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
-
年假后从荣城回北京,池樱仔细想过,看开了。
生命已然逝去,裴寒再自责痛苦,背负无用的罪过,只会内耗他的精神。她把她的观点讲给裴寒听:“可是,当初的局面太难解,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因为我太倔强,不听劝。”裴寒直面他致命的缺陷,“而你比我更理性、更清醒。”
“都五年了,如果他们知道,你五年来一蹶不振,抛弃大家共同的梦想,他们会怎么看你。”池樱的劝告点到为止,她相信裴寒能懂。
他只差一个能点醒他的人,在合适的契机说出。
她抚过花瓣,认真地和裴寒讲明:“既然你为了我才出道,就为了我好好活着,活成你理想的自己。”
静默着,裴寒抽出一枝玫瑰,他掐断花枝,掰掉上面的刺,将花朵别在池樱的发间。
999朵玫瑰挤在花束中,一朵花的空隙秒被填满,池樱晃晃头,指向她戴的花:“那不就成998了。”
裴寒握住花枝,残留的花刺扎着他手,他却不觉痛,那种痛,池樱早就将他疗愈。他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反正你是最漂亮的那朵,必不可少的。”
午间两人吃过饭,裴寒送池樱回公司,下午下班,裴寒又开车来接。
“裴向导带你去今天的目的地。”裴寒来为池樱系安全带,他悄声公布地点,“吃完饭,我们去仓库。”
他解释道:“想把花都运到你家的,但我怕花里有虫子,就租了个仓库,等把花搬走再消毒。”
毕竟怕虫子,池樱一想花里会跳出虫子,那画面太可怕,她默默认同裴寒。
仓库大半是鲜切花,按品种分类摆放,留出可供人和板车穿过的走道,像一个个摊位,另一部分,是盆栽、盆景和多肉。
裴寒给她买了一仓库的花,鲜花铺了满地,壮观浪漫的场景,池樱随它们而迷醉。她也收过插花、鲜花花束和999朵玫瑰,但如此直白用花向她传情,这是第一次。
裴寒拎起一只竹篮:“把想放的装这里。”
竹篮编织密实,手感光滑没毛刺,池樱放心提着它,弯下腰,拿起一把淡紫色的风铃草:“它很配闪蝶呢。”
“再来把茉莉。”
“洋牡丹不错哎。”
“要有绣球。”
兔子欢快穿行在花丛间,将花朵放满竹篮,裴寒看着池樱拿花,想帮她再拿些,她却停住:“这些够装饰闪蝶花了。”
“不多拿点吗?”裴寒以为,池樱会带回家好几篮花,再从中筛选。
双手拎竹篮,池樱柔柔笑道:“最喜欢也最合适的,我已经找到了,其他的我是很喜欢,但未必最配。”
她只在说花,裴寒忽然有一瞬在希望,希望池樱话里多几层意思,能用花来暗指他,可她神色如常,并没想他意会。
“万一你发现,后面有更合适的,你……”裴寒在自嘲,是他自作多情,非要扭曲池樱的原意。
“你看。”池樱指指自己的头,“我有脑子的。”
她探究的目光,看进裴寒双眼:“我在说花,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裴寒心脏重重跳动。
漫长的、反常的安静。
裴寒先开口:“小樱,剩下的鲜花我会叫人包成花束,你送你朋友或者放办公室都行,盆栽和多肉你挑喜欢的拿,盆景都归你。”
听裴寒提到家人,池樱起了兴致:“盆景吗?带我看。”
盆景共五盆,造型各有特色,池樱能辨别它们迥异的特质,她盲猜道:“是送我们家三巨头的,还有乔伯伯和魏姨的,对吗?”
“是。乔老先生和魏老师帮了我们很多忙,但我们一直没去向他们道谢过,对不住他们。”雪中送炭的恩情,裴寒感激之余,也时常愧疚,自己没正式向两位恩人表达过谢意。
“送盆景,会不会太拿不出手了。”冰凉的手缩进外套口袋,他语言迟缓,“小樱,你有没有贵重的礼物可以推荐给我,我去买。”
知晓裴寒的担忧,池樱替他分析:“不用的。你想啊,他们职业特殊,接触过有钱的,也接触过有权有势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要是送个贵的,反倒落了俗套,不如盆景别致。”
晚上,裴寒走入一条小巷,前方被高墙堵死,他想返回,夜色深重,他险些迷失。是池樱提灯照亮黑夜,带他逃离绵延的阴影。
在碰到盆景的绿叶前,他移开手:“它们可以当作礼物吗?”
