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76、第 76 章

　　临近年底，各大电视台纷纷官宣跨年演唱会阵容，大家最想知道的是，哪家电视台能幸运请到裴寒去表演。

　　然而裴寒哪家都没去，据内部人士透露，所有电视台都向他抛出橄榄枝，他一概通过经纪人林微拒绝。

　　陪家人或恋人，歌手推掉邀约的万能理由。裴寒父母已逝，外界认为，能让他无意参加跨年演唱会的，只有池樱了。

　　“寒子。”刷着微博，许滨欲言又止，后边话噎住。

　　今天，他听见医生打电话来，建议裴寒尽快去治疗，裴寒照例又拖延。

　　以为许滨要问他跨年，裴寒答道：“跨个年而已，明年再去呗。”

　　喉咙里有什么坠下，沉重地牵扯他，许滨张了几次嘴，才说：“我说的不是那事。”

　　裴寒继续拖延道：“明年过年早，等年后的。”

　　“你他妈……”许滨哑了火。

　　恨铁不成钢，他猛地站起：“行，我不逼你，你心里有数就行。”

　　上次酒钱陈启轩付的，裴寒中午约了陈启轩一块去吃私房菜，他请客。他也站起：“走吧，吃饭去。”

　　高中毕业到上大学，叶落之时乐队的大家，早去往不同的路，工作更是在不同行业。

　　论交情，陈启轩和池枫更深，但论最近的来往，他和裴寒许滨更密切。他们仨是同行，作息相近，共同话题也多，总相约吃饭喝酒。

　　正吃着，陈启轩提起他的一桩喜事：“我的新房要装修了。”

　　一听是他们老本行，许滨来了兴趣，他拿酒杯碰下陈启轩的，热心人上线：“你装修，不找我们帮着弄弄？是哥们吗？”

　　“就您那老腰，得了吧，少折腾点。”陈启轩向许滨提出忠告，“等以后你们去巡演了，一站就站三四个小时，更费腰。”

　　“我都按时去做理疗了。”许滨意有所指。

　　托池樱的福，有支优秀的装修队给陈启轩家装修，陈启轩和池樱约在下午，她来他的新房参观，看户型。

　　想着给池樱裴寒创造见面机会，陈启轩将日期选在今天，他热情邀请道：“一会上我那儿转转。”

　　“你新房在哪？”裴寒问。

　　陈启轩报出楼盘名称，见裴寒沉浸在思绪中，他看出裴寒的意愿：“你想买房？”

　　对裴寒来说，拿到户口的第一件事，必然是买房，他只道：“没落户呢，急不来。”

　　“我觉着户型挺棒的，正好你们去参考参考，别等落户再挑。”陈启轩又道。

　　“行，说定了。”近期不开张，裴寒时间充足。

　　刚下过雨夹雪，路面湿滑，路上有车剐碰，池樱比预计到得晚些。

　　陈启轩来开门，她看到客厅里，裴寒手拿图纸在检查，似乎他从没当过歌手，仍是技术高超工作负责的电工，巡视起每一处，来划定水电改造，专注到没察觉她来。

　　“堵车了？”陈启轩问。

　　“小堵，交警过来就通了。”池樱打量起陈启轩的毛坯房。

　　搁置手头的活计，裴寒走到池樱面前，克制他过于露骨的视线，低低唤道：“小樱，下午好。”

　　“下午好。”池樱微笑问好。

　　今天装修队的水电工来交水电改造的图纸，确认无误，池樱没到多久，陈启轩又去给他们开门。

　　一见裴寒，水电工们招呼道：“哟，小裴也在啊。”

　　不拘于荣城本地，裴寒和许滨常去外地接活，各地都有和他们相熟的工友。裴寒笑：“李哥，邱哥。”

　　水电工邱辉说道：“技术等级是我们在上，但小裴水平比我们高。”

　　水电工李长江也道：“对，他干的时间不长，没再升等级。”

　　裴寒的愿望之一，落户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亲自参与装修流程，亲手完成水电改造。出于电工的职业病，他问李长江：“李哥，图纸能借我看看吗。”

　　“这儿呢。”李长江递过图纸。

　　陈启轩家装修，池樱帮找了资历老的熟手水电师傅，能让他们出言认可的，那必定有两把刷子。她没立刻上楼看布局，留在客厅看裴寒研究图纸。

　　没动工，客厅里摆了旧沙发、茶几和桌椅供大家坐。坐在桌旁，裴寒拿笔标记某房间：“这面积，你要当工作室用吗。”

　　“对。”陈启轩皱眉，在回想他的疏忽，“我的失误，只说用途了，没提前细化要求。”

　　“要做工作室，还得再改改走线。”裴寒起身，“咱们上去看吧。”

　　他慢了几步，等池樱跟上。

　　忙着弄最要紧的工作室，陈启轩对池樱道：“抱歉啊小樱，待会我再带你看房子。”

　　“我不着急，启轩哥你先忙你的。”池樱表示不在意。

　　和裴寒走在后面，池樱走得慢，裴寒也随她放慢脚步，她快走两步，他就迈一大步，始终跟在她身侧。

　　除了马路边池樱在里侧，裴寒在外侧，不按左右来，平时出去玩是池樱在左，裴寒在右，他用他的惯用手。

　　今天依旧是他们常用的左右，她左他右。

　　她好奇发问：“你总接个人家装修的活吗？”

