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72、第 72 章

　　《闻莺纪》播出的两个月，裴寒制作的原声带持续在榜。剧集完结后，裴寒发表新专辑《寒潮》，两波流量无缝衔接，他也成为时下热度最高的明星，备受大众关注。

　　他在工地干活的视频，也被网友们扒到。画面中，裴寒操作规范，手法娴熟，是把电工当事业来做，而非日后会被传播的多面人设。

　　一则视频中，裴寒干活时，旁边几名电工围观，地点正是华盛在荣城的工地。而最重要的是，视频也拍到池樱，她在电工旁观看。

　　他们的关系引发人们的猜测，今晚和裴寒被拍，在池樱的意料之中。

　　池樱不理会，不否认，不降热度，“三不”之下，她任由大家讨论。

　　刷完微博，池樱点进豆瓣，一个禁止粉丝控场的娱乐小组。

　　有贴子拼图来做对比，左图是她和庄维在酒吧被拍，半小时内她发博说两人只是朋友，右图是她和裴寒包场吃饭被拍，她至今没“澄清”。

　　贴子标题叫，由此可见池樱的双标。

　　换到其他娱乐小组，裴寒和庄维双方粉丝又在吵，池樱退出页面。裴寒做圣父是他的选择，但他从来不欠庄维，没义务承包庄维的售后。

　　池樱收到裴寒的晚安，第二天，在对她说早安后，裴寒说要去旅游采风。

　　【要去哪儿？】她问。

　　【朝鲜，上午去，周五回国】裴寒答。

　　去朝鲜旅游必须跟团，国外的手机没网，拍照也受限，约等于失联，池樱回他：【要注意安全】

　　她点开语音条，裴寒含笑在她耳边问：“把我自己带回来就行？不要特产了？”

　　他声音里带有钩子，又像绒羽蹭过她耳膜，池樱按紧耳机，打下文字：【去旅游，你的话也这么多，恐怕会被当成坏人】

　　“怎么不给我发语音，怕我听出你害羞了？”裴寒的新一条语音。

　　池樱也发了条语音给他：“你脸皮真厚。”

　　周五下班，员工们走出电梯，一楼前台旁有位不速之客，在向前台询问什么。

　　选这时间来，不管找谁都太晚，众人要走，却听人群中有人大声问：“是裴寒吗？”

　　看出裴寒是来找池樱，友善的笑声响起，前台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抱歉，裴先生，我们池总的行程对外保密。”

　　“好，我知道了。”裴寒到相对宽敞的区域等待。

　　专用电梯下到停车场，开启时，池樱出电梯，看到一群人匆匆跑来。

　　门刚开，众人集体挤进右边的电梯，电梯随之上行。池总一过去，裴寒肯定会跟她走，为拿到裴寒的签名，他们得瞒她一小会。

　　“？”池樱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进电梯，按下上行钮回一楼。

　　一楼大厅，池樱走近查看情况——男男女女将裴寒围在中间，在要他的签名，人多到挤到了他。

　　而裴寒敛去周身的不羁，他神态谦和，给每个人签着名，全无不耐烦之情。

　　人潮拥挤，保安迅速维持起秩序，裴寒单肩背着包，一身休闲装扮，棒球服衬出他完美的肩部线条，人群中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

　　员工们要到签名就下班走了，在等裴寒的成了池樱。

　　她也走。池樱朝电梯走去，身后，裴寒唤她：“小樱，别走啊，怎么一见我就走。”

　　他话里有笑意，池樱回眸，淡淡一笑：“下班我当然得走。”

　　为节省时间，留给裴寒和池樱过二人世界，大家只向他要了签名，没合影，最多拿手机录个视频。见裴寒急着想追上池樱，大家自动让开，做他们爱情的最佳观众。

　　从后面追上来，裴寒和池樱并肩走，池樱加快步伐，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音量：“别跟着我，跟屁虫。”

　　“那次在你家贴春联，你也叫我别跟着你。”裴寒想起，他们短暂而绚烂的甜蜜时刻。一颗最甜的小糖块，含在舌尖上，没多久就化了。

　　“然后你的手，”池樱轻咳两声，“就长我屁股上了。”

　　“兔子长大了。”裴寒贴近些，用气声在池樱耳畔感慨，“以前在家里说个话，脸都红得像苹果。”

