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第一次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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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准嫌弃地一摇头，在段桀身旁坐下，哂笑道：“你都吃过了，我才不要。”
段桀将包子转了一下，诱惑道：“这边没吃过。”
裴准很坚决地道：“我不要。”
段桀将包子拿到裴准鼻子前晃了一圈儿，那香味一下子更浓郁明显了。
裴准咽了下口水。
他已经好些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虽说昨日还闻着油腻荤腥的肉饼就脑壳痛，但今天闻着这新鲜出炉的沙嗲牛肉包就实在是馋得很。
段桀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进一步诱惑道：“确定不吃？”
裴准终究是没有抵挡住诱惑，低头就在香喷喷的白包子上狠狠啃了一口。
那一口的动作实在是太大，差点咬到了段桀的手指。
裴准连忙往后一退，用手挡着嘴巴，嚼着包子，尴尬地道：“对不住。”
段桀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轻声道：“没事。”
他递了杯豆浆给裴准，“别噎着了。”
那一口包子下去，裴准还真有点噎到了。
他揉了揉胸口，接过豆浆就抿了一口，可算是把那股劲儿给缓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裴准就差点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段桀竟然把剩下的那个沙嗲牛肉包几口给吃完了，面不改色的！
察觉到裴准的目光，段桀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你……”裴准心情复杂地道，“你……不嫌那个包子脏吗？”被我咬过了，都有口水了。
段桀不以为然地道：“哪儿那么多讲究？东西不吃完就是浪费。”
裴准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少爷生活。
那时，每餐都是满桌的菜。
他吃不了多少，有的菜甚至碰都没碰一下。
最后没吃完的菜都被撤下去，不是被佣人分了，就是直接倒了。
裴准突然就感觉有点罪恶。
他像是检讨自我一般，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浪费粮食了。”
但吸了一口豆浆后，裴准又忍不住低语道：“我还是不能接受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段桀耳尖微微一红，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道：“你还不吃你的早饭吗，都要凉了。”
裴准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个纸盒子。
打开一瞧，他惊喜道：“蛋肠粉！”
裴准想起刚刚那个沙嗲牛肉包，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段桀，笑道：“缘分呐，你买的全是我喜欢吃的，咱俩口味儿也太像了吧。”
“咳咳……”正在喝豆浆的裴婉呛住了，颇为心虚地往哥哥这边瞟了一眼。
裴准一无所觉地给妹妹拍着后背顺气，关切地叮嘱道：“慢点吃。”
“嗯。”裴婉心虚地低头继续喝豆浆，眼睛却偷偷摸摸地往段桀身上瞟。
段桀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道：“确实是缘分，我俩口味很登对。”
放屁！裴婉暗搓搓瞪了段桀一眼，明明是你今早问我的！
段桀半眯起眼睛看向这个小妹仔。
裴婉赶紧护住了手中的豆浆，再没有一点争辩的心思。
姓段的说了，只要她说出哥哥的早饭口味，他就天天给他们买早饭。她和哥哥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了，绑住段哥哥这个长期饭票很重要。
裴准没察觉到自家妹妹和段桀之间的波流暗涌，他只是觉得段桀的措辞有点奇怪。
口味很登对……
“登对”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好像一般只有形容小情侣或是夫妻才用“登对”吧？
但考虑到段桀是个小混混，文化水平应该不怎么高，用词不准确似乎也很正常。裴准也就没太在这种细节上过多挖掘。
这一顿早饭吃完，裴准愈发欣赏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好哥们。
段桀收拾着餐余垃圾，适时发出请求道：“我现在不方便回去，能在这儿多住几天吗？”
有道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更何况，裴准现在觉得段桀已经是他的好哥们了，当即便笑着同意道：“可以。”
裴婉也没有异议，有段桀在就意味着有饭吃，非常不错。
裴准绕到工棚后面的水管处，浇着冷水洗了把脸，又把头发扒拉了几下。
段桀专注地看着他，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裴准下意识往后一躲，笑道：“干嘛？”
段桀的手顿在了半空，提醒道：“你头发翘起来了。”
裴准在手上沾了些水，把头发按了按，问道：“现在呢？”
段桀看着那一撮顽固挺立的呆毛，道：“还有。”
“啊？”裴准没有镜子，只能凭着感觉又乱按一通。
段桀倾身过来，在手指上沾了水，将裴准头顶那一撮呆毛轻轻顺了一遍，接着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又沾了水，再轻轻顺一遍。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那撮呆毛总算勉强压下去了。
