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扬州》顾宁兮

5、承.可以抱一下吗 承

　　他们一起在操场散步直到日落西山，各自回了宿舍。许三月傻笑了一整个晚上，引来室友沈悦的八卦，她如实交代。
　　“就之前辩论赛的那个很厉害的杨州？行啊三月！三年梦想成真！”
　　许三月得意地笑。
　　她不管杨州够不够爱她，但他是可以让她快乐的。那证明他并不是丝毫不爱她，杨州也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之前不会拒绝她的告白。如此无厘头又理智的推理后，她觉得，足够了。
　　杨州到宿舍，保存了许三月朋友圈的照片，顺便整理相册。大部分都是之前的学习记录或者存下来的七七八八的图都没什么用就删除了。删除完相册也不剩几张照片，因为他本来就不爱拍照。手滑，照片噌噌地往上划，他看见了高三存的那张照片，初一的合照，放大，找到那个姓周的女生，他越看越觉得像许三月，杨州不禁感叹八年来自己的审美还那样。
　　杨州把图片裁剪，以姓周的那个女生为中心，大小刚好能看清女生的轮廓又不至于太糊，然后发到朋友圈，仅自己可见，为了以后好找。他不知道这样做意义何在，一个不知姓名只有一面之缘的女生而已，但是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了三月。因此他想留下来。
　　无论怎么说，许三月一直是吸引他的。
　　杨州不知道自己有多爱许三月，或者他配不配得上她三年的喜欢，但至少他对她也念念不忘，无数个通宵赶作业累到要死的晚上他是想她的。如此，算是扯平了一部分。
　　说白了他贪恋她的温柔。他也是二十岁的少年，他终究不是圣人，他拒绝不了少女一次次赤诚的爱意。
　　“晚安。”许三月发来一条微信。
　　“晚安，好梦。”
　　谈恋爱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一起约午饭，一起去图书馆，时不时一起看电影。许三月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做，但闲下来就想着杨州。杨州是个大忙人，陪许三月也是抽空。许三月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杨州有时间陪她看场电影她能高兴好久，这样的关系，健康又甜蜜。
　　杨州是很合格的男朋友，时不时会送许三月点小礼物。但如果杨州像许三月爱他一样爱许三月，他一定会质疑许三月的爱，因为她太理智了。可是他没有。
　　他们的日常是规律又新鲜的。每个从图书馆回来的晚上，他们一起去轧马路。
　　元旦那天，他们一起去看烟花。
　　北京每年都有烟花秀，绚烂的烟花绽放于天际，他们在人群中牵手看烟花。
　　“杨州，以后你都会陪我看烟花吗？”
　　“你说什么？”烟花的声音太大了，许三月声音小，杨州没听到。
　　“我问你，你以后都会陪我看烟花吗？”许三月几乎是喊出来的。
　　杨州没说话，他不知道答案。他从来不敢承认永远。异常理智的，除了许三月，还有杨州。
　　许三月以为杨州没听见，也就没再问，答案也不是那么重要。她会让他这么做的。
　　期末考完试，他们一起回扬州。
　　“杨州。”许三月喊他，嗓音柔软。
　　“嗯？”
　　“下个学期我就回学校了，咱俩见不到了。”
　　“怎么会，晚上下课一起吃饭，陪你溜达。”
　　许三月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就算他不来，自己也会去找他的，如果很久见不到杨州许三月觉得自己会疯掉。许三月知道这段关系愈发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但是她不畏惧了。
　　“你来学校门口找我？”
　　“好啊。”
　　他回答得流畅肆意，让许三月想起半年前漫天的晚霞，她问他“能和你谈恋爱吗”，他说的也是，“好啊”。他温和风光，一直如此。
　　“不许反悔。”
　　“怎么会。”
　　而后他们下了车，准备挥手告别。
　　“可以抱一下吗？”许三月怯生生地问。
　　像当年的“我叫许三月”，让杨州没法拒绝。
　　杨州径直拥许三月入怀，他们身高差得刚刚好，许三月的头埋进杨州的怀里，手抬起，环住他的腰侧。杨州能感受到许三月的每一寸呼吸，许三月能听到杨州的心跳，人来人往的世界为他们静默。那时他们满目只有彼此。
　　南方湿冷的冬天抵不住爱的炽热。
　　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