　　他的音声，是他作为歌手最有力的武器，兼勾引她的最大资本，池樱回想她的十八岁，也感慨道：“嗯，我都过了会再长高的年纪，到第二个本命年了。”

　　进电梯，裴寒按下下行钮：“晚上去吃海鲜吧，我请你。”

　　公司停车场严禁外来车辆进入，池樱手指按在开门钮上：“你的车在外面吧？”

　　“不碍事，我叫司机开走。”裴寒挪开池樱的右手。

　　私下，他重回他的散漫恣意：“晚上我不喝酒了，当你的司机。”

　　猜裴寒必有后招，电梯到负一层，池樱没急着出去，她侧过头问：“附加条件呢？”

　　“你只准坐副驾驶。”裴寒顺手拿过池樱的包，拎到她面前，“拿钥匙，车我开。”

　　为她开车门，在裴寒的金牌服务下，池樱坐到副驾驶。裴寒来系安全带，车内，灯光照着他鸦羽般的睫毛，在他眼睛处投下阴影。

　　最熟稔的坏男人神情，裴寒缓缓拉长安全带，勒在池樱的身体，那双眼要将她彻底探寻。

　　应该先念旧，再创造新未来。安全带卡扣的响，裴寒系好池樱的安全带，坏坏盯着她：“上次给小樱系安全带的时候，小樱还在穿大童雨衣，现在穿不进去了吧？”

　　一部分个子不高的男人，喜欢四舍五入来报身高，池樱充分发挥他们的自夸精神，把自己也说成一米八。

　　她嘟起嘴，抱怨道：“哪有一米八以上的大童啊。”

　　这句话很耳熟，她说过。

　　第一次和裴寒去海边玩，池樱准备了两身雨衣，她的黄绿配色大童款，裴寒的纯黑色成人款。裴寒问她为什么不给他也来件大童款，她答——

　　裴寒则在想故事。

　　原来少女是一国的公主，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为配得上她，原本最懦弱的骑士，英勇击退外敌，赢得了人们的尊重。

　　无数人崇拜的骑士，有段最卑劣污浊的过往，骑士努力忘记身为老鼠的那段不堪岁月。他开始追求少女，而少女不介意见过他老鼠的样貌，答允与他约会。

　　某天，骑士让少女记起了旧事，他们初见时的旧事。

　　惧怕少女会联想老鼠的丑态，骑士，不，裴寒坐回他座椅，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想去后排吗？晚了。”裴寒的行驶既快且稳。

　　“怎么，怕我逃走呀。”池樱扯了扯安全带，她眉眼弯弯，“跳车对于北极兔来说，是难了点。”

　　“怕你逃走，也怕你去后排，真把我当司机。”裴寒直视前方，目不转睛。

　　他安全驾驶，话语相反的危险：“你不会在脑补司机play吧，或者车震？”

　　诚实人池樱确实脑补过，早在六年前。绝不自揭短，她指腹滑过手背，代替捻衣角，回怼裴寒：“你呢，不仅手乱长，脑子也长在不该长的位置。”

　　她还算含蓄，没直说对应的部位。

　　快到路口，裴寒噙着笑减速：“我最多是长错，不至于被你打吧。”

　　池樱每次捶打裴寒，他都当作小情侣的情趣，她看自己手：“那叫打吗？我手很轻的。”

　　长叹，裴寒转头望向池樱，他抬眉笑：“还不叫打吗？我的脑浆都被你打出来了。”

　　她暗指在先，裴寒比喻在后，池樱秒懂，“脑浆”绝非物理意义的脑浆，而是……

　　“流氓！”池樱一记老拳捶在裴寒腰侧。

　　打的他腰侧，裴寒仿佛被打在胸口，心跳急剧加速。倘若少女对骑士表露嫌恶，失去少女的爱，骑士会在无人之地变回老鼠，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老鼠。

　　它会立刻消失，远离少女的世界。

　　绿灯亮，裴寒驶出路口，他等着命运的审判：“打吧，我够结实，耐揍。”

　　“你怕我生气？”池樱在看裴寒线条干净的侧脸。

　　荼蘼落在池樱手心，裴寒在她范围内，最妥帖的距离。她坦诚道：“我们的相处模式，也没多纯洁，何必装呢。感到被冒犯，我会和你说清的。”

