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73、第 73 章

　　大蓝闪蝶花束由裴寒搬回她家，池樱坐在花房看花，她闭上眼，深深嗅闻。

　　在池樱的想象中，大蓝闪蝶奇迹般复生，它们飞出玻璃罩，在花房翩然飞舞。她双手并拢，有闪蝶停留在她手上，又在她发间和肩膀休憩。

　　裴寒在旁笑着看她，他弹吉他即兴创作旋律，应和闪蝶的蹁跹。

　　“瞬时与永恒”的概念，前者流动变换，后者恒久如一，池樱有一束花，它以闪蝶为主体，也有好多束花，换成新花材就有新的色彩。

　　花束中的鲜花在花房盛放，可没过两天，它们就蔫了下来，花瓣边缘干枯卷起。池樱拿手碰碰，它的水分流失变干。

　　不好看了，池樱想把花换掉。但工作日起大早去花市买花太累，托人买花，她没想好要买哪些，下班后花市关门，等周末自己去，花都全枯死了。

　　比较一番，池樱决定早起奔赴花市，她定好闹钟去洗漱。

　　睡前再给花浇水，她接到裴寒的微信电话：“小樱，要睡了吗？”

　　“我在给花浇水。”池樱拍下花房的照片发给裴寒，花叶刚被水浣濯过，清新又怡人。

　　“花快枯了？”照片里，裴寒见闪蝶花束入了镜。

　　“快了，明天我去花市挑点。”池樱犹豫着，想先捡出快干枯的花，节省明天插花的时间。

　　裴寒说：“用不着。”

　　“嗯？”疑惑中，池樱接起裴寒的视频。

　　眼前，一大片缤纷的花海，人们穿梭在花海中，来找花农采购鲜花。各个品种的鲜切花成捆甚至成车，堆在广阔的市场内，酒红、浅紫、嫩绿、橙黄，多种色彩深浅不一，却意外地和谐，自然的美妙图景。

　　“哇——”池樱惊叹，“不是北京的花市吧，是在云南吗？”

　　走到人少的地方，裴寒移动手机，给池樱看市场内的全景：“是，我在昆明的斗南花市。”

　　裴寒介绍道：“这里是亚洲最大的鲜切花交易市场，晚上一般这个时候花农进场，花最多。”

　　“花快谢了，我就来买花了，你喜欢哪种我就买哪种，直播采购。”他切到前置摄像头，轻轻对池樱笑，“等你有空，我们就来昆明买，你不想动了，我们就在北京买。”

　　迎着裴寒温柔的笑容，池樱的心充盈着柔暖，和骤然到来的惊喜。她甜甜笑：“你是为我来买花的呀。”

　　花香萦绕，和池樱视频，听她对他讲话，裴寒的感官此刻无比满足，他说：“小樱要忙工作，没空去花市买花，就由我来买。”

　　池樱平时忙，裴寒近期不接综艺，只拍杂志和广告，歌手职业比较自由，足够他陪她。

　　他切回后置，沿一侧的摊位慢慢走，把花都展现给池樱看：“来，随你挑。”

　　“我……”池樱挑花了眼。

　　镜头移到偏下处，她看中洋甘菊：“我要一束洋甘菊！”

　　洋甘菊旁有价签，两把十块钱，每把比市面卖的大得多，放市场上少说能拆成三把。裴寒对花农说：“大哥，我要两把洋甘菊。”

　　他扫码付款，花农递来洋甘菊：“给。”

　　“谢谢。”裴寒走回原处。

　　花市有专门的冷链运输，比他自己找人省事，裴寒雇了司机，开卡车帮运花。司机推了辆板车前来：“兄弟，车帮你推来了。”

　　“谢了。”裴寒从怀里拿出两包中华给司机。

　　一辆大板车，全装上花别说能塞满闪蝶花束，连花房都要满了，池樱好奇问：“是你租的车吗？”

　　“咱们不止挑装花束的花，也多买点花装饰，我就找了司机。”裴寒转到另侧，“那边是盆栽，二楼卖多肉，一会你挑挑。”

　　池樱家的花房，花她从家里搬来大半，又托管家和园丁帮买新花，她自己倒没怎么买过。听裴寒说想多买花，她也动了重新布置花房的心思。

　　花房的小桌，池樱立起手机，对着镜头大力拍手：“好！”

　　花市禁烟，司机把烟放进口袋，等收工回家再抽。听裴寒视频的亲昵口吻，他打趣道：“真上心啊，特地跑昆明来买花，追到没呢？”

　　“我不急于一时。”裴寒的说法很委婉。

　　嘈杂的人声中，池樱听出年轻女孩小心的询问：“你好，请问你是裴寒吗？”

　　听口音像外地来买花的游客，裴寒点头：“是我。”

　　女孩朝同伴招手，她叫来同伴，对裴寒说：“裴寒，我们是你的粉丝。”

　　裴寒向池樱汇报：“小樱，她们是我粉丝。”

　　“你给她们签个名吧。”池樱提议道。

　　裴寒看向女孩们：“有纸笔吗，我给你们签名。”

