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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伊伊伊伊伊伊伊伊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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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与千梨待久了的缘故,玉琅也喜欢到处乱逛。从冥界出来后,玉琅一连流转人、魔两界,还在人界边缘捡到一把弓。
长弓立起来能有玉琅那般高,弓身主体是晶莹剔透的月白色,以冰蓝色为辅色。
玉琅看到它时,它就可怜兮兮地躺在枯叶堆里。
以玉琅身为上古神器的经验来看,这把弓必定有器灵。看它的弓身,想来也不是凡器,玉琅拿起它,吭哧吭哧就搬回了沧洲岛。
原本孕育了如此多神器的沧洲岛,如今也就剩玉琅一个神器会记挂着这里。
玉琅将长弓搬进了千梨为了补偿她玉床和初生之地而给她的一座宫殿里。宫殿建在山峰之上,能照到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玉琅很喜欢这儿,将她从各地收集来的玉石都放进了宫殿里。
玉琅将长弓放在一处能照到月光的地方,变出一块布,细细擦拭着它,嘴里还呢喃着,“这个品质如果是玉该有多好。”
玉琅擦去长弓上的灰尘,搬来一堆饱含灵力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想着,要是这长弓有器灵并且能醒来,她就与它做朋友,若是没有或者不能,她就将它放在身边做收藏,玉琅还没见过这般漂亮的弓。
夜半,月光透过天窗照入宫殿,均匀洒在长弓的弓身上,月白色的弓身发出微弱的光,开始吸取周边的灵力。不出一柱香的功夫,那些小玩意所蕴含的灵力见底,长弓也修复好了身上的伤口。
在月下,他拟出人形,长发垂腰,银色的发饰揽住他半边白发。
月光化作衣衫,一层月光锦套在他身上,V字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月光下,他的肌肤半透不透。
他环视四周,跟随月光的指引走出迷宫似的宫殿,推门缓步进入玉琅的寝殿。
长弓器灵观察周围,压下心底的熟悉,原来此地仿的是神界的宫殿,此等作派,想来是千层琉璃塔的手笔。
长弓器灵径直走到玉琅的床前,他特意放轻了脚步,轻轻坐在她床榻的边缘。
他们这些神器都有各自的脾气,到一定岁数,还都喜欢以人形示人。不知这小丫头是谁带出来的,连休息时都是人形。
不过也好,不用怕被别人偷走。
长弓器灵自走进这间寝殿起就一直释放同源的气息,为的就是不惊醒玉琅,可走近一看,他才发现这丫头的防犯心很弱。
长弓器灵抚上玉琅的发丝,见她无反应,微微皱了眉,心里嘀咕这防范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长弓器灵帮她理了理头发,指背轻轻抚过她的头,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忽地,长弓器灵的手腕被扣住,被用力一扯,一阵天旋地转,他只感觉一只手抓上了他的脖子,接着他就躺在了那床榻上,然后就与一双泛着绿光的双眸对上了。
“何人?目的?”
玉琅紧紧盯着那双眼睛,按兵不动,这一手是秧教的。
长弓器灵也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被制住的手拉上玉琅掐他脖子的手腕。他的声音清冷,却又不像秧那样带着疏离,反而其中夹着一层余温。
“释月神弓,伊。”
玉琅听过这个神器的名字,但没见过他。
“你也是神器?”
“是。”
“沧洲岛的?”
“是。”
伊的呼吸有些轻喘,玉琅下意识手上松了些力道,她没见过这样的,怕给人弄伤了。
“你是我带回来那长弓?”
“还得多谢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伊眼中的真诚和感谢不似作假,也一点点攻破玉琅的心理防线。
“那你是怎么被伤得如此…不对?你怎么证明你也是沧洲岛的?”玉琅反应得快,差点被他绕进去。
“有印记的,你起来,我给你看。”
玉琅乖乖起身,这里是她的地盘,谅这家伙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伊坐直身体,拉松腰带,扯开他的衣领,露出他左锁骨处的菱形印记。当他看向玉琅时,发现玉琅正盯着那一片她从未见过的风景出神。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伊的手牵上玉琅的手,两手放在他的心口,“可以碰。”
“你没见过吗?”
玉琅的指尖划过那一片,她此时大脑有些嗡嗡的,面对伊的问题,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从来,你的和我的不一样。”
“那便好好看看,别人不会给你看的。”
“为何?你又为何给我看?娼汝姐姐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自己的身体。”话是那么说,但玉琅没有收回手,她红透的耳尖向伊暴露了一切。
“你娼汝姐姐说的对,所以你万万不能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尤其是千梨,面前,他会骗你的,他惯会欺负你这样年纪小的神器。”
“我是你的哥哥,我想给你看,我也可以给你看给你摸,但你不能给任何人看,不管是哪界的,哪个种族,还是你的姐姐们,都不行。”
“那…我为何没有那个印记?”玉琅说的是沧洲岛的印记,她没见过自己身上有。
伊伸出手,单手虚虚环住玉琅,手掌绕到她身后,两个器灵,一个跪坐,一个直直跪在那。姿式的原因,伊比玉琅高出了许多,他的指尖点在玉琅的后颈,指腹轻轻擦过,染上她身体的温度,“你的印记在这儿。”
玉琅后颈处的沧洲岛印记似是有所感应,与伊的印记同频闪烁。
黑暗中,二人的眼睛发出微光,青绿与冰蓝的视线碰撞,二人周边出现点点流光与星痕,玉琅的脸上、脖子上、四肢都相继出现白色的印记,不只是玉琅一个器灵,伊的身体也跟着出现印记,这是神力外溢的表现,是来自本源的共鸣。
“伊?”
