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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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莺纪》开播次日，集均播放量打破视频网站纪录，收录在原声带中的十首曲目，也强势占据各音乐软件新歌榜的前十，作为制作人的裴寒，讨论度随之暴涨。
公司提供的住处中，裴寒看中一间工业风格的loft，和许滨搬进暂住。
原声带的纯音乐配乐都入榜了，裴寒微博飞速涨粉，从不关心数据的许滨都能看出，裴寒属于现象级的爆红。
他特地注册微博看评论，裴寒的微博下，大家在狂催新专辑。热评里，有粉丝晒了现场照和音乐节门票，他点开大图，认出她是常看他们演出的老粉。
而万众关注的焦点，裴寒，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拼着积木。
酝酿着，想说的在喉咙里打转，吞咽的动作后，许滨终开口：“寒子，大家都等你发歌呢。”
“都等我吗。”裴寒拼好积木小人的右胳膊。
“微姐都帮你联系医生了，你去医院看看吧。”回想荣城的医生都拿裴寒没办法，许滨诚恳劝告，“你都够让刘大夫头疼了，别让微姐也为难。”
怕裴寒再不配合，许滨再进一步：“你再拖，后期时间该不够了，你总得给他们留时间吧？”
尽管他清楚，离录制专辑只剩不到两个月，能解决掉问题，除非裴寒开挂。
许滨从烟盒里拿根烟，迟迟没按下打火机。裴寒戒烟了，他也该戒了，免得大家跟着抽二手烟，他把烟塞回烟盒里，它以抛物线落进客厅垃圾桶。
二头身的积木小人拼了大半，裴寒放下小人，他转过身，久久沉默。
“帮我个忙。”他说。
结束新一轮的视察，池樱返回北京。工作后她同姐姐哥哥一样独居，不忙就回家和父亲吃饭。
路过书房，池樱被池枫叫住：“视频出了，快来。”
叶落之时的十八周年纪念日，视频剪辑完毕发布，池樱坐到池枫旁边的椅子上，和他一起看。
成立后的第一个新年，乐队在池家进行第一场演出，成员们的家人都在现场观看。这场的视频被选作纪念视频素材，相同的场地和摄影师，相同的拍摄手法，在十八年后再拍一次，视频剪辑下，年轻和成熟的面容闪回。
十八年，已超过他们生命的一半，虽然早都毕业工作，分散在各行各业，但当乐声响起时，在舞台上的，仿佛仍是最青春的他们。
她也从看演出时会大声鼓掌的小孩，长成了独立自信的大人。池樱感慨道：“真好呀。”
池枫玩乐队，几个朋友生活规律，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演奏实力优秀，所以他挑剔裴寒一伙人，认为他们各方面不如业余的叶落之时。
见池樱感慨，他的思维延展。池枫暂停视频，他直视屏幕，没去看池樱也许会心虚的眼睛：“你在为那小子遗憾吗？可惜他不愿意听咱们的建议，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他现在长进了，都是高攀，但差距在缩小。”他给出他角度最客观的评价，“他要还喜欢你，你可以考虑考虑，反正他能赚钱，你也能拿捏住他。”
况且定时炸弹也消失了。池枫隐去这半句，没和池樱讲，怕她听了难受。
“不。”池樱断然否决。
“怎么，他敢背叛你？”池枫眯起眼。
“没。”池樱摇摇头，“Cantus还活着，裴寒死了。”
有关裴寒活着，而Cantus不见了的假设，裴寒对她提过，池樱反驳他消极的认知，却没想过与之相反的情况。
静默间，她说道：“哥，视频你们发微博了吗，我要转发。”
“启轩刚发了，你转吧。”大家的仪式感，池枫刚转发过。
点进陈启轩的主页，他置顶是去年的周年vlog，池樱滑到下面，他最新一条转发写着“期待新合作”。
是裴寒的新专辑概念照，一只翅膀支离破碎的大蓝闪蝶，像被什么东西扎到过，又非电脑绘图的效果，一种唯美的破碎感。
原博评论里，裴寒的粉丝提到应援色，它名叫“闪蝶蓝”，取色自这只大蓝闪蝶，将作为他演唱会灯海的主色调。
池樱查看大图，蝴蝶翅膀处有裂痕和凹陷，形状接近碎玻璃，她送裴寒的闪蝶吗？
人在录音棚，时长未知，裴寒的微博设成定时发送。录音棚外的休息处，许滨盯着里面看，到裴寒走出。
“状态挺好。”录音师赞叹道，“要不怎么说是老天赏饭吃呢，别人换你这么抽烟，嗓子早废了。”
“天赋嘛，他们羡慕不来。”裴寒挑挑眉，“走了啊，明天见。”
老相识了，荼蘼的第一首录音室单曲就出自他之手，录音师笑言：“明天见。”
路上，许滨给裴寒的宣传博点赞，刚才他太紧张了，没空。