　　两个女孩把包背在身前，她们手伸进背包，没摸到纸笔，顿时有些失望。

　　池樱远程支招：“你问问她们带没带平板。”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裴寒又问：“你们有平板吗？有我用平板签。”

　　“有的有的。”女孩找出ipad带笔，点开绘画软件递给裴寒。

　　手机给司机帮举着，裴寒拿笔签下两份签名，递回女孩手中，他微笑：“祝你们旅途愉快。”

　　“谢谢你。”女孩们将刚买的小雏菊塞到裴寒怀里，真诚祝福道，“这两束小雏菊送你，祝你越来越火。”

　　“谢谢你们对我的欣赏和支持。”裴寒真诚回应道。

　　她们互看一眼，默契的偷笑间，一个女孩笑言：“也祝你感情幸福。”

　　没和池樱确定关系，裴寒先道：“那我先收下你们的祝福。”

　　粉丝离去，裴寒从司机那接过他手机，继续和池樱聊：“小樱，你当时也这样把包背前边，可可爱爱的，像春游的小学生。”

　　脸颊微热，池樱嗔道：“谁像小学生啊。”

　　她摸摸脸，正色道：“都怪你，我差点忘了要说什么了。”

　　“你连对我说的都忘了，我好伤心。”裴寒一副受伤状。

　　手轻敲头，池樱眼睛眨几下，唤醒程序启动，她温声说：“我想说，你天生值得被爱，会有更多的人爱你的。”

　　裴寒心神一颤。

　　鼓励、信任与爱，池樱都给予他。他忘不掉，在冬天的荣城，医院病房里，是池樱不顾她哥哥的阻拦，费力支撑身体坐起，用尽全力告诉他，他不是异类，他没有错。

　　用她最深刻的爱意，教他学会自我认同、自我肯定，消融他的不安。

　　心跳奏响坚定的宣告，裴寒一字一句说道：“小樱，你对我最珍贵。”

　　“好肉麻。”池樱小小吐槽道。

　　画面中，茉莉花闪过，她手指忙点在屏幕：“茉莉，我要茉莉。”

　　身处花市，向来没什么购物欲的裴寒，被池樱的喜爱所带动，他有个大胆的念头——

　　他问池樱：“你喜欢什么花？咱们先挑种类，回头再一块打包带走。”

　　“我挑啦。”池樱选中新目标，“我要向日葵。”

　　裴寒边走她边选：“玫瑰。”

　　“颜色呢？”裴寒扫一圈玫瑰，红粉紫白黄香槟等等，颜色各异，香气馥郁。

　　“颜色啊……”池樱苦恼地想挑出几样来，失败了。

　　她扬起脸，食指点点下巴：“我都想拥有，怎么办。”

　　“那就都买呗，每种花都买一些。”裴寒挑挑眉，“等着，我这就去买。”

　　视频中，裴寒熟练地问价、选花、扫码付款，他挑的鲜切花，池樱总觉得比其余的要好。

　　一家一家选，等选完要很晚，裴寒催池樱去睡觉：“快睡吧，明天下班我把花送来。”

　　想看裴寒买花，再挑盆栽和多肉，但明天上午有会，池樱只得向睡意投降。

　　“那——”她打个长长的哈欠，“你能拍个视频记录一下吗，我还没去过花市呢。”

　　“行，我也学学vlog。”裴寒又说了几句，结束通话。

　　第二天，池樱开完会看手机时，助理吴斌发来微信，说裴寒来找她，人在休息室。她到休息室时，一阵浓烈的玫瑰花香袭来，裴寒身旁，放着玫瑰花束，纯正的、象征爱情的红色。

　　“是999朵玫瑰，每一朵都是我亲手挑的。”裴寒再度推来花束，“我要每天都送花，给你爱情的仪式感。”

　　蕴含裴寒心意的红玫瑰盛开，池樱手覆上玫瑰花，娇嫩的花瓣上露珠晶莹，留她满手馨香。

　　“我很喜欢。”她很喜欢花，无论种植或礼物。

　　闻言，裴寒轻叹：“可惜是喜欢花的笑，不是喜欢我的。”

　　迈出一小步，池樱站到裴寒近处，她在盯裴寒看，他清澈的眼睛多了几道红血丝，像是没睡好。

　　早上看裴寒发的照片，花装了整整一车，他买花搬花，又挑选999朵玫瑰，一定花了好久。

　　他另有原因，她猜。

　　没等池樱问，裴寒低声笑起来。

　　“你别靠太近。”他反而也上前，与她近乎相贴，“我怕我误会。”

　　她在裴寒眼睛里，炽热又压抑的视线燎烫着她，他们的气息错乱交织，池樱轻声问：“你中途去荣城了？”

　　在花市，裴寒选了送池樱的一车花，和几大束白黄的菊花，他和许滨在荣城会合，去给兄弟们上坟。

　　他对不起兄弟们，让他们为他搭上性命，也对不起池樱，在最紧要的关头松开她的手，终结本来能再走下去的恋情。

　　两方他都辜负。

　　“是。”裴寒哑着嗓子承认，“小樱，当年我做得不对，是我瞒着你，没和你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