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82、第 82 章

　　“好，谢谢。”裴寒收下礼物。

　　纸箱放上茶几，他到厨房再弄圣诞大餐，马上要完成，他回头对池樱说：“小樱，礼物在我床头袋子里，你去拿吧。”

　　会是什么呢？池樱洗了手，上楼进裴寒房间寻找。

　　床头的大号帆布袋，袋口有圈白色的毛绒滚边，她扯松抽绳，里面是件古着风格的套头款毛衣。

　　它以红色为主，从领子起织出菱形的格纹，绿色和黄色的圈层穿插其间，更有圣诞热闹的色彩。

　　池樱上手摸，摸着很厚实，也很柔软。最中间两只动物的图案，兔子和狼，代表她和裴寒，狼乖乖低下头，让兔子站在他头顶。

　　印象里，裴寒不会织毛衣，这件是他为了她才学的，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池樱捧起毛衣，嗅到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衣服上的同一种。

　　能拥有为自己织的毛衣，过冬都会被暖意笼罩，被偏爱的幸福感，又占满池樱的心房，她脱下针织衫，换上圣诞毛衣，回到一楼。

　　同时，裴寒刚忙完，他在茶几旁划开纸箱的胶带，打开最上面礼物盒的盒盖——一件红色的圣诞毛衣，星星流动在五线谱间，形成明亮耀眼的星河。

　　初学编织就学织毛衣，在拆了重织数次后，裴寒终于织完送池樱的礼物。他没织他穿的，本命年买的那件红毛衣质量不错，挺耐穿的，他今年还能穿。

　　而池樱送了他毛衣，最惊喜的是，花纹配色竟然和他织的很像，默契的情侣装。

　　她到客厅时，裴寒正在穿毛衣，他后腰处露在外，又被毛衣遮住。池樱站定，笑问：“怎么不穿慢点呢？”

　　约好和池樱跨年度假，地点在海边，裴寒有无数机会能展示身材，并不急于一时。他转过身，端详池樱穿着他织的可爱毛衣：“还挺合身的。”

　　衣长、肩宽和袖长正合适，毛线颜色也正，质感很棒，裴寒一针一针织出来的。想象裴寒对照视频学习，织毛衣时严谨的样子，和他织了拆、拆了织时小小的无奈，池樱心头满是甜蜜。

　　她在裴寒面前转了圈，360°给他看毛衣：“你织得好好看哎，我好喜欢。我小时候在荣城，穿的毛衣都是娟姨织的，你是第二个会给我织毛衣的人。”

　　红色很衬气色，两个人看上去都暖暖的。也许她太高兴了，换毛衣之后没注意，裴寒抬手，捋平池樱头顶的碎发。

　　他温声道：“等我学会织小玩意了，就织个三件套送你。”

　　“我的毛衣呢，你喜欢吗？”池樱指指裴寒的胸口。

　　她满怀的憧憬，这一刻，裴寒愿化身池樱的百科全书，解答她全部的疑问。

　　“我本命年买了件红的，本来想今年也穿的，但我有小樱的礼物了。”手放胸口的星星上，裴寒郑重向池樱宣告，“我要穿到八十岁，一百岁，穿到我变成老裴头。”

　　当年她送裴寒的衣服，他还妥帖收在衣柜里，池樱站近些，和裴寒几乎贴贴的距离。

　　“毛衣是耐穿。”她轻捻毛衣的下摆，“可是等你一百岁了，毛线早就烂了。”

　　裴寒在想很远的将来。自己的遗物里，一定会有两身衣服，要随遗体火化，一身是被烧过再修补的衬衫牛仔裤，一身是红色的圣诞毛衣。

　　他想得太远，被池樱知道，她又会说他悲观，往“死”的那方面想，裴寒手沿五线谱滑过，话语带笑：“一百岁了，我也会给小樱织毛衣的。”

　　手挡在裴寒眼睛前，又移开，池樱脑补百岁老人裴寒拿毛衣针，颤巍巍织着毛衣的画面，笑出了声：“骗人，你能看清吗。”

　　“那小樱监督我，可以吗。”趁池樱在看她毛衣，裴寒悄悄向上拽了拽衣领。

　　毛衣是圆领，宽松的版型，蹭过他锁骨处的疤痕时会痒。

　　谁知池樱扯住他手腕，将毛衣领口下拉：“不许遮！”

　　站得近，池樱看得更清楚。裴寒的荼蘼纹身被火烧去大半，浅色的疤痕泛白，他又去洗过纹身，余下残败的花朵也凋零了，皮肤上，只留疤痕和洗纹身的痕迹。

　　可他还要伸手遮住，怕她看到，池樱不忍心看裴寒为伤疤而心痛。

　　两团跃动的火苗在她眸中燃烧，裴寒手顺着池樱的拉扯向下，露出原本的纹身处。

　　“不是的，小樱。”他沉声解释道，“我没想遮，就是毛衣蹭到疤了，有点痒。”

　　裴寒视音乐如生命，幸好，大火没有夺去他演唱的能力，让他能在舞台上圆他年少的梦，池樱偷瞄纸箱，她的二号礼物，在等它最契合的主人。

　　“饿了。”她拿手机拍下圣诞大餐。

　　刚坐下，裴寒站起，挪动碗盘的位置，从两人面对面的餐桌布局，改到并排坐。

　　他想和她坐一起吃饭，池樱自觉地把两把椅子拉近，她倒出热红酒，等裴寒坐在她身旁。

　　“小樱，圣诞快乐。”裴寒左手举杯。

　　“寒哥，圣诞快乐。”池樱举杯，和裴寒的酒杯相碰，清脆而短促的“叮”声。

　　她盯着裴寒看，他唇上染着酒液，却不在意自己有多迷人，似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唇微不可见轻颤。