　　在荣城背池樱回她家，事后裴寒听老板说，庄维曾想背池樱，被她拒了，不留余地的拒。对陌生人会拒绝，池樱有她的准则，但对他裴寒，等同陌生人的前任，她没有喝止他，让他停下。

　　裴寒郑重欺骗自己，他在池樱心里还占着地位，不算陌生人。

　　到餐厅外，他在车位停好车：“小樱，待会我先进包间，你等我。”

　　莫非是真·后招？进了餐厅，池樱在包间外等。

　　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裴寒推着巨大的花束走来，花束的体积接近999朵玫瑰花，却不是玫瑰花。

　　是大蓝闪蝶，它们被装在玻璃罩里，组成美丽的花束，梦幻璀璨的蓝，在灯下更为夺目。玻璃罩间用鲜花隔开，浅蓝紫的无尽夏，月季与□□色的玫瑰，铃兰在花束中浅浅摇曳，池樱似闻清脆铃响。

　　这束闪蝶花共有99朵，混合的花香飘散，池樱走上前，她半蹲，也难将它抱住。

　　池樱送裴寒的第一件礼物，代表裴寒是飞进她生命的闪蝶，也代表她初次的为爱勇敢。今天，裴寒送她闪蝶做成的花束，他与她，形成一道闭环，只他们能读懂。

　　她期待它的花语。

　　“善意的骗算骗吗？我没去朝鲜，去的巴西，带了大蓝闪蝶回国。”站在花束后，裴寒摊开手，抱歉地笑笑，“我们小樱那么聪明，向我要旅游的照片，我就露馅了，只好骗你了。”

　　起身背过手，池樱抬头看裴寒，破解他秘密的旅程：“所以你才选朝鲜，没网，不需要发照片，来骗你‘傻乎乎的兔子’。”

　　“不。”她学裴寒，纠正自己，“是北极兔。”

　　“我们那半年，我连束花都没送过你，是我做得不够好，太粗心了，缺乏仪式感。”裴寒推近花束。

　　池樱，他的女孩，擅长从平凡中发掘美好。一束花能点缀她的生活，给她简单纯真的快乐，是自己粗心至此，忽视她也想汲取积极的因子。

　　裴寒托住池樱手腕，引她抚摸鲜嫩的花瓣，讲解闪蝶花束的花语：

　　“它的花语是‘瞬时与永恒’。‘瞬时’是随意搭配的花朵，我们可以随时放喜欢的花来装饰，‘永恒’是99只大蓝闪蝶，它们永远不变，一年四季都保有最灿烂的美。

　　生活中因变动而产生的新鲜感，和长久的宝贵情感，一同构成‘瞬时与永恒’，构成我们精彩的生命，它是我想分享的愿望，想要说给池樱，要池樱听见。”

　　跨越时间，裴寒再次牵起池樱的手，他左手牵她右手，他们的常用手紧密相遇。

　　裴寒望进池樱的眸：“我，裴寒，想做池樱心灵花园的园丁，照料你的花朵，让你的花园开满花，给你一片繁盛。”

　　他呼吸凝滞，睫毛轻颤：“让这束闪蝶花长在你的花园里，结出瞬时与永恒，可以吗？我会把它们养得很好，也会做个好园丁，胜过前边的那些。”

　　“你居然知道我的心灵花园吗？”温热的触感，在池樱的指尖蔓延。

　　她曾望见，裴寒在花园外徘徊，却向反方向而去，越走越远。

　　裴寒包住池樱手掌，嗓音低沉，相隔的五年凝成他的茧。

　　他破开茧，对池樱说：“你给了我机会，是我走远了。”

　　成长背景、家庭教育和家境的隔膜，他不肯改变的固执，加之外界负面的推动，裴寒清楚，六年前的他，未曾真正走进过池樱的心灵花园。

　　于他，他是新一任园丁，不是第一任。

　　公主的城堡守卫森严，骑士愿做最后的防线，在她遇到危险时，先由他来承受。骑士虔诚地恳求公主，裴寒低低问：“那小樱能给我试用期吗，你厌烦了就停止。”

　　他等，终于等到她给出答复，它从她温软的唇间逸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