“我在。”
“你知道我的名讳吗?”
“我只知你真身与玉相关,其他一概不知。”
“问天玉,玉琅。”
“释月神弓,伊。”伊的嘴角带着浅笑,神器之间可以结契,结契后一方出事,另一方可以随时感知,不过上古十大神器中,仅噬魂扇与战天戟结了契。
而他们此时勾起的共鸣足以双方结契,只要伊稍加引导。
“你当时为何躺在那方枯叶堆里?”
“我受了重伤,落到那处。”伊如实答着。
“何人能伤你?”
“我很弱,能伤我的多了去了。当时被旁人惦记上,险些强行结契。”伊的脸上没有特意的示弱和可怜,相反是懊悔。
“秧姐姐说人很危险,你待在我这儿吧,待在我这疗伤,这儿的灵力够你用了。”
“如此,多谢。”
伊被玉琅安置在偏殿,其实伊在沧洲岛是有初生之地的,在初生之地疗伤事半功倍。但他的初生之地在洞底湖中心的小岛上,太过潮湿阴暗,他不喜欢。
“神器都是两两出世,当初与你一道出世的神器是哪件?”伊抚着流光琴,琴弦发出空灵悦耳的声音。
玉琅煮了茶,茶案上还有一盘棋,这里神帝给她的棋局。神帝说若她能破此死局,便让天宝现身陪她玩。
自玉琅有了成人身后,便总爱去找一小只的天宝玩,不过他被管得严,两个器灵聊天都不能聊太久。
“是闻天镜,万桅。”玉琅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伊的心思细腻,他看向玉琅,观察她的神色,“你与他有仇?”
“有!血海深仇!”一子落下,带着怒气,棋盘都抖了一抖。
伊的眉间尽是严肃,“怎样的仇?”伊看着玉琅的反应,只觉那闻天镜定不是个好东西。
“洞中灵力稀薄,那时我才刚现世,他趁我不备,攻击我的玉床,夺我神力,想吸食我助他出世,危急关头我的意识提前觉醒,将他重伤,否则,如今我便是缺胳膊少腿的!”
“趁人之危,竟是此等行径,枉为神器!”伊从未想过神器中竟有比琉璃塔还恶劣的存在。
“我也这么觉得!”玉琅又落下一子,只是这步落错,棋盘又恢复原样。
玉琅看着这些黑子白子,一时脑袋有些疼。
“伊,你是和哪件神器一道出世的?”
伊的声音无波无澜,“干机杖,贪生怕死重利之辈。”
“我还从未见过他,有些好奇。”
“想见?”
“不,”玉琅摇摇头,“如今不想了。听说他常年镇守修界,找他并非易事。”
“确实如此,不过他并非镇守修界,而是在修界不断寻找器主,骗他人的寿元与灵力。”
“那娼汝姐姐是与谁一道出世的?”玉琅好奇问道。
伊盯着玉琅亮闪闪的眼睛,不由回想到初见那夜,压下心中思绪,回答玉浪的问题,“战天噬魂,他们一道出世,不仅是手足,还是对方唯一的知己。”
“那你可有知己?”
伊一愣,他从未想过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看着玉琅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与美好的眼睛,“尚未遇到,不过想来,以后也不会遇到了。”
玉琅看不懂伊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悲凉,她只觉得她的心口一阵绞痛。
伊的伤养了很久,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内伤却不见好转,伊说这是老毛病,并无大恙,玉琅时常留意他,发现确实看不出来是有伤的模样。
这日,玉琅说要独自出去一趟,伊便打算在沧洲岛等玉琅回来。
玉琅在她的宫殿后面养了许多漂亮的植被,伊看见后,便常常打理它们,回头时,总能看见玉琅坐在窗口看着他。玉琅喜欢伊的真身,伊便时常以人形召真身,让玉琅拿着释月神弓,而自己在一旁指导她射箭。
“你怎会在此处!?”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伊的思绪,伊此时手中还拿着玉石在擦拭,闻言,他下意识向声源看去,眼前只来得及捕捉一道残影,劲风便打到他脸上。
伊出手格挡,但还是被击退,他的后背撞破墙体,被打下了山峰。在空中他找回重心,与强攻上来的千梨对上两招,两人便打进了海域。
“她才两千岁!”海风呼啸,伊依稀听到千梨的喊声,他嗤笑,给自己身上又披了件袍子。
月光锦堪堪蔽体,而他最爱穿的也就是月光锦,这些日子他在玉琅的宫殿,没有外人,他便随心所欲地穿着月光锦,谁料今日有个连拜帖都不会递的蠢货来,“两千岁又不是孩子。”
伊的速度快成虚影,他召出释月神弓,与千梨兵刃上对上几回,千梨的琉璃塔中尽是宝物,二人不相上下。
伊的攻势很猛,但还是被千梨找到机会召出琉璃塔,那是真正的千层琉璃塔,何止一眼,连快马加鞭赶到沧洲岛上的娼汝和乾首都望不到这千层琉璃塔的顶。
几息前,在魔界的娼汝一直感到有些心神不宁的,紧接着她便收到来自天宝的消息,瞬身来到沧洲岛,还碰见正巧赶来的乾首。
乾首看着海上景象,万分震惊,“千层!我还未见过千梨召出如此多层。”
这塔身高耸入云,竟看不见塔顶。
“这塔中是何人?”娼汝来时便已剩下塔,不曾见到是何人在与千梨交手。
而乾首仅瞥到一眼,“释月神弓。”
闻言,娼汝额间布满细汗。
怎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