“这蓝色真好看。”他夸道。
呼吸沉缓，微带凉意的空气流经裴寒的鼻腔，沿气管下行，进到他肺部。他咳了几声，低低道：“我怕她反感。”
“真jb矫情。怎么的，你有钱了，出名了，人倒怂了。”许滨一脸嫌弃。
嫌弃之余，他不忘给好兄弟加油鼓劲：“喜欢就追啊，拿出你当年勾引她那劲儿。”
“我再想想。”裴寒糊弄道。
“我看是‘再拖拖’。”许滨戳穿裴寒。
这一拖，就拖到新专辑上线。
午休时分，池樱吃完饭回公司，前台唤她：“池总，我们收到两件物品，对方说送你的。”
一件是略大的正方形，很薄，另一件是小纸盒，没等池樱问，前台走近对她耳语：“是一位裴先生派人送的。”
前台在头脑风暴，裴寒和池樱有恋爱传言，今天他又将发表首张个人专辑，难道这位神秘的“裴先生”是他，选在今天来送礼物求复合？
这次自己位于吃瓜最前线，前台抑制住八卦心，她问池樱：“池总，要收下吗？”
大件像黑胶唱片的大小，小件没猜中，池樱到前台旁拿过物品，她微笑：“不用了，我拿到办公室。”
乘电梯上楼，池樱进办公室拆包装，她自边缘小心划开胶带，再取出，果真是一张黑胶唱片，应该是新专辑。
倒了倒黑胶的包装，一张小卡片掉出。池樱捡起卡片，闪蝶蓝的硬卡纸上，绘有白色的荼蘼线条，沿袭她送裴寒那支麦克风的设计。
它是背面，池樱翻到正面，黑色的字迹在和她捉迷藏。
【今天是对我来说最特别的一天。】
她瞄向手机锁屏的日期，发掘尘封的记忆，今天是——
裴寒歌手出道，发表新专辑的日子，也是裴寒为她放烟花，她送他大蓝闪蝶，他向她告白，他们在荣城海边定情的日子。
也曾是对池樱来说最特别的一天，没过太久，“最特别的一天”的定义，被分手所取代。
不知受何种情绪支配，池樱解锁屏幕，在淘宝搜索“裴寒黑胶”的关键词，没搜到相关产品。
只为她定制的这张黑胶唱片，裴寒托人来送给她，那另一件礼物呢？
池樱拆开小盒子，是一只积木小人，小人穿着白色的套裙，头发盘起，没做过多的妆饰，腕上有红色的小圆，代表她的朱砂手串。
这身衣服她只穿过一回，在庆功宴上。
过去的池樱变成过往，那只摔碎的小人，裴寒没复制它，而是拼了只新的。
微信的提示音，裴寒“刚好”发来消息，是条分享链接，他送她一张预售的数字专辑：【我知道你没买】
她确实没买。池樱回复道：【谢谢】
不要提送黑胶的事，裴寒会顺杆爬，得知她拆了礼物的包装。她又问：【前台说的裴先生是你？】
她会拆吗？裴寒打出一大段文字，而后删光，他重复数次，只池樱能看的“对方正在输入”，已沦为对他的折磨。
“真jb矫情。”他抬头望镜子，对镜子里的怂货骂了句，又无法控制地打出矫情语句。
他问池樱：【如果我是常见的姓，你会问我那是我吗？】
？池樱陷入迷惑。
如果裴寒一直内向腼腆，兼有几分敏感自卑，他说这话她会心疼。但他是裴寒，会悦纳自我的裴寒，敏感与自卑，从来不是他的底色。
别总想有的没的。不，这句的社交距离太近，池樱删掉它，代入正常如许滨的视角。
代入后，她礼貌地去除两个字母，再改换句式和用词：【你emo了？】
裴寒秒回：【没有。你能留下它们吗？是我专门录的黑胶唱片，和你的积木小人，或者你想自由销毁也可以，不用转达给我】
两个分支摆在池樱面前，一是裴寒会提出后续要求制造交集，二是裴寒接着emo。
她不想看覆盖在裴寒之上的、那层阴湿晦暗的隔膜，她宁愿远离。
就像她已听闻裴寒人格的死讯，却不想听人描述，说裴寒人格死得多么彻底。
古旧的黑.童话里，写有悲剧的故事，悲剧是裴寒亲手把他自己打碎了，亲手杀死裴寒的本真，再给池樱看。
裴寒都亲手打碎过他自己了，她又何必去折腾，打碎裴寒送她的礼物。
池樱回裴寒：【我还给你吧】
裴寒对着聊天界面怔住。
阴暗的地界，老鼠无疑是地下的王者，它奔跑在排水沟里，想去捞被水冲走的美丽积木碎片。
而排水沟的罅隙间，有光从外面照进，老鼠在它短暂的生命里，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它曾被日光照耀过，让它就此肖想，可它惧怕那种燎烫灵魂的温暖，飞也似地躲开，后来，再也没有光肯温暖它了。
今天，它的光又照到它身上，倘若它肯跃出排水沟——
他把触碰当成真键盘来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下：【可以当面还给我吗？】
残酷的烈日要将老鼠烤焦，在死亡前，它的光转回春日的温暖，将它从死亡线上拯救。
【也可以】池樱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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