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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退烧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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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第二天,林枕鼻音浓重跟南亦欢道谢,啃着朋友精心准备的小狗包子,右手边被殷勤地续上热咖啡。
“林狗子午饭吃什么,要不要尝尝椰子鸡?”南亦欢一坐下来,嘴巴开始噼里啪啦,“你以前可喜欢在我家蹭椰子鸡,顾阿姨看你吃的泪流满面心疼死了。”
“别说,真有点怀念顾阿姨的菜,过年跟我回去一趟?”
林枕动作僵硬瞬间,咖啡险些撒在白衬衫上。她抽张纸,擦去沿手指滴落的深棕色,表情很差。
南亦欢想起什么,立刻闭嘴。该死的,她怎么就提起过去了呢。
她和林枕同年退役,跟着林枕来这里工作,见过刚退役那年好友戾气很重,听不得对过去的议论。一年后也是现在,虽然她沉稳了不少,公司都有喜欢说闲话的,那些闲言碎语莫名到林枕身上时,都是南亦欢狠命按住她自己帮忙解围。
可林枕从不在意南亦欢说什么,她对她没有要求。南亦欢自然知道。
林枕打了个喷嚏。南亦欢脑袋光速凑上来,最终拿起自己珍贵的白西装披到她身上,语气里透露着不舍。
“这可是我三个月工资买的耶,千万别弄脏了,而且一定要穿好不许脱!”这下你应该不会到处乱跑了,至少跑不出我的视线。
“我去上个厕所。”
林枕起身,拢拢外套离开座位。身后邻座那位目送她走到走廊为止。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冒,脑袋迷迷糊糊烦躁的很,工作兴致也不高。林枕站在洗手台前接了捧水泼上脸,用力抹一把甩掉湿润,努力避开镜子里的自己。朦胧中感觉到面颊隐约发烫。
她心慌,转身走出卫生间。拉开门瞬间,另一个身影却急匆匆要往里钻,额头径直撞上林枕的鼻梁骨,耳鸣清脆地炸起。
嘶。林枕抽着气摸摸鼻子后退两步,仓促道句抱歉,侧身掠过她,扬起一抹熟悉气味追随而来。
季无缘?她埋起头加快脚步,将身后的人远远甩开。
季无缘无奈摇摇脑袋,对不起还没出口,回头望去她已经走远了。这背影,这身段,好眼熟!
“等下……”半个音节刚吐出嘴巴,林枕早就进了办公室,季无缘长叹一声没有去追。
南亦欢缩在电脑后,手指仔细摁着开火键,眯起眼睛打算一狙秒杀对面。笑话,她可是部队出身,练过的,怎么会失手!
“哇!卧槽林枕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一身白西闪过,南亦欢毛都炸了三层,还以为季铁面从天而降,“吓死我了,你穿这衣服好像季铁面啊”
手机响起枪声,低头才发现已经变成盒子,绿光一闪一闪的嘲讽又刺眼。南亦欢扶额,面色疲惫,她的鸡又失手了。
“像吗?”林枕诧异,忍着不适,“我走过来声音挺大的。”
“像,太像了,你不知道季总那次穿这件,气质儒雅……”说起来,自己就是照着同款买的衣服啊,南亦欢马上有点心虚。
“你……你没碰见季总吧?”
“碰见了。”
南亦欢:……焯。
“我不舒服,先躺一会儿。”
林枕懒得废话,觉察到体温明显上升,鼻间吐息也热得滚烫,她估计又要变成小暖炉了。
小暖炉,爱起外号的家伙喜欢叫她小暖炉。林枕表情总冷冰冰的,但抱在怀里是个恒温热水袋。一年四季,除了耳朵容易凉,她一直都像内冷外热的暖炉。
耳畔人声吵闹,隐约有她照顾林枕忙碌的声音。林枕把她视作的依靠,她也无条件接受林枕的依靠,可是爱意被永恒地掩埋在沉默不语里。
林枕从来没听过她说爱自己。那份独到的关心缠绕在林枕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问清楚,她想和她逃走,逃离命令,去一个能够独自生活没有规则的地方。
可是,她好像死了。
一切幻境崩裂在急促而冗长的耳鸣声中,大脑炸裂般剧痛。林枕浑身怔住,意识疯狂捕捞着回忆碎片,她颤抖着呜咽出声。
声音很小很小,也被旁边不知所措喊了无数次林枕的南亦欢听在耳朵里,眼泪刷地一下,如决堤洪水般涌出来。
“季总,她好难受,”南亦欢转头眼眶通红,语无伦次拉着季无缘的衣袖,“你帮帮她,你帮帮她行吗,我不会开车……”
季无缘有些为难抽了抽嘴角,她和林枕不熟,而且谣言的事情……
算了,本来也是专程来找林枕的。
季无缘弯下腰去探探林枕额角,烫得出乎意料。这么下去四十度不远了吧,她皱起眉头想打电话叫司机,又觉得不妥。
“别哭了,你好好工作。”季无缘转头叮嘱南亦欢,半晌补充道,“我送她去医院,不用担心。”
南亦欢点点头,乖巧坐回自己的位置,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一副可怜兔子样。没人注意到右后方位置,有个人不时抬头关注这边情况,神色也藏着三分焦虑。
林枕眉头越皱越紧,牙关下意识紧闭,一路上拳头捏得青紫。季无缘也是在扶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认识她,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过来,搞的她开车心不在焉导致变道都忘记打转向灯。
“操,你有病吧,不会开车去考驾照啊!?”
险些被蹭的奥迪车主探头骂到,差点就要吐口水了。季无缘心烦,打开窗户道:“吐之前先看看车是什么牌子。还有,我送病人,死了你负全责。”
奥迪车主瞪眼一看,吃瘪摇起半截窗户,卡在喉咙里的痰也战战兢兢咽回去了。片刻,他又摇下车窗,笑眯眯说:“姑娘,你多大啦?”
“滚。”绿灯亮起,季无缘一脚油门冲出去,扬给男人足足的车尾气。男人呛到,身后其他人不耐烦按起喇叭。
“哎,前面快走别挡路啊,开什么破车,不会开去考驾照!!”
“你醒了?”
季无缘听到林枕细微的咳嗽和挣扎,略微偏头,目光正视前方。
“秦恙…”
秦恙,是个人名吗。季无缘斜眼瞥了瞥林枕,没想起来见过,应该是她身边的人。林枕神智模糊,但状态放松不少,握了许久的拳头也松下来,掌心躺着骇人的指甲印。
“乖,我在。”
季无缘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眼神飘忽不定。她安慰人的确有一套,倒是第一次心虚。
林枕马上有反应,强撑着要坐起来似的狠狠动了一下,面色也更加难受。
“你声音……好像秦恙。”弱弱的,像放弃抵抗某种事物,“你很像她。”
“但你不是她。”林枕貌似稍微清醒,仔细看整个人还是懵懂的样子,完全凭意识开口。
“那我是谁?”
季无缘好笑,随即反问一句,想起林枕对自己说“乖,下车”的别扭情景。
“你是……”
林枕眼皮打架,阖上之前她做了最后的思考。她是谁啊?……
“你是季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