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离人心上秋》一叶西洲

4、第四章

　　内官见我似乎有些呆愣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我叩头谢恩，我慌忙掩饰住心中的困惑，叩头谢恩然后被带出华阳宫。出了大殿便看见徐珂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趾高气昂的看着我，身旁簇拥着方才对我指指点点的人，如今，这群人愈发张狂了。

　　徐珂向前几步来到我面前：“如何？你以为皇上真的会喜欢你这种乡下来的丫头吗？你其实只要想着来玩一下就好，还妄想入选，简直痴人说梦！哈哈哈。”她笑得肆意张狂。如霜见我手里拿着玉牌，也明白了什么，突然泪眼汪汪一把抱住我哭了起来：“莫离，我不想和你分开，怎么办，该怎么办？”我默默不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放心。”

　　我被带到了侧殿，这里有一大群和我一样落了选的秀女，静静地等着选秀完毕被各宫的管事领了回去。这屋子不大，角落里大都依靠着肩膀，小声抽泣。我选了处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窗外，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阳光从朱红色的雕花木窗透了进来，墙外响声渐渐平了下来，想来大选应该到了尾声。我正出神，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张稚气的脸，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头只见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青涩稚气的女孩，看来也就十岁左右的年纪，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指了指我的发簪：“姐姐，你的发簪真好看，你也是没选上被带到这里来的吗？”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选上了还如何会在这里。不过看她那无辜的眼神，我也不忍说她：\\\"嗯，你年纪这么小也进这宫里来吗？\\\"

　　女孩脸上浮起一丝落寞：“我阿娘说，让我来这宫里搏一搏，她说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不过我不想被选上，我还是想出宫伺候我阿娘。”说着说着她竟有些泪眼朦胧。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影，我的鼻子酸酸的，想起自己的阿娘，也不知道他们在宫外如何。我轻轻拉过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收起脸上的落寞，抹了抹眼泪：“我叫锦儿，我爹是钦州知府。”

　　钦州？我记得入宫后没多久，钦州大旱三年，想来也是个穷苦的地方，我微微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你以后可以来找我。”锦儿听罢开心的点了点头。

　　窗外声音渐渐静了下来，此时这间侧殿已经挤满了落选的秀女。却没有几个我熟悉的面孔，想来她们早已经打点好关系顺利入选了吧。此时宣旨的公公手里拿着全蚕丝的圣旨轴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嬷嬷，应该是过来领人的掌事嬷嬷，公公立在殿中央，我们安排着侧两边站着，旁边的小公公给我们使了眼色，此刻大家正低着头，准备听旨。

　　公公拨开全蚕丝的圣旨轴卷，一字一句读了起来，被报到名字的随即站了出来，被对应宫中的嬷嬷领回去分配差事。

　　“光禄寺少卿之女沈莫离，发玺仁宫。”

　　我起身上前作辑，只见一个消瘦的嬷嬷向我走了过来，一身紫衣束腰，双鬓有些白发，却精神十足，眼神带着一丝犀利。玺仁宫？我记得那是离萧宸烬寝宫最近的宫殿，他常常很晚都在那里秉烛批阅奏折，进宫后的无数个夜晚，我站在他身边为他研磨，宫里都说他偏爱我一人，可是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就在我以为要摸到月亮时，天亮了。那晚，他喝了好多酒，拿着那幅女子的画像质问我，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我怔住了，我知道，我输的彻底。

　　宣读完毕，公公缓缓合上卷轴，我们依次站在各宫嬷嬷身边，其他各宫嬷嬷身边都站着三三两两的人，我转眼，玺仁宫的常嬷嬷身边却只有我一人，嬷嬷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明的意味深长。我偷偷望向隔着两三排的锦儿，她望向我的眼神里竟有些不舍，她被分配到了我前世受封后所住的梅芸殿，如霜应该就是居主殿，虽才认识不久，但我不免为她的处境有些担心。

　　我抬头只见公公走向常嬷嬷，低头浅语了几句，嬷嬷点了点头，随即所有嬷嬷便按照顺序领着各宫分配的人走出了侧殿，我低头跟着常嬷嬷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草木，不时几只归鸟从身边轻盈略过，抬头便已到了玺仁宫。嬷嬷带我走过一条长廊，便来到了玺仁宫侧边的房间，推开门，屋里没多少华贵的装饰不过倒也素净，屋里摆放一盆茉莉，发出沁的香气。

　　“以后你就住这里，这间屋子已经打扫过了，前殿是皇上的书房，皇上喜整洁，不爱喧闹，每日傍晚会在书房批阅奏折，他不喜任何人在旁，你要在那之前整理好书房，研好墨，切记不可打扰到他，否则我也保不了你。”嬷嬷柔声叮嘱道。

　　萧宸烬是有这个偏好，虽说是帝王，却十分喜独处，连我在她身旁研墨时都经常缓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今日他明明看清了我的模样，为何还是让我来这玺仁宫。

　　“是，嬷嬷。”感受到嬷嬷盯着我的目光，眼下我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日后再寻机会弄个明白吧。

　　夜晚，沙沙蝉鸣，无数星子在夜空中不住地闪烁，偌大的玺仁宫中竟无人走动。傍晚前，依照嬷嬷的嘱托，我早早地收拾好了殿中，研好了墨，此时想必萧宸烬已经在前殿了吧。

　　我悄悄起身，轻轻关上房门，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我环视了一圈，确保四下无人，这寂静的宫中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感觉格外清晰，我缓缓朝前殿走去，只见前殿果然灯火通明，两个侍卫守在殿门口，我躲在墙角一侧朝里面望去，只见烛火惺忪，布满花纹的香炉之上香烟缭绕徐徐上升，此刻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我轻轻靠近了窗户上的缝隙，看见萧宸轩此刻正伫立在殿中，而躺椅上的萧宸烬正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微微有些嗔怒。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纳她为妃？”

　　“朕是答应过你，此刻她正在侧殿，朕并未纳她为妃。”

　　“你既无意纳她，为何不放她出宫！”

　　“萧宸轩，请注意你的身份，朕对你已经够容忍了，朕是答应你不纳她为妃，可不曾说过让你带她远走高飞！”萧宸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凉，窗外的我也身躯一紧，感到一股凉意。

　　“你对她可是真心？你不过是看到她的脸罢了。”

　　“你又何知我不是？朕还轮不到你来指责，你擅闯玺仁宫朕还未跟你算账！你难道不是看到她的样子才让朕不要纳她为妃？”萧宸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萧宸轩低头沉默了几秒。

　　果然，一切还是因为另外一个人。我自嘲的笑了笑，可又不解为何萧宸烬认识我这张脸，却还是只让我留在玺仁宫，还特意嘱咐嬷嬷不让我在晚间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