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品》谨迟

2、2 清晨的

　　清晨的闹铃被鸟鸣替代，阳光敲响生物钟。房间里气息朦胧，弥漫着好闻的果香，桌头一排香薰袋子里装的全部是橘子皮。

　　静谧飘落在床，唤醒昨日宿醉的人。

　　季无缘睁开眼睛，花了两秒思考自己所处。装修风格偏少女的房间显然不是那个工作需要住的地方。

　　难道放假？她记得放假才会回来一趟，平时都住小区。

　　半晌，季无缘挠挠凌乱的头发，怀着和头发一样凌乱的心思死死盯住手机屏幕。

　　我靠，今天周四啊！！我怎么会在这里。上班要迟到了啊！！！一个小时车程可以死了好吧！

　　管家一脸忧愁看着起床刷牙吃早餐都臭着脸的季无缘，心想小祖宗是谁又惹你生气了？难道昨天那个女生……

　　早上九点还有个会，下午要谈合同，请假也不现实，偏偏自己头疼容易晕车。季无缘摘下眼镜，扶额哀嚎为什么要在郊区买别墅。

　　会议开始十五分钟后，季无缘推开会议室大门，表情明显的怒意。人们面面相觑，总裁这气场，肯定谁的方案有问题。

　　扫视在座一个不落的员工，季无缘心情才恢复些，拿出资料打开ppt。一贯的清冷气质，所有人都忘了刚才心思狼狈的季总，暗自松口气。

　　角落里林枕向来低头笔记，此时刻意观察了季无缘的动作。看样子愠色已然退去，工作场合把控相当到位。

　　会议散场，林枕回到工位，面无表情处理今日份的材料。热咖啡上烟雾没绕够两圈，邻桌传来一声长叹，感慨地倒出肺腑之言。

　　“哎我说林枕，季总今天怎么了，明明看上去在发飙边缘，结果啥事没有呢？”

　　“她是不是碰上了不知死活追求她的人呀？八成缠着她这个那个的，听上头攸姐说季铁面今天没请假，肯定是迟到了。”

　　“难不成是隔壁公司的联姻对象，我记得季无铁面对结婚不感兴趣来着。”

　　联姻对象？

　　林枕停下打字的手，刹那断掉工作思维，食指勾起杯沿抵到唇边吹吹凉，抿口滚烫的深色咖啡液，苦涩从喉咙回进嘴里。

　　隔壁桌缓缓探过来一个脑袋，盯着她喝完直到把杯子放回桌上，眼神透露激动。片刻，她变态地夹起嗓子。

　　“哦哟哟，你平时不都是放凉才喝，肯定听进去我的话了！说吧，你在意哪一句，我得给你好好八卦八卦。”

　　联姻对象吗，倒不怎么在乎。不过，谁配得上季无缘这个和感情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

　　一刻不停的手重新放上键盘，眼神都没给南亦欢留。南某人挠挠头，失望躺在椅子上伸懒腰，都是从军校出来，自己和林枕天差地别。

　　“林枕林枕，快告诉我你优秀的秘诀，不说我俩绝交！”
　　“少熬夜，少吃饭，多运动。”
　　人干事？学霸的世界我永远不懂！

　　“南亦欢，上班开小差扣工资。”

　　熟悉的声音，比昨晚要少许多甜软的意味，像是例行公事般提醒，还有几分未散的疲倦。

　　“季……季总我错了！不是，季总，我只是伸个懒腰，真没偷懒，你看我材料在写了……”

　　“下次注意点。”

　　身上依旧不改的柑橘甜，青涩的少女香气，很近，只比涂鸦墙前的拥抱远十厘米。没有香水作累赘，季铁面的名号，和她不搭。

　　这人有点眼熟。季无缘停下来想要回忆，企图打量一下林枕，可林枕不曾抬头，招呼不打，心里只有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枕又停下手头动作，眉心由于二次被打扰略微皱起。

　　“林枕。季总有什么事？”

　　好清淡的语气，自己在工作中的与她比起来恐怕都要输三分。季无缘迫切地回忆着一点点熟悉感，求知欲格外强烈。

　　“没事，好好工作。南亦欢……”沉吟片刻，季无缘又道，“你应该有林枕的态度。”

　　南亦欢：……我不想做非人类生物。

　　身影离开了。与披着完美外衣的季无缘相遇，给林枕带来奇妙的反差感。这样的人是可悲的，文身，耳饰和私生活说明她还保留着最后的叛逆。

　　叛逆是定义性格的标尺，越能将自己分开包装，人越疲惫，活得更累。

　　这点，季无缘又不太像那个人，那个人无论身处何地，都和林枕一样维持缄默，甚至将心绪藏进骨子深处。

　　林枕能走到现在全部是因为她。

　　午餐时间来得很快，林枕闷掉杯子里剩下的凉咖啡，被南亦欢拉着一起吃外卖。据说这家寿司特好吃，在林枕嘴巴里也就掺和盐的饭团罢了。

　　“今天真恐怖，吓得我一上午都没敢打瞌睡摸鱼了，”南亦欢闷闷不乐咬着吸管，“我怎么感觉，看季铁面的眼神，好像对你挺上心？”

　　“可能吧。”林枕垂眸夹起掉落的三文鱼送进嘴里，芥末刺鼻。

　　“不对啊，她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南亦欢摸着下把，开始推理自己得到的信息，眼中爆发出一阵阵绚丽的光彩。

　　“季铁面不喜欢婚姻……季铁面讨厌被男人缠着……季铁面盯着你的眼神怪怪的……”

　　“啊！林枕你长得又飒又帅，季铁面不会看上你了吧！？”

　　呼喊有点大声，周围同事脸上表情震惊加八卦凑过来，他们季总季无缘还有这些心思？据说季总在员工里安插着眼线，聊的如此光明正大，佩服勇士。

　　不过这林枕存在感很低，虽然长得好看却和季无缘一样是个有脸不亲人的家伙，她俩更不可能有关系吧。

　　秉着好奇和看戏不嫌事大的心态，同事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周围叽里呱啦的细碎交谈让南亦欢瞬间腾红了脸，不自在地笑眯眯解释道：“哎呀各位，我乱说的，各位听个笑别当真，给我保一下小命啊。”

　　林枕置身事外放下筷子，沉寂的手机亮屏收到一条消息。她推开南亦欢想要夺情报的脸，眯眼看清屏幕上一行字。

　　“今天有空接我吗？”

　　季无缘发来的。

　　输入框拉起，林枕敲下四个字。

　　“忙，有点事。”

　　阳光是有点刺眼，南亦欢怎么觉得头顶更刺眼呢？

　　“呀！林狗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人谁啊？”

　　南亦欢指着屏幕，瞪大眼睛。她比林枕还要激动。

　　好吧，林枕根本没有情绪波动。

　　真不敢相信，时隔三年，林枕终于喜提新欢，她还以为林狗这辈子都栽在那个面瘫脸坑里出不来了！

　　“朋友。”

　　而后再没有动作，对面也不再回应。南亦欢无聊在心底嘁了一声无趣，这货怕不是又栽进另一个面瘫脸坑里了。

　　朋友吗，现在还不算吧。

　　林枕想着，电脑上跳动的字符不停施加命令。她心情些许烦闷，从未像今天这样想过那么多东西。

　　旁边南亦欢觉得对面头像眼熟，打开手机在列表无聊寻找半天，手指颤巍巍停在某个相似度百分百的头像上。

　　这……这……这不是季铁面？？

　　“卧槽，林枕你……”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