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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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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雅,这不是你能胡闹的!”
冥界,一个平凡的家中,父亲蹲着身子对女儿好言相劝,母亲在旁悄悄抹着泪。
炽雅神情坚定,眼中燃烧着一颗名为斗志的火种,“爹,王要的是能力强大的人,我如今在训练营中可是佼佼者,年长的前辈们都逊色我三分,奉王的旨意,我该去!”
高大的将领即使是蹲着的,也挺拔着脊梁,看女儿的眼神中流露出欣赏,“冥河的凶险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我们并非难言喻那般神赐的体质,可能在进入河中心的那一瞬间就被河里的东西吃干抹净,你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父亲话中透露出对女儿的鼓舞,不愧是他的女儿,勇猛、自信、有责任心。无论炽雅去不去,他依旧会为自己的女儿骄傲,只是这次事态紧急、凶险万分,作为大统领,他鼓舞每一个冥界子民共赴冥河,帮助冥河的守河人,而作为一个父亲,他舍不得女儿冒着生还率极小的风险,但也仍为女儿骄傲。
炽雅莞尔一笑,“爹是大统领,我是大统领的孩子,我该为冥界子民做出表率!我年纪是小,但我并不怕!连我都去了,那那些年长者、上位者,又怎能安心坐在那。爹,放心吧,把我名字写上去,我会带着小喻活着回来的!”
大统领热泪盈眶,而真到了上冥河的那一天,炽雅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炽雅抓着那人往空地上走了两步,有些质问的态度,“鹿府?!你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来这儿作甚?”
鹿府挣开炽雅的手,整了整衣服,话里带着几分埋怨和高兴,“就许你来抢功劳?小喻可也是我的朋友,我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我可以做后援啊!我特地去问了王,王可是同意了,能给脸上争光的事我为什么不做?”
说着,鹿府悄悄塞给了炽雅一个瓶子,小声道:“这里面是小殿下的血,能快速吸引水里的那些怪物。小殿下他体质特殊来不了,托我看着,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一定要活着回来。”
炽雅若有所思地收下瓶子,拍了拍鹿府的肩,“安心吧,我一定把小喻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她上次打牌输的钱还没给我呢!”
鹿府点点头,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上了船,不断向河中心划去,直到白雾遮盖船的影子,鹿府的心跳得更快了,精神也高度集中。
难言喻,每一代守河人的名字。没人知道上一任守河人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新一任守河人怎么降生的,普通冥族这辈子都很难接触到守河人,渐渐地,他们成为神秘又危险的人群。
而如今,现任难言喻在将新一批亡灵乘船运往冥界的途中,发生了意外,亡灵和她都不见了。
冥界中即使是冥王也无法知晓浓厚白雾中发生的事,只有守河人拥有那一双能够透视白雾的灵眼。
船驶入冥河的中心地带,炽雅虽然年纪小,但她实力是实打实的,没人敢小看她。炽雅浑身散发出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地在心中默默的将她视为领头人。
现在,船只已经进入危险地带,炽雅谨慎地观察着水面,划船的几人默契地使用术法固定船只的位置。船上分了三批人,炽雅带着第一批下水查看,一无所获,甚至没看到怪物的影子。
若不是有儿时那一遭,炽雅都不会相信冥河里有吃人的怪物。
人是分批下的,水是越潜越深的。当炽雅再次下水,并且能望到冥河的底时,她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
炽雅拿着避水珠飞速赶往那道身影身边,将人翻过来一看,竟然是难言喻。
事情太顺利了,但炽雅没有多想,拉着人就往上走,可她花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有游到水面,这下炽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而水面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面卷起狂风巨浪,无数形态各异的怪物攻击了船上的人。事发突然,攻击力还强,除了还在水底努力游的炽雅,其他人无一幸免。
冥河岸边仍是一片死寂,鹿府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握紧了手中的避水珠。
小喻,千万不要出事啊。
小喻......
小喻!
快醒醒!
望不到头。
无论多么努力,都看不到水面的波光。
炽雅,快醒醒。
炽雅?
“炽雅?”
炽雅猛地睁开眼睛,周围是冥河岸边独有的荒草,她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小玉的脸。
苍白,秀丽。
“小喻?”炽雅此时还有些懵,耳朵听不到别的,眼前除了小喻的脸,其余在她的视野里似乎都被虚化了般模糊不清。
“炽雅。”
炽雅心头一颤,她眼中小喻的神色浮现悲悯,眼中透露出疑惑。
“小喻?”
“你为什么在这?”两个人异口同声,炽雅眼中诧异更胜。
小喻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离开。”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离开。”
少女摸样的难言喻手持弓箭末端,尖端对准炽雅的咽喉,目光冰冷。
“冥域应该有人说过,不可靠近冥河。”
......
“离开!”
......
“我不懂,你们为何喜欢往冥河跑。这里很危险,而且一眼望去是无边际的荒草,凶险又无趣。”小喻抱膝蹲在木屋旁,她还不会打牌,就乖巧蹲在炽雅身边看着她。
炽雅这局又输给了鹿府,她懊恼地对着牌面翻了又翻,试图找出鹿府出千的证据。
炽雅理着手里新翻到的牌,"待在城里可没意思了,不比你身边来得自在。"
鹿府在一旁拆台道:“我看你就是想偷懒逃课。”
......
炽雅,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快醒来,离开。
孩子。
......
沉在水底的炽雅猛地睁开眼睛,避水珠就在她手边,但小喻的身影不见了。
抓起避水珠,炽雅开始拼命往上游,这次倒是轻松到了水面。可到了水面,她才发现到处漂浮着她同伴的尸首,原本浑浊的冥河更是被血色污染。
而等她驾驶着完好无损的木船回到岸边,她看到的是如死尸般昏迷的小喻,和面无表情的鹿府。
鹿府的手上有血,而小喻的眼部淌有大量血液。
“鹿府!!!!!”
炽雅手持烈焰长枪向鹿府冲去,鹿府却是一副不把炽雅放在眼里的模样。而当炽雅的长枪即将要触碰到鹿府时,原本放在炽雅衣袋中的那颗避水珠变换颜色,从原来的湛蓝变到血红,爆发出阵阵冲击,将炽雅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鹿府没有去看炽雅,没有和她对视,抱起难言喻的身体,一步步向冥河靠近。
炽雅剧烈挣扎但都无济于事,她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鹿府将难言喻抛进了冥河。
难言喻的身体迅速下沉,直到水面再没有一丝波澜。
“小喻......”炽雅低声唤了一声,但没有一丝回应。小喻是个很细致的人,即使不太会说话,她也会在每个人说完话后看着她,试图给予言语上的回应。
鹿府站在炽雅身边,看着她无力跌倒,看着她向冥河爬去,看着她被冥河的水灼伤。
鹿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青梅竹马,和那条吞噬他另一个青梅竹马的冥河,“现任守河人已死,在下一任难言喻诞生之前,冥河的水对于所有生灵都是致命的。”
鹿府走到炽雅身边,众多士兵早已散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炽雅的狼狈,“这是王的命令,带不回难言喻,就带回她的眼睛。我看到难言喻时,她奄奄一息,脸上是不解和困惑,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
''所以你就杀了她!“
鹿府一时语塞,大脑空白。他的反应在炽雅眼中就是最全面的回答。
为了王,为了一句命令,杀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挖了她的眼睛,沉了她的尸体。
鹿府,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