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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回家和家人吃饭,池樱正从台子上搬盆景下车。

      赶走来凑热闹的雪球,池枫到车旁拦截池樱:“拿来。”

      这盆是给池枫的,但池樱想保留惊喜,她侧身护住盆景,小步快走,装凶威胁道:“恶霸,别碰我的宝贝。”

      妹妹七八岁时也这么凶他,叫他别动她的娃娃。池枫拦住池樱的去路,来一出身高压制,他沉声吓她:“还想跑?”

      盆景的枝干似瀑布流下,姿态富有生机和流动感,池枫认出它是流泉枫。是枫树,那当然是送他的,他霸道地要拿,池樱颤巍巍绕开,高声想赶他走:“不许碰!”

      池枫欣慰道:“小樱都知道给哥哥买盆景了,哥哥没白照顾你。”

      说着,他表演他擅长的图穷匕见,要将花盆从池樱手里拿走。

      “送我的就直说,我又不是没长手。”池枫十足恶霸的架势,“乖,松手。”

      不远处,刚到的池栩赶来解围,她隔在两人中间,面向池枫阻拦道:“别欺负小樱了。”

      “我的宝贝”,想到上周池樱发朋友圈晒花,以及裴寒奔赴云南花市买花的娱乐新闻,池枫有了结论。

      戳穿池樱的过度保护,他了然道:“是那小子买的吧。”

      “他买的,我也有份吧。”池栩的关注点走偏了。

      “有的。”趁姐姐制造出安全空间,池樱加紧搬运,“你的我搬到客厅了,爸的还在车里。”

      “我拿吧。”池栩拿过池樱那盆,转头命令池枫,“池老二,你去把爸那盆端来。”

      家庭地位垫底的池枫奉命照做。

      一株苍翠的罗汉松。它根爪极为有力,已成虬结之太,整体则透着悠然的禅意,像风雨中坚毅矗立多年,又在日出时重归怡然,去望山上升起的那一轮太阳。

      毫无疑问,罗汉松是送给他的礼物。老父亲池东森感叹道:“你们年轻人里,喜欢松柏的不多,都嫌它们老。等你们到我的岁数,阅历长了,气势足了,心境也稳了,就越能品出它的美。”

      “爸,你喜欢吗。”池樱试探问道。

      “小樱能给我挑盆景,不容易啊。”观赏着盆景,池东森夸赞道,“挑得好,爸挺喜欢的。”

      旁边的一盆,它目前没开花,但叶子油绿,色泽鲜亮,显然被悉心养护过,池樱向池栩介绍道:“姐姐,这盆是栀子花。”

      作为唯一常用香氛制品的家庭成员,池栩简要给予池樱最高评价:“栀子花挺好,我就喜欢香的。”

      “还挺会挑。”隐去主语,她眼神暗示,在对池樱夸裴寒。

      “咳。”池枫隐晦表态。

      “爸。”池樱弱弱唤。

      池东森心底一片柔软。他的小女儿,从小犯错被抓包时,她就是这副招人怜爱的小表情,乖巧又胆怯。

      对上父亲眼睛,池樱知自己露馅了——父亲的眼中满含宠溺,他看穿盆景来自何处,也依然装作不知情,还夸她挑得好。

      “爸都猜到了。”池东森忆起旧事逗趣,“小樱懒得啊,小时候养盆花都得托你杨叔买,自己赖床不去,长大了能去花市挑吗。”

      “爸。”池樱害羞捂脸。

      “捂着眼睛,嘴在笑,是吧。”池枫点出池樱的遮掩。

      池樱微怔。她想起一个颜文字,用来形容她很贴切——

      (/ω\)

      是裴寒发现的,他把它画在她手心过。

      池枫盯住池樱看:“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池樱指尖轻敲桌面,画着小圈:“怎么就心虚了。”

      “他还挺用心的,记得你跟他提过,说我喜欢香的花。”池栩在想象栀子花开满的样子,她笑,“我还挺期待开花的。”

      与此同时,吃饭时间,裴寒、许滨和陈启轩正在酒吧边喝边聊,把酒言欢。

      三人里,许滨喝酒上头最快,喝得急了,就会开启话痨模式。他抓了把爆米花,抬眼看裴寒,大着舌头说:“寒子,你输了,真心话和大冒险你选哪个。”

      “大冒险吧。”裴寒选道。

      “行啊,你给小樱打个电话吧。”陈启轩撬开一瓶啤酒,“你都报备过,这不叫大冒险了,没事,哥们不为难你。”

      开饭了,池樱要把手机调成静音,裴寒的电话却在这时打来。她想接,又顾忌通话时长,迟迟没滑动接听。

      知是裴寒的电话,池东森面露和蔼的笑,他嘱咐池樱:“那小子打的,你就接吧,顺便跟他说一声,他送的盆景我们都挺喜欢的。”

      “好,我接了。”池樱接通电话,开免提外放。

      电话那头,裴寒略带酒气的声音响起:“小樱,吃饭了吗。”

      背景的音乐声,乐队在演奏快歌,歌手激情唱响,台下,人们在大声跟唱。想叫裴寒去个安静的地方接,池樱没编好说辞,老爸抬手,示意她接着说,别管他们。

      池樱调小音量,对父亲说:“爸,他跟许滨和启轩哥去喝酒了,酒吧有点吵。”

      “免提别关。”池东森说。

      也开的免提来听清,裴寒听出池樱在和她父亲说话,他混沌的思维忽地明晰。刚好歌手中场休息,酒吧声响减弱,他端正坐好,问池樱:“是池叔叔吗?”