昨天那会儿天色已晚，裴准其实没太看清段桀的长相。
如今天光明亮，两人又隔得这么近，裴准才发现段桀模样还挺俊的，皮相骨相俱是一流，下颚处的轮廓很分明，皮肤也挺光滑的，都不见长什么青春痘。
瞧着对方不厌其烦地给他顺呆毛，裴准由衷感慨道：“你耐心真好。”
段桀微微歪头笑了下，意味不明地道：“或许吧。”
裴准还是头一次见段桀笑，这人笑起来还蛮好看的，有点晃人眼。
裴婉仰头看了看段桀，又扭头看了看自家哥哥，总觉得这画面莫名腻歪。
她一副小大人模样地瘪了瘪嘴，走过去打开水龙头也要洗脸。
但裴准拦住了她，很严肃地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外头坏人多，妹妹长得可爱，要是白白净净的，保不准就被人渣盯上拐走了。
段桀却用水沾湿了帕子给裴婉轻轻擦脸，柔声道：“没事的，有我在。”
他说得稀松平常，但莫名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然而，信服他的人是裴婉，而不是裴准。
裴准夺过他手中的帕子，蹙眉道：“有你在也不安全。你自己还一屁股仇家呢。”
段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
刚刚裴准抢帕子的时候，碰到了他的食指。
他垂眸看向气鼓鼓的裴准，轻笑道：“你说得对。”
裴婉瞪圆了眼睛，仰头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少年郎，心塞地嚷嚷道：“段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没原则呢？我相信你的！只要有你在，我就算洗了脸也很安全的。”
段桀用目光表示：小妹仔，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与肯定，但我更尊重你哥哥的意见。所以，莫得商量，你的脸还是别洗了。
裴准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妹妹的额头，半吓半哄地道：“脸重要还是命重要？现在拐子那么多，你就不怕一转眼就被人偷走了，这辈子就见不到哥哥了？”
裴婉这才怕了，双手捂着脸，摇着头道：“我不洗脸了。”
但她想了想，又道：“哥哥你也挺好看的，你这样洗得干干净净的，不危险吗？”
“我有什么危险的？”裴准整理了一下衣衫，大大咧咧地道，“大男人一个还会遭人轻薄吗？”
“会。”段桀笃定又果决地道。
裴准整理扣子的手一顿，满心郁闷地看向段桀。
段桀直视着他，再一次很肯定地强调道：“会。”
裴准手抖了。
在段桀信誓旦旦地说“会”的时候，他莫名有种段桀会轻薄他的错觉。
裴准压下这怪异又可怕的念头，快速拉好衣服，拍了下段桀道：“开什么玩笑？我这是要去找工作，不打扮清爽点能行吗？”
段桀注视着他，低声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裴准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拉起妹妹的手就往外面走。
段桀沉着脸跟在兄妹俩身后。
香江地盘不算大，但人口特别多。
商店也特别多，而且特别密集，各种招牌挤在一起，红红蓝蓝的一片，说不上错落有致，但有种别样的繁杂风情。
一路逛下来，小餐馆几乎都不招人，一般规模的商铺也不怎么招人。
如今经济不太景气，就业也不容易。
裴准越逛越觉得气馁。
眼角余光瞄到妹妹在揉膝盖，裴准柔声道：“走累了？我们歇会儿吧。”
裴婉摇摇头道：“我不累。多走路锻炼身体，有助于长高。”
裴准心疼得很，拉着妹妹走到街边的一处无人空地蹲了下来，笑着道：“哥哥累了，想蹲一会儿。”
裴婉靠着他蹲下来，捂着嘴笑道：“那我陪哥哥蹲会儿。”
裴准轻轻掰了下她的手，“干嘛捂嘴巴？”
裴婉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牙齿掉了，不好看。”
裴准嗤笑道：“你的门牙不早就掉了长好了？”
“是这边的……”裴婉张开嘴巴给他指了指，然后马上闭紧了嘴巴。
裴准好笑道：“掉的是侧边的牙齿，又看不到。你想笑就笑，不用捂嘴巴。”
裴婉却以一种侦探家的目光打量着裴准，不信任地道：“哥哥骗人。”
段桀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两兄妹聊天。
一大一小蹲在那儿怪惹人疼的。
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柔声哄道：“妹妹掉了牙齿也好看，不用捂嘴巴。”
裴婉抬头看他，一笑就露出一点点缺了牙齿的小黑洞。
她道：“真的？你不准骗小孩子的。”
段桀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果然特别爱美。只要扯上漂亮这个关键词，基本上就能把这小妹仔哄好。
“我不骗小孩子。”段桀难得好脾气地哄道，“你掉了牙齿也好看，捂着嘴反而不好看。”
裴婉咯咯笑了，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缝。
她也不捂嘴巴了，骄傲地道：“我就知道我好看。”
裴准被逗乐了。他站起身来，头偏向段桀道：“还是你会哄孩子。”
熟悉的气息在靠近，段桀敏锐地察觉到裴准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指——虽然只是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很轻很轻。
这只被碰的手不自在地收拢成拳，就像正小心翼翼地握着一件稀世珍宝。
段桀凝视着跟前的人，用一种老实巴交的语气交代道：“我这是第一次哄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