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琅》褚与

5、第五章 为一灵 开上古

　　琉璃塔内，伊高举弓箭，无数水蓝色的空洞出现，遍布整座千层琉璃塔内部。

　　箭矢凝聚在他指尖，其中射出的箭矢与塔内无数无形的斩击相撞，海面卷起千层浪，流璃塔出现裂痕，最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碎成了渣。

　　伊升于高空，他的身后出现四只冰蓝色的形似箭羽的“翅膀”，上面隐隐有雷光乍现，他拉起弓，无数冰蓝色的空洞遍布天际，随他的动作射出箭矢，二人之间的争斗一时无人能插手。

　　与此同时的妖界，玉琅在三生铃阵外止步，她瞧着这铃阵，树上绑着丝线，丝线上挂着银色的小铃铛，这阵看着简单，但威力十足。

　　玉琅的身体分解成粒，竟没有惊动铃阵而进入到妖界。
　　痴语此时并不在妖界，玉琅找到那面在地上躺着的铜镜，将他捡起来晃了晃。

　　“万栀，醒醒!”

　　铜镜没反应，或许说不敢有反应，但玉琅知道他意识在线。

　　“你与我回沧洲岛，我要开去上古的通道，我一人不行，必须与你一道。”

　　闻天镜听到“上古”二字，似是受到惊吓般一下飞离玉琅的手中，玉琅的脑中传来一道声音。

　　【你疯了!上古早没了，你能去哪!】

　　“原来是活的。我有一朋友，内里交了重伤，我得带他去上古，上古有办法治他。”

　　【……】

　　【上古的秘密是要咽在肚子里的，你再怎么任性妄为,都不能拿上古做事！况且这个世界,无法承受上古域开的一次威压！】

　　“我是问天玉，我自然有的是办法。”玉琅朝闻天镜逼近，隐隐有强取之势，闻天镜冷汗涔涔，他的镜面化作一番景象：那是沧洲岛外的海域，层层巨浪翻涌，而巨浪中竟有两道身影。

　　是伊和千梨!

　　玉琅不敢相信，下一秒一座极高的琉璃塔罩在了伊的身上，它的高度用闻天镜甚至也看不到顶。

　　“算你走运。”玉琅咬牙切齿，瞬身离开。

　　闻天镜又掉回了地上，痴语此时正好回妖界，她没见到外来人，但她感受到了空气中残存的神器威压。
　　“何人来过?”

　　……

　　沧河岛外的海域上，乾首正打算上去强行分开他们两个，还没等他动身，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带动一阵风过去。

　　“是秧！”娼汝最先认出，若想要二人间的争斗不变成四人混战的话，秧确实是阻战的最佳人选，没想到她竟来得如此之快。

　　又一巨浪拍去，双方神器同时住手，其实并非自愿住手，而是二人中间有东西抓住了他们的攻击，还有拉扯之势。

　　水雾散去，中间之人露出真容，秧与玉琅背对背站着。

　　秧的身前是两个外貌一摸一样但行为举止乃至神态完全不一样的家伙，一个抱着满手的箭矢在啃，一个双手大张，满脸狂傲地感受海风，无形的屏障在她身前挡住所有箭矢。

　　千梨看不清玉琅的神色，他只觉得现在有些不太妙，因为他面前挡着的是玉琅，而且玉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尚未套在伊身上的琉璃塔被半路拦截，呈现扭曲的状态，只剩一片青绿色的流光，再不见琉璃塔的形态。
　　千梨打出的所有法器，也全都呈现扭曲模样，旁人看不出，只有千梨这个当事人知道，他的力量在被玉琅无休止地吸取，扯不回，断不开。

　　立于海面上的秧与玉琅步伐轻盈，互相握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二人交换位置，秧挥手间，那两个一模一模的家伙面目狰狞地向千梨奔去，千梨猛地拉开距离，千万面棱镜立于他身前，棱镜折射出两个“秧”的倒影，她们又眨眼间消失不见。

　　千梨暗道不妙，快速往后退去，果不其然，棱镜碎裂，再次出现在视野里的是秧的本体，三个脑袋的秧在手里握着弑神鞭，弑神鞭的鞭身是由三条细鞭子缠绕而成，手柄处细链绑着它们。

　　秧的手腕一转，细链松开，三条细鞭在空中狂舞，左右脑袋俨然一副千梨已是腹中之物的神情。

　　三个脑袋的秧虎视眈眈盯着千梨，手中紫色的鞭子还闪着紫电，身后水雾漫起，头上乌云密布。

　　鞭身闪着紫色闪电，又绿又紫的闪光从水雾中透出，叫人看不真切，只觉他们的斗争激烈。

　　高空的伊看清来者是玉琅，双手无力下垂，手中的释月神弓掉落，他也失去一切力气，径直下坠。

　　玉琅奔上前，一手抓住释月神弓，一手接住伊的肩膀，释月神弓消失，化作星痕飘回伊锁骨处的印记。

　　细看，玉琅这才发现伊的身上有裂纹，他脸部皮肤掉落，露出其中冰蓝色的流光，那是他神力的颜色，也是释月神弓本体的颜色。

　　玉琅抬头，视线找到娼汝，匆匆赶来的娼汝从未见过这副景象，但释月神弓的模样明显是要不行了。

　　她不敢看玉琅的眼睛，见多识广如她，也不知在一个器灵要生命凋谢时能做什么来挽回他。在她发现释月神弓与玉琅住在一起后，她曾劝过释月神弓离开，他不适合待在玉琅身边，他是诸多神器中唯一的异类，他的泯灭气息大于求生。

