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琅》褚与

9、第 9 章 劫难与否

　　小玉这一世还是孤儿，不过她被一个招妖师捡到了，捉妖师将小玉抚养长大，教她术法，带她捉妖。

　　八岁时，小玉就能独自捉住一只小妖，十二岁时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捉妖师。

　　在一次捉妖中,一只妖将小玉引进了羽弦一族的领地，在踏入羽弦领地的瞬间，小玉就被镇守那方的羽弦王族杀死。这一世小玉没活过十五岁。

　　小玉又轮回了，这次她成了羽弦一族新出生的小魔，不过没活几年就又死了，死在边域挑衅的妖族手里。

　　死后又转世了，这次成了一只小蛇妖，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从未见过外世。但她又死了，死在修士手里。

　　第五世，小玉成了人，拜在江天宗门下，勤学苦练，是江天宗人人艳羡其天赋的二师姐。

　　天资卓越、长相清冷貌美、人又善良温柔，在江天宗众弟子眼中完美的二师姐，19岁时，死在了秘境中。

　　“这都第五世了，该回来了吧。”千梨的等待略显焦急，望着毫无反应、平静如常的天边，不信邪地继续坐着等。

　　然而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冲进了神帝的云霄殿。

　　“这不对吧！都第五世了，凝玉怎么还没回来？”

　　坐于殿首的神帝轻抬眼皮，看了眼放在身侧的闻天镜，镜中什么也没有显现。

　　“等。”

　　听神帝那么说，千梨若有其事地在旁侧坐下。

　　千梨这次不见得多有耐心，眼神一直瞥向神帝身边的闻天镜，而那镜中愣是什么都没有显现。

　　“那镜子是不是坏了？”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放在平时，闻天镜听到这句后就会示弱、乖乖听话，可这次镜中仍然什么反应也没有。

　　“急什么，就算知道她第六世在何方，你仍不可干涉。”

　　“我知道......”
　　千梨知道，但就是很烦躁，闻天镜不是跟他一样是上古神器吗？不是能看到世间万物吗？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他退化了？

　　废物镜子。

　　不过说起来，能看到世间万物的好像还有一件神器......

　　千梨猛地站起，打了声招呼就往殿外跑。

　　神帝抬眸瞥了一眼，又继续翻看起堆积如山的奏折来，最近妖魔两界似乎暗流涌动，得派人暗中观察了。

　　......

　　冥界有一条冥河，每个生灵逝去都要乘船渡过此河抵达冥界。冥河深不见底，周遭的白雾遮掩了乘船人的视线，无人知道这条河究竟有多长。而冥河的渡船人天生拥有灵眼，可以对这赶不走的白雾视若无睹。

　　小玉这一世便是冥河的渡船人。

　　渡船人又称为守河人，冥河虽也归属冥界，但冥界的人全都生活在冥河的另一端，那么大又危险的一条河，便都归守河人一人看管。

　　冥界人人皆知，冥河的这一任渡船人是个小不点，时常有人因为好奇而偷偷跑到冥河旁去看那个渡船人。不过冥河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诶！你说那个守河人长什么样？”

　　“我哪知道，没见过。”

　　三个小孩子鬼鬼祟祟地避开冥城边域的守卫，直直往冥河跑去。

　　“你不是王族的小殿下吗，怎么自家手下都没见过？守河人各个都披着厚重的斗篷，好好奇他们都长什么样啊！”

　　“......”三个孩子的其中一个、被称为小殿下的孩子脸上有些无语，“守河人都是顺应天命，由冥河自己选的，只有上一任死去，才会诞生下一任，冥河又日日都有要乘船的生灵，他们有特权不进冥城面见王上，我要是见过就有鬼了。”

　　“那守河人怎么向王上汇报工作啊？”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她爹是冥城的领兵将帅，是武将，但每过一段时日就要趴在桌子上写卷轴汇报工作、面见王上。

　　小殿下也有些不确定，但他爹冥王有时会离开王城，“王上应该会亲自去查看。”

　　“那压力好大啊！得亏我不是守河人，不然指定会被吓死的。”

　　“就你还想当守河人？”女孩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向说话的那个男孩，“我都轮不上更别说你了！只知道说风凉话的小白脸。”

　　男孩有些恼怒，“我家是文官，不是小白脸！炽雅！你不准再叫我小白脸！”

　　名叫炽雅的冥族小女孩速速跑到小殿下身后，拿小殿下当挡箭盘，讪讪对着那个男孩做鬼脸。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不断靠近冥河。

　　“炽雅......”

