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荼蘼[gb]》青城浮灯

68、第 68 章

　　假期过后，池樱回了北京，再续她快节奏的生活，家人和朋友都很顺利，事业也顺心。

　　平淡的某天，一条娱乐新闻在各大社交平台推送，引发网友热议——东音音乐宣布与制作人念青，也即荼蘼乐队前主唱裴寒正式签约，年内将完成出道专辑的制作及发行。

　　知名经纪人林微发微博，对裴寒的加入表示欢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暌违五年，我们的大家庭终于等来裴寒，很荣幸能与你相遇 @裴寒 ，永远的荼蘼乐队主唱。】

　　信息量太大，吃瓜群众火速总结要点，念青是以前玩过乐队的裴寒，马上要出道了，现东家东音五年前就想签他。

　　裴寒的身上有太多谜团，比如他拒绝签公司，拒绝业内邀约，放着歌手和制作人不当，宁可跑去当电工。

　　而与此同时，关于荼蘼乐队的争议，也被搬上明面讨论，半吊子的演奏水平，混乱的私生活，涉毒的犯罪经历，以及荣城那场致两名成员死亡的大火。

　　很快，一些旧闻被翻出。乐队众人参与火场救人，被救出火场的幸存者在微博等平台发布长文，回忆当年众人无私的援救，连荣城宣传栏上贴着的诸多事迹也被拍下，发到网上。

　　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为钱涉毒，却又迷途知返，不仅举报了其他涉毒者，向警方提供线索，还于火场中勇救受困民警，人的多面性由此体现。

　　有人说，黎正飞救人是实打实的，而且也没实际贩卖毒品，举报有功；也有人持反对观点，说死亡升华了黎正飞生命的价值，他要是没死，舆论风向会相反。双方各自拿出论据，不同的观点激烈碰撞。

　　随着再深挖，裴寒和庄维的渊源也浮出水面。荼蘼乐手刘泽宇在荣城市郊的车祸，车上装有灭火器，车辆相撞导致灭火器爆炸，造成来救人的好心夫妇重伤，抢救无效去世，而庄维，正是他们的儿子。

　　大家猜测，裴寒以“念青”为名写歌给庄维，让他一夜爆红，是出于替朋友的愧疚与补偿心理。但庄维的粉丝不认同，认同就代表裴寒写歌是种施舍，一时间，网上争论四起。

　　午休时，池樱刷微博误入粉丝吵架现场，被诸如“倒贴碰瓷”、“勿cue”、“没他的歌你giegie能火吗”和“靠人家歌奶的five”等用语吓到。她快速滑过，后台关闭应用，去豆瓣刷贴子。

　　娱乐小组在扒裴寒的情史，但无论怎么扒，即便裴寒女粉丝众多，大家也只扒到一张路人拍的照片。

　　南方小城的火车站，裴寒和一个女孩相拥，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凝成一场初春的永恒。

　　池樱刷新，在首页刷出新贴。夏天她在荣城度假，酒吧里，她指明要裴寒唱歌，抖动的视频画面中，拍到她起立走动。

　　千万别低估网友的扒料能力，已有眼尖的人根据身形，推测和裴寒相拥的女孩是她，池樱下滑看评论，果然又在吵。

　　【解释一下，为什么长这么像啊？】

　　【别造谣，已经取证发工作室了，你等着被告吧】

　　【人家叫他唱，他就乖乖唱，不是想复合谁信呢】

　　【两张照片身高相差很大，别按头传绯闻】

　　【就不兴人家二十三窜一窜？】

　　【你在这说是造谣，你哥背地里怕不是狂舔池樱，别怕被他打脸就行】

　　那句“二十三，窜一窜”，池樱想起裴寒说过，她再次后台关掉应用，池枫打来电话。

　　池枫和朋友组建的“叶落之时”乐队，每年的成立纪念日，成员们都会齐聚演出，演唱原创歌曲，也翻唱经典作品，池樱总去参加他们的纪念日活动。

　　今年的纪念日在周六，池樱猜到哥哥要问她去不去活动，她抢先答：“我明天有空。”

　　喜欢音乐，池枫的朋友陈启轩大学起就从事相关行业，目前是一名混音师，担任过不少歌曲与专辑的后期制作。乐队聚会缺一不可，池枫当然要等朋友，他对池樱说：“可能要晚点，你启轩哥这周忙。”

　　每年，大家都定在陈启轩的录音棚集合，先到的等晚到的，但今年他有活要忙，池樱纠结发问：“我去那等的话，会打扰到他们吗？”

　　为防止未公开的音乐作品被泄露，录音棚的管理很严格，但池樱是他妹妹，是自己人，算作例外。池枫答道：“不会，只要你不泄露曲子。”

　　“那就说定了，我去那等你们，顺便凑凑热闹。”池樱做好逛街的规划。

　　周六喝过下午茶，池樱坐车到录音棚，工作人员和她相熟，笑着和她打招呼：“轩哥快忙完了，你到休息室坐会儿也行。”

　　休息室，剪辑师在热水壶旁泡茶喝，满屋子的果香，池樱接了杯温水，打探道：“然姐，今天谁来了？”

　　剪辑师赵欣然小声透露神秘嘉宾：“是裴寒，他来找轩哥做后期，《闻莺纪》的原声带。”