　　试图解读唇语，池樱失败了，她贴近些，竖起耳朵：“你说什么？”

　　裴寒大声些说，池樱仍没听清：“嗯？”

　　“你再近点。”裴寒忽然靠近。

　　险些要亲吻上，他呼出的热气侵染池樱的耳垂，毛细血管超负荷运转，她肌肤自耳垂起泛红，热度在蔓延。

　　顽强的水手在抵抗塞壬的诱惑，没菠菜，池樱吃掉西兰花代替，她胳膊搭在桌面，手拨弄桌布的流苏，淡淡道：“你再大声点。”

　　专心吃着食物的池樱，两颊鼓着，难得的软萌，裴寒没看够，就听她又叫他大声。

　　要放大听觉的灵敏，池樱闭上眼睛贴到最近，身体保持静止，听觉神经突破人体上限，进化成究极形态。

　　随即，她听见恶魔的低语——

　　“池樱大笨猪。”

　　最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说出最招惹她的字句，池樱猛地拍上裴寒后背：“喂！我在问你正经的！”

　　结实的背肌与坚硬的骨骼，拍得池樱手发痛，她向左挪动椅子，碎碎念道：“你怎么可以偷我的专有词汇，再拿来说我呢。”

　　挨了池樱一记猛拍，裴寒反而笑得开心：“因为我是不正经的人啊。”

　　他话锋一转：“我在数，重逢的这半年，小樱叫过我几次‘寒哥’。”

　　洗手间一次，他邀她过圣诞一次，刚才互送祝福一次，池樱答：“三次。”

　　“四次。”裴寒说。

　　“是三次。”池樱笃定道。

　　裴寒回过神来：“不对，阳台上你没叫我，是我幻想的。”

　　“小樱。”他挪过椅子，笑略有怅然，“可不可以多叫几次，让我不用去数。”

　　“不叫，谁叫你喊我大笨猪的。”池樱扭过头，再搬椅子左移。

　　西兰花圣诞树，一颗圣女果没沾到沙拉酱，她捻起圣女果，朝裴寒随手一丢：“堵住你的嘴。”

　　她等着看裴寒用嘴接，他却用两根手指精准夹住，慵懒随性的架势：“能堵住我的嘴的，只有你的嘴。”

　　双唇被圣女果轻触，池樱还没张嘴，裴寒就收回手——他吃了。

　　“？”池樱愣住。

　　假如再配上背身前的双肩包，她就真成小学生了，池樱把椅子再向左挪：“不和你玩了！”

　　“别啊。”裴寒把池樱的椅子拉到他椅子旁。

　　接着，一只鸡腿递到池樱嘴边，微焦的外皮，鲜嫩的腿肉，在数道菜中，烤鸡的香味也最突出。

　　她头右偏些，鸡腿贴得更近，池樱败给美食，她咬下一口，小口咀嚼，不由得眯起眼睛，竖起大拇指表达喜好。

　　好吃！比他们上次参照的配方好吃。

　　戴着一次性手套，裴寒握着鸡腿投喂池樱，他提议道：“以后我们也照这个菜谱做吧。”

　　裴寒些微的重音在“这个”上，但池樱明白，他真正想说的，是“以后”。她否决道：“不行。”

　　“万一有更好吃的怎么办？”说着，她再咬一大口。

　　还好，她只否了“这个”。裴寒单手给池樱戴好手套，待她接过鸡腿，他腾出手，将烤鸡撕成条：“那就常吃我做的饭。”

　　每个人做的饭有每个人特有的色彩，池樱莫名觉得，裴寒做的饭有烟火气，做什么都合她口味，温馨的家常感。

　　她掩嘴偷笑：“看你表现咯。”

　　巧克力酱裹满整颗草莓，裴寒喂给池樱：“别捂着，嘴张开。”

　　她吃相斯文优雅，处处透出餐桌礼仪，见池樱开吃，裴寒目光投向沙发处，他未拆封的礼物。

　　池樱第一次送他的礼物，装着大蓝闪蝶标本的玻璃相框，在那天大火时碎裂，玻璃扎到闪蝶美丽的翅膀上，它就此支离破碎。她第二次送的礼物，那套麦克风和耳返，裴寒一直放在包里，随身携带。

　　她送的生日礼物，他没好好珍惜，留给他永久的遗憾，现在裴寒想知道，这次的圣诞礼物是——

　　那种迫切自裴寒心底滋生，破土而出，穿破他的喉咙，他低低问：“小樱，可以剧透吗？”

　　再不告诉裴寒，他大概真的会食不下咽，池樱去客厅捧了礼物盒回来，递过拆信刀：“看看？”

　　刚拆时只关注装毛衣的礼物盒，裴寒掂了掂，相似的大小和重量，瞳孔一瞬紧缩。

　　手抖，他两次划破包装纸，干脆把它撕掉，揭开盒盖。

　　一支纯金的麦克风，红色线条描摹出凤凰的轮廓，它高高扬起头颈，华丽又睥睨众生的气势，线条形成的字样，正是“Cant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