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离人心上秋》一叶西洲

3、第三章

　　心里一惊，我轻轻回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一双丹凤眼明艳绝伦。男子一身白衣，在我回头的那一刻，他原本嬉笑的脸上布满了震惊，就这样看着我，定定的，神情愕然。我的心莫名一痛，箫宸轩，你对我的好也全部是因为这张脸吧。片刻间，他的双眸又燃出一种神采和喜悦，我微微愣住，手腕上一痛，原本附在我肩上的手此刻正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我被抓的生疼，吃力低声闷哼了一声。

　　许是觉察到了我的异样，他轻轻松开了手，双眼依旧紧紧在我身上游走，好像是要寻找什么。如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

　　我双手作辑，轻轻俯身：“鸢秀阁秀女莫离参见三皇子。”

　　他瞳孔微微有些放大，脸上带着些许疑惑，许是不知我为何知晓他的身份。只盯着我上下打量的出神。半晌，微微低声：“你方才说你是鸢秀阁秀女？你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禀殿下，莫离是此届鸢秀阁未出阁的秀女，早就听闻当今三皇子殿下俊美无常，喜穿白衣，刚刚不小心瞥见您腰间的玉牌方大胆猜测，还望殿下恕罪。”

　　他仿佛骤然惊醒，眉宇间的带着一丝失望和自嘲，唇边露出一丝苦笑：“也是，怎么可能是她，若她还在，也不是这般年华了。”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他的声音透着一种刻骨的相思和离愁。

　　“对了，你方才说，你叫莫离?是鸢秀阁未出阁的秀女？”

　　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两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听闻鸢秀阁大选之前不能出阁半步，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恐怕会惹来不少麻烦吧，对了，箫宸烬还没见过你吧。”他扬起嘴角，俊美面容浮起一丝冷笑。

　　如霜听到了他直言当今皇上名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稍等几日，我便会跟他要了你，只不过。。。在那之前，你不要随便乱跑，不要让他见到你，知道吗。安心等我消息。”说罢，无比眷恋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那俊朗的背影，我心乱如麻，竟十分羡慕那顾家女子，虽早早离世，却得到他们一世的爱念与偏袒，眼角竟有些湿润。若如他所说在他身边，无论真心假意他也会待我极好吧，即使是被当做替身，也该是平安的一生吧。

　　对不起，我恐怕做不到，我不甘心。

　　回到鸢秀阁时已是晌午，我们一进门就看见教礼仪的嬷嬷手里拿着戒尺，我们小心翼翼的来到她跟前，只见她眼神犀利，满腔怒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吓人。

　　鸢秀阁的石板又烫又硬，我们被罚跪在石檐下，想起上一世如霜趴在我身上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鞭打，可是却终究抵不过这深宫人心的变化。在嬷嬷的戒尺快要落在如霜的身上时，我起身挡了上去，一道道锥心的痛感涌了上来，就当还她了吧，还了那份最初的姐妹之情，我也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一缕鲜血从我凌乱的头发缓缓流了下来，我脑中一阵眩晕，恍惚中，我看见如霜跪着抱着嬷嬷的腿，数位内侍冲了进来，还有一抹墨黑色快速朝我飞奔而来。

　　醒来时依旧是在鸢秀阁，额头有些凉凉的，如霜在我的床头，两眼泪痕，说太医已经给我敷了药，过几日便好，让我切记不要碰水，我看见屋外有人不停伸着头往里屋瞅，低声议论纷纷，那嬷嬷此时正笑脸盈盈的跪在床头，看到我醒了，赶忙迎声说道：“姑娘，是老婆子眼拙，误伤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老婆子在这里给您赔罪。”说着还连着磕了几个响头，直磕的那额头泛起片片青紫。我一时茫然，竟有些纳闷这嬷嬷怎么如此态度。

　　如霜看我一脸费解，身子往前挪了挪，凑到了我的耳边：“莫离，你真有福气，方才皇上散了彩灯会路过这儿，偏偏撞见了这嬷嬷责罚我们，将他们全都狠狠训斥了一顿，还亲自将你抱了进来，磨蹭了好一会方才才走，看来这次大选你必定飞上枝头了，这嬷嬷势利，恐是想要巴结你呢。”

　　听到如霜说的神采飞扬，我竟有些惊讶，这鸢秀阁离皇帝的寝宫甚远，他又如何会路过此地还正好救下了我。不过倒也好，他应该已经见到了我的模样，不然又如何会去管一个小小秀女的死活，萧宸烬，来日方长，我回来了。