      认识近二十年的长辈,陈启轩还总去池家玩,他熟得很,大声些说:“池叔叔,我是启轩,你能听到吗?”

      “我爸说他能听到。”池樱替父亲回复。

      她听裴寒在问她:“小樱,你在家吗?”

      遵照父亲的嘱咐,池樱把家人的反应转述给裴寒听:“我在的,今天我把盆景带回家了,我爸、姐姐和哥哥都很喜欢你挑的。”

      从对话中,池东森发觉,裴寒事先向池樱报备过行程,但池樱没向裴寒报备过,加上之前裴寒去花市买花送池樱,他们双方是裴寒更主动。

      电话里,又传出含醉的疑问:“池叔叔?”

      “池叔叔,我跟您说,我们寒子是大明星,不是穷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是许滨。

      喝酒爱上头,许滨处于喝大了,但没完全喝醉的话痨状态,裴寒放好手机,对陈启轩说:“启轩,你拿我卡去结账,我守着许滨,咱俩把他扶走。”

      “用、用不着!”许滨虚空寻找裴寒的手机。

      他清清嗓子,努力使口齿清楚些,为自己的兄弟正名:“但是他人没变,他肯定是那种老实女婿,结婚之后经常去老丈人家干活,你叫他干嘛他就干嘛!”

      扶起许滨,裴寒忙道:“不好意思池叔叔,许滨喝醉了,您别听他瞎说。”

      稍不留神,裴寒手机被许滨抢走,陈启轩匆匆赶回,他夺过手机,语速极快:“池叔叔,明天我再跟你解释,不打扰你们吃饭,先挂了。”

      而许滨恍若未闻,他骤然陷入五年快六年前,池枫对他们的羞辱中,他难以释然的阴影。他挣开两人的搀扶,剧烈的咳嗽后,他喘着粗气维护裴寒:“就算你们瞧不上电工,嫌不体面,那也是寒子的工作,是正经工作!”

      和陈启轩扶许滨出酒吧,裴寒叹口气。

      上了车,他放轻动作关好车门,劝道:“人家没瞧不上咱们当电工,而且,就五年前咱们那德性,谁能瞧得上。”

      电话被挂断,池樱微凉的手攥紧,在等父亲怎么说。

      这个年纪的人往往深沉难测,连最会揣测人心的行家,都难猜透他们真实所想。一桌子的菜,没人动筷子,冬季温暖的室内,气氛随温度凝结。

      随年岁而丰富的阅历,一道道刻在他眼角,成为池东森的年轮。握着池枫递的茶杯,他开解池樱:“当年不是嫌他穷,是嫌他没志气,人还倔。小樱,与固执的男孩谈恋爱,早晚你也会跟着受委屈。”

      池东森曾给裴寒列出三条方案,前提是与犯事的朋友表面割席,当年,裴寒若真照做,人生将会轻松得多,可裴寒偏不,结果是失去爱情与朋友,终身都留遗憾。

      关于选择和割席,给裴寒等人带来的结局,池东森顾及到池樱的情绪,怕伤她的心,他不会再提。

      池栩和池枫对视,接收到相同的脑电波频段,描述出来会非常残酷的内容。

      一个蹲过看守所、加入过涉毒组织的活人,和一个迷途知返,为救人而英勇献出生命的逝者比,前者是罪犯,后者是英雄。裴寒少了位会拖累他的朋友,多了位事迹值得纪念的朋友,命运最划算的交换。

      不管是为给庄维铺路,或为黎正飞的死而消沉悲观,裴寒在五年后以歌手身份复出。而他复出的原因是池樱,他们很满意。

      玩乐队的池枫从特别的角度切入:“他那个叫许滨的朋友,当年混日子,贝斯都弹不好,现在也进步了,肯沉下心来做事,说明他们走上正轨了。”

      “我感觉小樱能拿捏住他。”池栩望向池樱,“你说呢,小樱?”

      当她足够强大,有能力独立生存,曾经惧怕的,早已丧失威慑力,池樱笑言:“我们都不必为未来担忧了。”

      连扶带扛,两人总算把许滨弄回房间,陈启轩刚走两步又停下,语气从晚间闲聊的轻松,转为有正事要谈的严肃:“你再考虑考虑吧。”

      喝酒时,陈启轩劝裴寒再招几个乐手,组固定乐队,也省去今后演出的多次磨合。他提议可以让成员们取个新名字,不以“荼蘼”命名,但裴寒仍没下定决心。

      “再说吧。”裴寒摊开被子,丢到许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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