　　“数量上是，各种户型我都熟。”裴寒答，“我希望将来落户了，能自己给房子做水电。”

　　裴寒的情感像座冰山，冰山藏在海平面下的部分，池樱早就看透，她抿抿唇，没点破。

　　人在二楼，许滨迎上众人：“怎么上来了，楼上要改吗？”

　　“要改，怪我，我想得不周到。”陈启轩带大家进他留用的工作室。

　　对意见，陈启轩尽量提得合理些，免得像脑洞大开且难为人的甲方：“就这间，当工作室，设备多，插座最好分散开，我不太喜欢额外装一插多的插座，我嫌丑。”

　　说完，他补充道：“太难改就别改了，能保证安全就成。”

　　最了解设备的类型和摆放，裴寒细看图纸，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淡然：“不难弄。”

　　一旁，池樱在观察裴寒，看他和许滨拿尺测量，他重选定点，修改图纸，还标注各类设备的大致位置，由陈启轩确定，和他做音乐时同样的专业度和控场力。

　　“房间要做隔音，我觉得可以改下开槽，稍微简洁些，也方便铺材料，和做隔音墙。”裴寒点出他标的小字，“用作音乐工作室，布局一般不会变动，我也预留了插座，能满足日常需求和特殊情况，用不到一插多。”

　　他递图纸给两位资深的水电工师傅：“李哥，邱哥，你们再帮我盯盯，我怕有错漏。”

　　联通其他房间，两位水电工检视图纸细节，结合他们的实际操作经验，评价道：“要论设备这方面，他比我们懂，弄得不错，没什么要改的。”

　　“启轩同意，李哥邱哥也拍板了，小工可以进场了。”许滨说。

　　一切顺利，当天就能开工，小工们刚出发，许滨不当电灯泡，跟两位水电工闲聊去了，陈启轩带池樱和裴寒看房间。

　　到一间采光很棒的房间，陈启轩介绍道：“这是儿童房。”

　　“儿童房？”池樱诧异地问，“你都单身好久了。”

　　“这谁能说得准，说不定哪天就恋爱了。”陈启轩轻笑，“不过我会在交往前说清楚的，说我喜欢小孩，不丁克。”

　　对于大多数人，是否要小孩算是很大众、很平常的问题，某些人甚至不会去问恋人，已默认对方有生小孩的打算。

　　但就是这样平常的问题，陈启轩会去问未来的恋人。而四爱这样，对普通人具有冲击力的小众模式，裴寒交往前却没问过池樱，他心头泛起酸涩，刀刺穿他的内脏，苦涩的胆汁漫进他的胃里。

　　连平常的行为都衬出他的卑劣。

　　裴寒又emo了，难道他喜欢小孩？池樱不解。她没问，陈启轩先问了：“你俩不会因为小孩分的手吧？”

　　“我讨厌小孩。”裴寒当即否认。

　　四爱不可能有小孩是其次，池樱单纯不愿承担声誉风险，她说：“我只想丁克。”

　　“前两年我们聚会还说，等孩子大了，就让他们也组个乐队，乐队名都想好了。”陈启轩被现实所逗笑，“结果现在就仨小孩，一对还是双胞胎，乐队人都凑不齐。”

　　乐队二代们再组乐队，很新奇的点子，池樱来给概念添砖加瓦：“你们找关系好的乐队，来个跨乐队合作嘛。”

　　圈内多半未婚，或晚婚晚育，陈启轩感慨道：“别提了，圈内已婚的都少。”

　　池樱灵敏的感知，探测到裴寒一种新的emo，恰好小工们刚来，陈启轩去接待，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有时到公司找池樱，裴寒听秘书说她在开会，他就在休息室等她，想见证池樱蜕变的心越加迫切，火星长成烈焰，要将它吞噬。

　　有些话只适合耳语，裴寒压低话音：“小樱，你工作的时候一定很迷人。”

　　很高兴裴寒的赞赏，但换个时间说，池樱会更高兴。她眸光燎在裴寒黑色的眼瞳，读懂他心事的笃定：“你们也想过吗？”

　　“是。”裴寒笑自己无端的伤感，“人都走了，想没想过的，又有什么用。”

　　勉强赶出负能量，他试图灌注些池樱给他的积极与元气，却听她问：“你们去巡演要带乐队吧？不固定的话，巡一次磨合一次，会很麻烦的。”

　　不止她劝裴寒，而池樱相信，他只会被她说动。

　　她又问：“如果你们再组一个乐队，不以‘荼蘼’的名义组建，就当成你们的新乐队，你会答应吗？”

　　相近的想法，陈启轩和许滨也劝过裴寒，他照例敷衍。

　　可换作池樱来问，裴寒没有理由拒绝，她想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去做。

　　裴寒是一具空壳，他的认知、灵魂与情感，由池樱注进，她赋予他为人的价值。池樱的别名，叫做裴寒的内驱力，点亮他无边的黑暗。

　　他告诉她：“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