　　自从萧宸烬救下了我，这鸢秀阁便好像变了天地，每日有数不尽的珍馐和珠宝送进我们房中，如霜高兴地不得了，每日都在研究大选之日如何装扮。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脸上洋溢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就连平日传旨的公公都对我照顾有加，让我心里有些厌恶。这后宫果然是一朝得宠，满朝皆友啊。

　　自古皇帝选妃，便是许多官家少女想要改变命运的捷径，经过选拔喜得小主位，步步爬升，或者运气好得个贵妃便是一家族的荣耀，而这一次对于我来说，并非是个改变命运的途径，只不过是来试一试萧宸烬你到底有几分真心，我要让你尝一尝跟我一样的痛。

　　今日便是大选之日，我并没有细心打扮，脸上只是略施粉黛。一袭青色淡雅罗裙，头上只挽一支玉簪，我知道他喜欢我这个样子。

　　选看秀女的地点定在了华阳宫，那个我漂浮了很久的地方。宫里早早就忙开了，我们也早早就被公公领着来到了华阳宫的正门外，整齐地排着队伍，我们这些秀女被分成三人一组，由太监引着进正殿由皇帝和太后选看。我和如霜被分成了两组，选看也很容易，宫中选秀全凭皇帝决定留用还是落牌子。留用者将会被赐了名号送往各个分殿等待皇帝的临幸，落牌子者因为参加过皇帝的选秀，便不可随便嫁人，大多数都是被分配到各个宫里从协事女官做起，到一定年纪后被指派给将军或者文官为妻。所以其实进宫也是一场赌上一生赌约。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跟我分在一组的女子，左边着一身粉色长裙头戴金丝钗，艳丽无比的便是京都兵部尚书之女徐珂，前世如霜便是依附于她与我渐行渐远。此时她正一脸不屑的看着我：“果然是市井小户出身，一身的穷酸样，见了皇上又如何，一样上不了台面。”旁边一身墨绿色锦衣的女子柔声应和：“姐姐不必与她置气，就她这般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还异想天开想要攀上皇上这般尊贵的人，咱们还是离远点，免的粘上了晦气。”说罢，掩鼻一脸厌恶的神色。众人议论纷纷，人群中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敌对和鄙夷。

　　我看着她们唱戏一般装腔作势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可怜，只不过是仗势欺人，可这势又能支撑多久，不免讥笑了一声。

　　徐珂见我竟然敢笑她，扬起手便往我脸上招呼过来，却被殿前晋公公拦了下来。

　　“狗奴才，你敢拦我！看我选上了贵妃怎么收拾你”徐珂趾高气昂。

　　“奴才不敢，不过今日毕竟是选妃之日，若是殿外这般纠缠不休，出了大事只怕徐姑娘你也担当不起吧？”

　　徐珂被堵得没话说，脸上愤愤不平但也只好作罢。

　　我朝晋公公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他朝我轻轻点了点头。晋公公是萧宸烬身边最亲近的宫人，想必也是他派来的吧。

　　我们走过长廊后，步上汉白玉石阶，殿门敞开。

　　听一旁内监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一齐站起来。站立一旁等待唤名然后出列参见。

　　内监一个个喊着入见着的名字：“大理寺卿之女林清儿，年十三。”

　　“京都翰林院学士之女苏沫婉，年十四。”

　　“掌銮仪卫事大臣之女林清儿，年十三。”

　　我站在殿外，只见进进出出的人有人昂首挺胸，有人低眉垂眼。如霜在我之前进殿，出来时朝我使了一个成功的眼色，看来她还是入选了。

　　正想着，只听见一声：“光禄寺少卿之女沈莫离，年十三。”

　　我上前一步，轻轻跪拜：“臣女沈莫离参见皇上太后。”

　　“抬起头来。”太后端坐在金色宝座上，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缓缓抬起头，正对上萧宸烬那双黑眸，没有我以为的吃惊，眸光竟有些许暗淡，我心中竟似有些失落。倒是太后望向我的眼神有些许震惊。

　　萧宸烬默默不语，半晌才轻轻低头在身边的宦官耳边低语了一声。随后宦官将一块灰色玉牌递到了我的手中：“光禄寺少卿之女沈莫离，落牌子，发玺仁宫。”

　　我接过玉牌微微蹙眉，我落选了？怎么会，萧宸烬不是见过我的脸了，我怎么会落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