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83、第 83 章

　　整体的“Cantus”纹样下，还有部分极细的花纹，组成繁复华美的凤凰，裴寒仔细查看辨认，发现它竟然是变体的文字。

　　“宇”、“青”、“飞”和“滨”，他兄弟们的名字。裴寒颤抖着拿起麦克风，他习惯性握麦的食指处，刻着一朵樱花。

　　“上一支麦克风已经六年了，虽然你宣传图用了它，但设备会更新换代，作为你的定制麦，它不够格了。”池樱拿出同色系的耳返，放到裴寒手心，柔声介绍道，“这支定制麦和新耳返，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你人生的新阶段，要有新开始。”

　　她向裴寒分享麦克风的设计灵感：“那支银蓝色的，我想叫它‘蓝闪’，大蓝闪蝶的‘蓝闪’，这支金色的，我想叫它‘火羽’，是凤凰涅槃的火羽。Cantus和兄弟们的音乐梦想永存，会紧密联结下去，像凤凰涅槃，生出更坚韧的意念。”

　　一个认知再次冲破裴寒的脑海。

　　他是被在乎的。那些曾被父母忽视、冷待和厌恶的岁月，对他造成的种种伤害，在遇到池樱后，它们都变得无关紧要。

　　世界上出现了在乎他、治愈他的人。

　　“小樱，谢谢你。”裴寒收拢手掌，将耳返紧紧攥住，“我很喜欢。”

　　听裴寒声音都在抖，手越攥越紧，池樱忙去掰他的五指：“你快松开，别捏坏了。”

　　他手劲那么大，没用到耳返就捏坏了，那多浪费。

　　“好，不捏了。”裴寒松开手，耳返掉在他腿上。

　　没等抽走手，池樱的手被裴寒握住，她猛拍他手背：“拿开呀，我没法吃饭了。”

　　“对不起，小樱，我只是太感动了。”裴寒手稍松些，他哑声求她，“再让我握一会，就一小会。”

　　他改用右手，喂蛋挞给池樱：“来，我喂你吃。”

　　“我自己有手。”池樱拿走蛋挞，小声嘟囔，“谁要你拿喂小孩的方式喂我。”

　　哄池樱吃饭，裴寒做过很多次，来帮她克服心因性的剩饭，他含笑问：“是谁吃饭会剩最后一口的。”

　　早改掉毛病，池樱大方承认：“是我啊，可你当时都唱歌哄我吃的。”

　　她微抬下颌，大小姐的傲娇姿态：“今天你要想喂我吃，就唱歌哄我，不然我不吃。”

　　裴寒的笑比以往更坏：“那明天的头条肯定是《为让池樱吃不到圣诞大餐，当红歌手裴寒宣布闭麦》。”

　　池樱回击道：“我看是《为让裴寒饿着，池樱霸气吃光全部饭菜》。”

　　说笑间，她用不熟练的左手叉起意面，裴寒便松了手，池樱揉揉右手，却见他搬起椅子，坐到她左边。

　　“是我考虑不周全。”裴寒牵起池樱左手，他笑言，“我右手牵你左手，这才刚好。”

　　他笑容无比灿烂，池樱任裴寒牵着手，低头品尝美味，美神骤然降临在她左右。

　　她拿勺子挡住裴寒的视线：“你靠过来干嘛。”

　　裴寒捏着勺子柄向右移，池樱盈润的漂亮眼瞳在他眼前展现。

　　“小樱，给我看一眼。”他手撑着头，笑望她，“看你在没在笑。”

　　“笑咯。”池樱挤出个大大的微笑，嘴角翘得好高。

　　双手捧上池樱的脸，裴寒拇指点在她嘴角旁，固定住她的微笑：“就维持这种角度吧。”

　　怕弄疼她脸，他立刻收手。

　　“不，我要吃饱饭。”池樱一心追求吃。

　　今年裴寒会送她什么礼物？新加长的《倒序生长》？一首新歌？他收藏的独特艺术品？

　　吃完饭，裴寒收拾过桌子，把眼罩戴在池樱眼上，骑士在黑夜做公主的引导人，带她去新世界。

　　“慢一点，我们上楼看礼物。”他扶着池樱的胳膊，带她慢慢走。

　　“要在夜里看吗？”池樱在联想有关的物品，“夜明珠？大钻石？星空小夜灯？”

　　沙发旁，裴寒托住池樱向后靠，待她坐稳，他关掉室内的灯，叮嘱道：“先坐好，我说摘眼罩你再摘。”

　　当裴寒说可以摘时，池樱摘掉眼罩，房间内灯关着，只正前方立了块幕布，周围一圈有森林的图样。

　　居然是皮影戏！

　　只在网上看过视频，池樱没在线下看过皮影戏，而她看的第一场来自裴寒，他的圣诞礼物，她坐直，为演出者鼓掌喝彩：“我好期待！”

　　幕布后，传出裴寒的报幕：“我要给小樱讲一个童话故事，主角是小兔的童话。”

　　奇妙的童话感旋律奏响，一只彩色的皮影小兔现身，她欢快地跳着，从幕布左侧跳进画面中。

　　裴寒的画外音响起：“从前有只小兔子，她有温柔的兔子妈妈，威严的狮子爸爸，聪明的豹子姐姐，和冷厉的老虎哥哥，她和他们住在森林的城堡里。”

　　他语速很慢，每说到一只代表她家人的动物，就操纵那只动物上前，再离开，动作流畅又熟练，显然私下练习过许久。

　　池樱观察着皮影，皮影虽做成动物，但翔实描绘独属于她家人的神态细节，连她的母亲，裴寒只见过年轻时的照片，都做出温婉的意韵。

　　“兔子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到该成年的年纪，她还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裴寒手稍动，兔子摸了摸耳朵，又挠了挠后脑勺，迷茫的小模样。