端详着裴寒选购的盆景,池樱评价道:“盆景是没古玩字画贵重,但胜在自然雅趣,这盆苍翠肃穆,这盆造景有种幽深玄妙的意味。我觉得很贴合他们的特质,魏姨的职业有很浓的庄严色彩,乔伯伯的玄学又很精妙、神秘。”
道谢要隆重,裴寒思虑再三:“我不能只送盆景,我们得再买些礼物。”
在荣城她的家,池樱看见裴寒和许滨在阳台上种的花,摆了四五盆,叶子青绿,花也鲜艳,长势良好。她想出个主意来,“要不你先养一段时间,等过年和许滨买了礼物,再带上它们去道谢。”
悬着的心轻易就被池樱安置好,裴寒手抓紧内袋,难得的安稳:“好,那我再养养。”
看了盆景,池樱再看盆栽,她挑中最边缘的那盆含羞草:“我要带它到花房住。”
一盆清雅隽秀的纯白色山茶花,裴寒特意摆在最显眼处,池樱却路过它,去拿不起眼的含羞草。
含羞草如他般不起眼,又如她般羞涩。裴寒凝视池樱,眼里,她曾是一株含羞草,触碰她时,她羞涩地低下头,像含羞草收拢起叶片。
伸手抚弄含羞草,池樱浅笑:“它真可爱。”
她在笑,哪怕没因他笑、没对他笑,裴寒也一秒就沦陷,他下意识回道:“没你可爱。”
他们分手了,并非情侣关系,这话叫池樱难接。裴寒转言补救:“山茶花你拿上,它很配你。”
“嗯。”池樱看裴寒搬花到板车上。
挑好了花,裴寒派车运送花到池樱家,他开池樱的车送她,再帮她把花搬进花房。
多肉的质感饱满剔透,池樱依次摆好,放在多肉专属的聚集区:“加油长,等你们乔茜姐回国了,她就来接你们。”
她鼓起掌来:“欢迎新成员——”
花房门口处,裴寒的脚步停顿。池樱转身,叫住要离开的他:“你是不是想,我什么时候能欢迎欢迎你。”
喉结似生锈般迟滞卡顿,裴寒艰难反驳池樱:“没有。”
放下多肉的小花盆,池樱走向裴寒,邀他暂歇:“你帮我搬了花,在我家歇会吧,吃点水果。”
“不了,我回去补觉。”裴寒随便找个借口。
“你很累了,赶紧去休息吧。”裴寒想走,池樱也不再挽留。
她送他到玄关处,看他走出大门,身影渐远。
司机送裴寒回住处,裴寒进门时,许滨正倒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回来,坐直向他打听八卦:“没留你过个夜?”
“我和小樱没到能过夜的关系。”裴寒对兄弟没秘密。
送池樱的花束,换新花时要取出剑山再插花,许滨帮裴寒想留下的借口:“你就说怕她不会弄,要教她弄那蝴蝶花。”
“她比我聪明。”有机灵的兔子对比,裴寒像个笨蛋。
还债的几年,许滨没谈恋爱,但不妨碍他传授恋爱心得,他给裴寒支招:“你直接点,去勾引她,不行就从炮友做起,早晚能转正。”
裴寒默然,他躺倒放空,聚焦在天花板又失焦,喃喃道:“我只是备选,哪有把握。”
他离不开她,无论感情或身体,都是他需要池樱,依赖池樱。
他的兄弟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才华更是出众,许滨实在不懂,裴寒为何会自卑。
挠挠头,许滨从裴寒和池樱的工地重逢里,得出新思路。他朝裴寒挤挤眼睛,提供个偏门的招数:“你去她家帮她检修,来个角色扮演,然后把衣服一脱。”
在刚认清自己是四爱的时期,裴寒有天被兄弟们拉着看片。开头剧情是修理工上门,而他对一爱无感,屏幕里修理工刚敲开门,他就溜了。
看来许滨的灵感来自片里,裴寒头枕着胳膊,瞄了眼许滨:“你少看点片,好歹能给我支个正经招。”
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出过,许滨拿裴寒没辙。
“对,我的招没用——”他手机丢一边,懒得替裴寒操心,“你就搞你的纯洁恋爱去,看你八十岁之前能不能牵到她手。”
微信新消息,池樱换好新花,绣球、风铃草、玫瑰穿插在闪蝶间,蓝粉紫三个色系,组成绝佳的渐变,洋甘菊、满天星和小绿果做点缀。
架子上,多肉整齐列队,接受裴寒的检阅,他最想送池樱的山茶花,驻扎在她书房,她书桌的一抹绿意。
“我送的,她喜欢就好。”裴寒把照片给许滨看,“至于和她谈不谈,我无所谓。”
“谁信。”许滨无情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