见琛带有夸奖意味地摸了摸她的头，让苏祈和宋临安都有些吃惊。
这回又轮到顾星棠感到不悦。
怎么又开始摸摸头了。？
钟见琛缓缓收回了手，翠绿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不被察觉的担忧。
希望中途不会出现岔子吧。
…………
晚上九点，成川男宿舍楼内。
黄林骂骂咧咧地爬上楼梯，眉毛恨不得皱到天上去。
“傻逼王寒！你确定上个狗屁宿舍楼就能彻底洗脱嫌疑？”他不满地质问道。
“是真的！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你他妈傻啊？帮助我们能对他有什么好处？！”黄林用力地戳上他的额头，后者打了个哆嗦连连后退。“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万一也是个警察呢？”
“………我不知道。”
王寒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他苍白地解释道。“……我们…被警察查到只是时间的事…不如去…去搏一搏。”
黄林嘲笑了一声：“呵。”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王寒真的很想骂他一句傻逼。
两人很快走到了高思源宿舍里。只是晚上的宿舍楼静的可怕，不同于白天还有点光亮壮胆。
王寒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9:03分数字。
“……………”
今天过了就能做个好梦了。他想。
担忧，焦虑，还有他那张令人恶心的脸，统统都滚吧！自从陈白予死后就没有做过一个好梦，不是梦见陈白予来索命就是梦到他死那天的场景，让他活生生有一段时间只能靠安眠药入睡。
他这样的杂碎……根本就不应该出生在世上！
“咔咔。”
“什么声音！？”黄林疑神疑鬼地挪开了步子。
“不知道……”王寒惊惶地跟在他后面。“好像是从窗户…那边发出的……？”
很快，两人就听到了从窗户下边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爬了上来。
来人了？
王寒似是恐惧，又似是放下心来：“……来了？”
“…………”
月色下，清夜无尘。
暗影摇曳，风声欲止。
雪白的梨花流苏悄声起舞，皎洁的晖光亲吻上她每一根乌黑的发丝。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身穿藏青色长马褂的面具女人一跃而起，乘着清风跳进了宿舍。
她领口的每簇蓝穗都随着摇晃的脚步声飞荡，又如落英般飘落在地。
风影同眠。
“傻逼！”
黄林怒不可遏，犀利的目光从她的长枪上挪开：“你怎么找了个玩cosplay的过来！你他妈吃饱了？”
“闭嘴。”
不等王寒开口，冰冷的枪头便挥向了他。
“……………”
冒着寒光的枪头让原本趾高气扬的黄林一下消了气焰。
“那个……”王寒声音发起颤来，好似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下莫大的决心。“……我们…需要干什么？”
“…………”
女人并没有回答，面具之下看不见的表情让王寒心里激起忧惧的雾气。
“你们两个，把手机交出来给我。”她的声音冷如坚冰，无人能撼动。
两人乖乖照做，分别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
………他当时也是如此害怕吗？
女人点开王寒的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请问一下………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女人偏过头看向他，握着长枪的手又加强了力道。
“怎么？”她冷冽的目光透过面具让一旁的黄林心里都吓得发毛。“你有意见？”
王寒也一下没了声。
“哔哩！”
发完信息后的女人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这下总好了吧……？
她拿出一把小刀，在黄林匪夷所思的注视下递给了王寒。
“…………？”
王寒哆嗦着接过了刀，差点没接稳就掉了下去：“这…这是要干嘛？”
“闭嘴，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弓着身子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他拿完这个…我们就可以走了吗？”
王寒有些不知所措地伫立在原地。一会儿看向身前的她，一会又看向身旁的他，不知道在等着谁的命令。
“…我……那我到底…”
“刺啦——！！”
他脸上的不满彻底凝固了，像蜡油般永远被封存在了这一夜。
王寒吓得一踉跄，手中的小刀掉到了几米开外。
“咣当。”
这是在…干什么……？
他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一双无形的手倒映在他不断颤抖的瞳孔里，压制着他完全不能呼吸。
“哈啊……哈啊…”
这是在干什么！！！
女人迅疾地挑起长枪，猛地插向了黄林的心口！
你当时也是如此绝望吗？
被刺中心口的黄林还来不及呼喊，就双目无神地倒了下去。他的血流了一地，如地毯般大块地铺张着。
鲜红的液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每一滴都刺激着王寒的神经。
为什么…为什么………
血溅到了女人领口处的白梅盘扣上，让她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整个过程不过二十几来秒，却让一旁的王寒受到了十七年来从未受到过的惊吓。