　　玉琅太小，她无法承受、也无法理解任何一种离别。

　　但娼汝没有想到，释月神弓的器灵会以这种方式临近泯灭。

　　这是她万万不希望的结局。

　　神器器灵的觉醒与死亡，不过眨眼的功夫，唯有同源的器灵才会有所感应。

　　没有器灵的神器，他们的结局会很悲惨，身不由己、落入他人之手、强行绑定器主、不得违背器主的意愿，这也是她与乾首至今不愿拥有器主的原因。

　　似乎，也是伊一直在遭受的痛苦。

　　玉琅抱着最后的希望望向乾首，他眼中的悲悯，让玉琅无法想象这是世间最强大的神器。

　　玉琅紧盯伊的脸，他此时没有任何反应，就跟睡着了一样，但逐渐暗淡的神力又在向玉琅宣告着一切。

　　天生异象，青色漩涡绞弄苍天。玉琅抱紧伊，她周身青色的劲风击退所有器灵。众器灵下意识抬手阻挡，下一刻，玉琅与释月神弓即被青色的漩涡包裹，娼汝只来得及扫过玉琅的那一双眼睛。

　　绝望、无措，又有一丝希冀。

　　“不…”娼汝不知那青色漩涡是什么，但它散发出的威摄力让所有神器器灵都无法靠近。

　　秧的左脑袋在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那是、那是上古!”她压抑着声音，不敢叫旁的人发现。

　　秧压下左脑袋的兴奋，此时的她也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上古早就被摧毁，那究意…是什么？”

　　感受着青色漩涡往外释放的威压，秧能知道，那漩涡是在阻隔，阻隔其中威力更大的东西。一个猜想在秧的脑中油然而生，她也顾不得对不对，朝着众器灵喊到，“快阻止她！那是上古域的通道，通道一开，玉琅必死!”

　　秧不顾左右脑袋带给她的胆怯情感，手持弑神鞭冲向青色漩涡，弑神鞭能击碎世间一切，与漩涡扩散出的青色劲风相击，劲风被击散，但也掀起卷卷海浪。

　　乾首拉住同样想冲上去的娼汝，娼汝扫了一眼被他牵住的右手，面露不解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乾首，她希望乾首能给出更好的办法，但他冷静、淡漠的眼睛让娼汝心神一滞。
　　娼汝速速甩开他的手，两柄相接的噬魂扇出现在她右手，她举着扇柄，顶端对着乾首。

　　乾首并没有将娼汝的警告放在眼里，“来不及了，现在的威压要不是有那漩涡挡着，足以掀翻整片海域，要想破开漩涡救出玉琅，这不现实。你我联手，将漩涡和通道一起封印！”

　　“那玉琅和释月呢？”
　　娼汝的眼神在一瞬间扎疼了乾首，但这已是保护六界最好的办法，如今这个节骨眼最为关键，绝不能让上古域彻底开启，不然这个世界绝对会被战火与黑暗吞噬。

　　娼汝也看出乾首的犹豫，作为相伴数万年的挚友，娼汝和乾首有一点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谁都打不开上古域，上古域如何，你难道想不到吗！玉琅若进去，便是神魂俱灭!”

　　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笼罩这方无地，依稀见得，那是噬瑰扇的扇面，红光照到的地方失去重力，海水上浮，但青色漩涡不为所动、不受影响。

　　乾首的手中出现那柄战天戟，他想去阻止娼汝。战天戟威风凛凛，一出现便引来天象异变，但这放在如今的形势下显得太小儿科了，“上古域与玉琅，我们无法两全，你难道想看这世间也沦为上古那般悲怆的模样吗!”

　　“这世间如何与我何干！你当真把这方天地当家了？”

　　“乾首，我们的家早没了！我要的，只有家人。”

　　娼汝的身影消失，投入那法阵之中，似女娲补天般高举噬魂扇，她彻底融入法阵，两柄扇子组成的圆在高空旋转。乾首不忍看娼汝飞蛾扑火，最后助了她一臂之力。

　　混乱之中，白衣神帝现身于苍穹之上，青色漩涡、混战的几位器灵与一旁仍在犹豫，隐隐有逃跑势头的琉璃塔，这些都印入眼帘。

　　神帝进入混乱，他穿越青色漩涡的外围，漩涡中玉琅与伊的神印尽显，二器灵在玉白色的“茧”中，额头相贴，相相沉睡。神帝看着明显失去意识的两个器灵，出了手。

　　而在漩涡中，他隐约对上一双眼睛。

　　漩涡外，明显不在一个维度的屏障笼罩一切，千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风浪平息时，他见到了神帝。神帝左手问天玉，右手释月神弓，缓缓降于沧洲岛。

　　乾首显了人型，接住消耗巨大的娼汝，娼汝的意识清明一瞬，看到空中那下落的黑点，急忙挣开乾首，上前接住了下落的东西。

　　那是一条鞭子。

　　一条断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