　　迷茫的兔子，一如处在十八岁分界线的池樱，充满探索欲，迫不及待想探明世界，是否如她想的那般精彩，还是会让她失望，后悔抱有过高的期望。

　　挥别家人，兔子低垂着头，她小步走着，终是站住不动。

　　“这天，她要去另一片森林，在新学校结交新朋友，学习新知识。”裴寒单手改换背景，三角形的彩旗缀在上空，各色气球从侧面飘来。

　　明明是欢迎派对的样式，音乐却放慢节拍，略显拖沓，映出兔子纠结心绪，弱到只剩规律的弱鼓点。

　　孤零零在原地的兔子，叫池樱回想她刚到学校时，晚上她在湖边散步，她心事如山，在犹豫，要不要去做她最冒险的决定。

　　似心跳的乐声变快、渐强，有什么东西在变得清晰，是欢欣的情感，兔子抬起头，朝另个方向奔去。

　　又一处转场，背景换到草原上，兔子在幕布边探头，裴寒缓缓讲述道：“兔子来到了，她来过的，但也陌生的草原。”

　　“兔子那次的旅程非常不顺。”他娓娓道来，“她瞒着家人偷跑到草原，被老虎叼回了家，关在其他的城堡里。”

　　当初同学们都说裴寒有魅力，人又受欢迎，池樱自然被吸引，她补全裴寒的故事：“兔子听说，草原上的狼群里，有只很拉风的野狼，她就对他好奇了。”

　　“所以啊，兔子小心探查着，突然——”裴寒刻意拉长声调。

　　一声巨响，音效配合顶级的音响，幕布里，兔子被吓得浑身一激灵，耳朵挺直，蹬着后腿连连后退，观众池樱也瞪大了眼睛。

　　一匹威风的野狼缓缓走出，兔子动也不敢动，野狼越走越近，兔子只好缩成团，直到野狼无奈走远。裴寒的音声里，含着浅淡的笑意：“兔子不知道，见到她的第一面，野狼就把她划进了他的范围内。”

　　是他告白的语句。池樱摇摇头：“不，兔子知道的。”

　　“因为野狼会保护她，为她处理掉可恶的……”她在猜符合描述的动物，“鬣狗？”

　　“是鬣狗。”野狼退场，裴寒操纵鬣狗前来，向在自顾自玩耍的兔子逼近，弦音骤变。

　　兔子没意识到危险，是野狼进攻，他身姿矫健，将鬣狗撕碎，皮影制成的鬣狗，转瞬四分五裂，池樱看了都心疼：“呀，辛苦定制的，就裂了……”

　　“童话里，坏人的下场都很凄惨，野狼会为兔子撕碎鬣狗，打败觊觎她的势力。”裴寒放好皮影鬣狗的部件。

　　野狼救了她，兔子一步步挪着，向野狼接近，裴寒声线柔和，配起画外音：“接近野狼，兔子这才发觉，他不像动物们讲的那样冷淡……”

　　配乐渐缓留白，似是兔子在试探，池樱喜欢裴寒的留白，给他们聊天的空间。

　　她补充道：“而是很坏的，大坏狼。”

　　“是坏啊。”裴寒手动几下，“总欺负我们的乖软小兔。”

　　野狼装凶，虚张声势，兔子时而站直观望，时而紧张到耳朵挺立，时而变作兔球，还会经典动作——跺脚。

　　灵动软萌的兔子，原来在裴寒心里，她的形象美好到，连自己都被迷住。池樱手捧脸，感叹道：“好可爱啊。”

　　裴寒轻笑：“比不上你可爱。”

　　野狼在兔子的临时小窝旁，兔子僵直着，等待野狼走开，他柔和的语调说道：“野狼有锋利的爪子，兔子怕爪子会抓伤她，但是——”

　　野狼收起爪尖，他轻轻触碰兔子的大耳朵，望着她倒退。而他走后，她耳朵垂下，成了只懵懵的垂耳兔。

　　“好傻哦。”池樱没憋住笑。

　　她端坐，正色道：“不准说比不上我傻！”

　　“我不听你的。”裴寒笑。

　　兔子耳朵不断上下扇动，带起一阵气流，他配音道：“兔子要飞天了——再不来接她，她会摔得屁股疼——”

　　刚和裴寒见面，池樱就摔了个屁墩，她忙起身拯救皮影小兔：“我来了！”

　　看裴寒在灵活摆弄皮影，她也起了兴致，池樱接住木棍，顺势问道：“我能试试吗？”

　　“随便。”裴寒将兔子交给池樱，“其实，后面的故事，我还……没练得太熟，没完美做到一人驾驭两个，可能演得很慢。”

　　为呈现多种形态，皮影的木棍比普通的要多，再加上复杂的互动，难度会稍高。

　　池樱尝试操纵小木棍：“那我来？”

　　他们的二人世界，再找人助演，或只由裴寒来演，互动性始终差了些。

　　模仿裴寒的手法，池樱自信喊道：“兔子变兔球！”

　　结果，兔子四肢严重不协调，趴倒在地上，在裴寒那儿平安的兔兔，到她手里摔得好痛。

　　“我教你。”裴寒包住池樱的手。

　　手指轻握她手指，他教她最基本的手法运用，幕布下，两道人影亲密交叠。三次元的幕布，远没二次元的夸张，要是它在二次元——

　　池樱保证看得见，名为《小兔童话》的故事里，她在幕布后，胸口突出一块立体的心形，它“咚咚”跳动着，是她要跃出胸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