………这是恐惧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寒痛苦地捂住头，拼命闭上眼睛想要逃避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为什么不睁开眼呢？为什么不去阻止这一切呢？
不等他反应过来，刚杀完人的女人飞速捡起地上的小刀，用力地攥到了他的手里。
“啊啊啊放开我！！”他拼命挣扎，被女人抓住的手再一次刺向了黄林的胸膛！
“噗噗！！”
飞溅的血沫溅到了他的衣服上，染红了原本雪白的体恤。
为什么…为什么………！？
约莫捅了几刀后，女人才松开了他的手。浑身沾满鲜血的王寒能做的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中，七魂吓丢了八魄。
好好看着吧。
“不是……不是我……”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颤抖着看着满是血渍的双手，神经几乎崩溃。
“啊啊啊！不是我！不是我！！………”
王寒丢掉小刀，崩溃地向角落爬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沈琴嗤笑一声，拿上长枪又消失在月色之中。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我要离开！…对…我要离开这里！……”
王寒重心不稳地摸爬起身，跌跌撞撞想要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呢？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呢？
“喂？”
门外传来一道轻浮的男声。
“有——人—吗———？”
王寒吓得一震，捂住嘴却发不出一句声响。
是谁……是谁………？
“原来有人啊，真是太好了～！”锁孔在转动，门外的人拧了拧门把手。
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一只眼睛窥视着门内发生的一切，正如同最初的旁观者般。
你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呃啊！”他吓得摔到了血泊里。
快走开……快走开啊……！！
“那我进来咯？”
“啊啊啊别进来！！”
王寒重新捡起了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吱呀。”
灾难永远不会顾忌人的感受，门被打开了。
“…………”
“………？”
熟悉的模样尽收眼底。
门外出现的是一名披着长发的红发男子，一双勾人而细挑的狐狸眼扬起了眼尾。
“林……林老师……？”
怎么是你………？
“吱呀——”
满脸笑容的林澈关上门走了进来，在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黄林与手持着刀瑟瑟发抖的王寒后，一对绯红的眼眸里溢出藏不住的兴奋，是因，也是果。
“哎呀，王寒你这是怎么了？”他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嘴，伪装的单纯再次蔓上唇角。
“你怎么…全身都是血啊？”
你杀人了？
“林老师！我…刚才有女人闯进来…杀…杀了黄林！我…我……！”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是这样啊。”
林澈走过去蹲下了身，继而怜悯地抚了抚他的头：“我知道了。”
可怜的孩子。
“肯定不是你杀的黄林，对吧？王寒，你可是个好孩子。”
王寒嚎啕大哭起来，疯狂用脏兮兮的袖子擦试着眼泪：“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好孩子。”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肩。
“总之…我们先报警吧？”林澈温柔地与他对视一眼，说着就要拿出手机，但却被王寒一把按住了手。
“别…！别报警！！…”他恐惧地流下泪来。
“哦？‘
“嗯，正好我也不准备那样做呢。”
“…………？”
………什么？
林澈瞬间换了副面孔，兴奋地笑出了声：“哈哈～因为……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呐。”
王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师。
什么？
“林老师……？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他笑眯眯地握住他持着刀的手。
“杀人是不对的哦，王寒同学！”
林澈狠狠将他手中的刀刺向了自己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
长夜未眠。
…………
锦宫市公安局，办公室内。
“叮铃铃铃——！！”
久违的铃声响起，宋临安接通了电话：“喂，谁啊？”
“宋…警官……”
电话那头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飘忽，是林澈。
“……林老师？”
“………我在成川中学男宿舍楼…快来……”
“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庚娘（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