　　“这部剧啊。”《闻莺纪》下个月开播，全网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池樱想不刷到都难。

　　“前年立的项，去年找的裴寒，他没接，没想到七月份他接了。”业内人士赵欣然向池樱爆料内幕，“下周才宣，咱们先保密。”

　　“下个月播，写歌算三个月，剧方不怕开天窗？”池樱怀疑剧方放假料。

　　“本来要上别的剧的，主演偷税漏税，凉了。”赵欣然说。

　　主演犯法，连带剧上不了，做完特效的《闻莺纪》提档，池樱“噢”了声。听见门外传出聊天声，是陈启轩在说话，她打开门。

　　裴寒也在。

　　“启轩哥，我刚过来。”池樱余光瞄了眼挂钟，笑道，“今天收工挺早的呀。”

　　能在纪念日这天提前收工，陈启轩脸上也露出笑容，他看向裴寒：“我们聊了小半天，灵感多了，弄得就快。”

　　说着，陈启轩顺势介绍双方：“这我朋友的妹妹，小樱，我们小池总。”

　　工作时严谨，私下他则很随意，陈启轩逗池樱逗习惯了，开起玩笑来：“这裴寒，我去年交的朋友，你的‘绯闻前男友’。”

　　在场没人笑，他倒先笑了，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收音良好的室内。

　　被介绍到的双方对视。池樱穿了双平底鞋，裴寒才发觉，她头顶快到他鼻尖，显然又长高了点。

　　是在二十三岁那年长的吗，他想。

　　气氛些许尴尬，陈启轩连忙补救，他正经地补充道：“裴寒来我这做歌，他电视剧的原声带要上了。”

　　社交礼仪，池樱礼貌伸出手：“你好。”

　　“你好。”裴寒也伸出手。

　　几年的电工生涯，他的手变得更粗糙，手茧磨蹭着池樱的肌肤，他明明没用力，却似钳住她，叫她挪不开手。

　　“抱歉。”松开手，裴寒淡淡笑，“我之前干电工的，手糙。”

　　他们是音乐人，单纯对裴寒音乐的欣赏，陈启轩并不在意所谓私生活的传闻。他讲些逸事，吸引池樱的兴趣：“我这朋友还当过电工呢，是不是特酷。”

　　“对了小樱。”他八卦地向池樱打听，“你们工地上电工挺多的，有他帅吗？”

　　池樱歪过头笑答：“他们都戴面罩的，我上哪看去呀。”

　　在等朋友们来，陈启轩放轻松。

　　他们的叶落之时，今天正好成立十八周年，从初生的稚嫩到成熟，它像个由他们养育长大的孩子，每个人都付出心血，才能迎来成人礼。

　　乐队成员去世，也不会另选人重组，荼蘼虽没解散或单飞，却已名存实亡。对此，公司与经纪人的官方公告及微博中，都将裴寒称为“永远的荼蘼乐队主唱”而非“前荼蘼乐队主唱”，尊重他维护荼蘼完整体的意愿。

　　同样玩乐队，裴寒的痛苦陈启轩感同身受，那完全是诛心之痛。他压下想感慨乐队十八周年的心情，聊起池樱和裴寒：“你们两个大忙人在，可真难得一见。”

　　泡好水果茶，赵欣然上楼了，空气中还飘着果香，陈启轩带两人进休息室。

　　“我不客气咯。”池樱随手拿巧克力棒吃。

　　工作时不闲聊，待他们都坐好，陈启轩压低声音问裴寒：“方便透个底吗，去年没见你答应，今年怎么想当歌手了。”

　　见裴寒没搭话，他又说：“小樱是自己人，我认识快二十年的妹子了，你放心，她能保密。”

　　裴寒抬眸，池樱昔日的青涩映在他眼里，缓缓变为沉稳，两个她就此重合。他倒了杯润喉茶浅抿，清了清嗓子：“嗓子养好了。”

　　“还抽烟吗？别抽了。”陈启轩皱眉，他劝道，“你不像我，我们干幕后的想抽就抽，你得保护好嗓子，这可是你吃饭的家伙。”

　　和陈启轩合作愉快，裴寒早把陈启轩当成朋友。

　　“戒了。”他放轻松，听着有点坏，“我能混到现在，也就仗着天赋好吧。”

　　熟悉的慵懒语调，池樱细听，裴寒的声音一如从前，Cantus的仙气吹拂。这大概是裴寒过人的天赋，哪怕烟抽得再凶，肯用心保护嗓子，状态就会回到巅峰期。

　　那次过年在池樱家，裴寒听她讲起过，她哥哥池枫和朋友们组的乐队。

　　叶落之时的命名，要么是贴合人名，要么是贴合成立的季节，而池樱会来录音棚，更像是和众人相聚，来庆祝特殊的日子。

　　他和陈启轩都玩过乐队，一支成员间天人永隔，一支正要庆祝周年，裴寒轻叹，愁绪随茶的白气逸散。

　　喝光杯中水，裴寒扔掉纸杯，起身告别：“累了，我去歇着了。”

　　他的疲态不似作假，陈启轩对裴寒说再见，池樱也接上：“再见。”

　　“再见。”裴寒说。

　　他抬手，手在唇角和鼻尖处略微停顿，向录音棚大门处走去，池樱在与陈启轩闲聊，没注意到他的手势。

　　是“你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