　　“干什么？鹿府。”炽雅转头，神情高傲地看向男孩，只见男孩有些哆哆嗦嗦地指着炽雅的身后，满眼惊惧。

　　意识到不对，炽雅猛地回头，入眼的是一只巨大的触手怪物。没有犹豫，炽雅一手一个拽着就跑。

　　炽雅虽是武将统领的女儿，练就的一手好本事和大力气，可面对这种连身形没露全就已经是她的几十倍大的怪物，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触手怪物直接卷起小殿下的腰腹，将人往河中心拖。炽雅的反抗对于触手怪物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眨眼间，小殿下已经远离了岸边，就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支长箭射中了卷走小殿下的那根触手，将人钉在了岸上。

　　一道身影闪过，那根触手被斩断，岸上站立了一个孩童。一条披风从天而降正恰好地落在了小殿下身上，炽雅有些看呆了，一旁的鹿府弓着身跑到小殿下身边，帮他摆脱那截断掉的触手。

　　“不想死，就躲在披风下。”

　　落下这么一句，那个陌生孩童就手拿长弓朝明显已经被激怒的触手怪物冲去。

　　鹿府抓紧将披风展开盖住他和小殿下，看见炽雅呆呆站在那，他又离开披风的庇护，弓着身、疾步将炽雅拉往了安全区。

　　那个触手是个欺软怕硬的，看打不过那个孩童，就趁乱一溜烟地断尾求生跑了。

　　孩童没去追，反过来走向那三个孩童，眼神将三人扫了个遍，“冥域应该有人说过，不可靠近冥河。你们三个衣容华贵，应该知道这条禁令。”

　　......

　　小玉最后把那三个小孩送到了冥城的大门口。本以为是点头之交，但小玉时不时就能感觉到身后有三股强力的视线正盯着她，每日都要盯着她，看她的船走、船来。时间久了，他们从原本只敢远远望着，到现在已经在小玉的小屋后打起了牌。

　　四个小不点的身形也长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炽雅一头艳红的长发，再配上她白如月光的肤色，爹娘给的外貌衬得她是更加明艳骄傲。

　　自从儿时的那一遭起，炽雅就是三个孩子中最急着缠着小玉的人。

　　小玉的这一世叫做难言喻，自出生起便没离开过冥河，对着那三个突然窜出来、甩也甩不掉的朋友，小玉持着可有可无的冷漠中又带有善意和温柔的态度。

　　小玉对自己是否有朋友这件事不甚在意，守河人的世界只要有冥河就够了，其余的？可有可无。

　　可这三个偏偏跟半眼瞎一样，一直紧紧跟着小玉，除了小玉划船承载生灵渡冥河的时间外，他们可以说是小玉的跟屁虫。

　　原本以为生活就能这样平静美好地过去......

　　冥城大殿，冥王立于一面巨型水镜前。水镜中倒映着冥河那灰暗又毫无波澜的水面。

　　寂静的殿中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难言喻呢？”

　　大殿边缘站着几个身披盔甲的将领，他们都低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冥王的话没落下多久，大统领就站了出来，他身型高大，有着一头标志性的烈艳红发，他是炽雅的爹。
　　“王！我们的人已经搜遍了陆地，也坐船在冥河边缘找过了，没有难言喻的踪迹。我们搜查了她的住处，并且根据她的为人分析，不像是逃跑的人，倒像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冥王没有回头，静静盯着水镜中显现的冥河河面，“挑选几个会水的能人，让他们服下避水丹，下河找。难言喻突然消失，冥河不能没有守河人，继续找，直到下一任难言喻降生为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