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
客户办乔迁酒，池樱中午去吃饭，在回售楼处时，她接到裴寒的电话。
“寒哥！”她雀跃着滑动接听。
多听池樱说一句，他都会心软，裴寒没给池樱倾诉想念的时间，径直问：“小樱，下周的音乐节，是你找人请的我吗？”
早练成顺畅撒谎，池樱否认道：“不是。”
久久没说话，两个人莫名像在僵持，沉默最终由裴寒打破：“我推掉了。我要赚钱还给你爸，你用你的人脉请我演出，这算什么。”
话说太重会伤到池樱，裴寒放软语气，温声哄：“飞子刚拿到电子烟的代理，丁元翔牵的线，一个月少说三四万，所以我们能靠自己的，别为我担心。”
进入社会，池樱已不是温室的花朵，同事们闲暇的聊天，她都融入进去，听得也多。听闻电子烟行业水深，她追问道：“电子烟？靠谱吗？有正式的经营资质吗？”
“不会是……”池樱小声些，“不会是传销吧？”
他们几个没文化，但至少能看懂公示的信息，裴寒报出品牌，让池樱能安心：“有资质的，你放心。”
辉城有不少店面专柜售卖电子烟，在池樱看来，风口上的行业就像泡沫，等浪潮退去，资本撤走，只会剩下散户来面临危机。
何况，传销和p2p这类害人的骗局，在暴雷前也都披着正规生意的皮，还能叫明星为其站台宣传。
心没放实，池樱想托哥哥帮忙查，她只道：“好，是正规的就好。”
“对了寒哥。”池樱手贴脸上，含着甜蜜的羞涩，“我在豆瓣刷到，咱们在火车站被拍到了，楼里还在扒我是谁，没人扒到呢。”
在期待未知的后续，她说：“等我实习完回荣城，咱们就公开吧。”
“被拍到了吗。”裴寒重复着池樱刚说的。
春天，柔暖的风吹过，唯独留给他冬天残余的冰冷。
池家的小女儿，和普通的乐队主唱，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公开恋情，势必会引发热议。池樱的家人要回应恋爱一事，大众则会揣测她的种种行为，评判她与她家人做法正确与否。
一段大众不看好的恋情，无疑会化作利剑，刺痛池樱的心，她会被拿去做对比，和千金们比恋爱眼光，和姐姐哥哥比同龄时的成就。
还可能牵扯到车祸的事，将池樱带进更深的风波里。
他，裴寒，不管怎么比，都是池樱人生中，不甚光辉的存在。
再说得直白些，是污点。
多骗池樱一阵吧，裴寒冰凉的手伸进裤子口袋，他暖了暖，回她：“好。”
要相信他。听裴寒向她承诺，池樱卸下沉重的包袱。
她轻装走上恋爱的路途：“给你布置个作业，在我回荣城之前，想好你那条官宣文案。”
听着池樱欢欣的尾音，裴寒轻声应：“嗯，我会的。”
兔子想建造属于他们的城堡，请他来，他应了，心里却纠结着，仿佛早知道结局会让兔子失望。
点开网盘，裴寒将几张图片移入私密文件夹，文件名改成从15到19的数字，文件夹叫“生日”，给池樱自出生起到新一年生日的歌。
上周哥哥告诉她，说没查到丁元翔在圈内有黑历史，池樱的直觉隐约不认同，如今一想，电子烟类似于某种突破口。
她在天眼查查询电子烟品牌的信息，发给池枫：【哥，他朋友加盟的电子烟，说是丁元翔牵线的，你帮我查查】
池枫说行。
烟，无论香烟或电子烟，都易致人上瘾。说起“瘾”，有一种最可怕的，刻在池樱最早期的记忆里。
倘若真如她所想，她绝对不允许裴寒和他朋友沾染。
名为“A房地产销售池樱全宇宙后援会”的微信群里，朋友们正热火朝天晒出美食照，他们在世界各地，顶着时差，庆祝池樱上午又成功卖出一套房。
大家齐齐刷屏：【加油小樱，再干半个月就回家官宣！】
学语文时没学透彻的“以乐景衬哀情”，池樱今天算是学会了，她没勇气和任何人说，她用gap year去追求的爱情，无限接近be，要以惨淡收场。
还好事业上有突破，一年不算彻底浪费。
来到辉城快两个月，池樱和裴寒天天联系，只她看见，他们当中隔着遥远的距离，最浅薄的一层才是空间。
经济差距，家人反对，负债压力，和永久留在他们心底的，一个逝去的生命。
宽阔的路与险路，旅者偏偏选择后者，旁人都劝他迷途知返，旅者却说，那并非迷途，何来知返。
再有一天就四月份，明天零点停止统计月度业绩，见池樱在喝红黑包装的液体，陆韬劝道：“小京妞，别卷了。”
他认得池樱喝的液体，是红参液，能提神，用来补充精力的，她连着喝了半个月。
他拿事实举例：“三月冠军是你的了，我比你少两套，你觉得我能一天卖两套吗？”
岑雪回忆着，半个月前，池樱突然像打了鸡血，从最早忙到最晚，还叫自己别等她上下班，她打车来打车走。
而池樱标志性的微笑，连午休时都挂在嘴角，未曾消退过，与她工作狂人的状态惊人一致。哪怕是姜天善破产从辉城滚蛋的喜讯，也没让她高兴半分。
幸好三月份要过去了。
“歇会吧。”岑雪扶住没站稳的池樱，柔声劝她，“是家里催你出业绩吗？你已经很优秀了，别给自己压力。”
“明天池总要来视察。”陆韬向岑雪和池樱披露情报，“我路过袁哥办公室，听他和宁姐说的。”
什么？池樱浑身一颤。
众所周知，池家一家四口，有三个池总，和没怎么露过面的小女儿，岑雪好奇问：“三个池总呢，哪个要来啊？”
凑近些，陆韬手掩住嘴，神秘兮兮地说：“说是老池总。”
！
池樱手里的红参液包装掉落在地，她弯腰捡起，起得急些，头晕袭来，多亏岑雪托着她腰，她才不致摔倒。
她瞬间出了身冷汗——老爸怎么要来辉城？难道她这两个月，都在他的实时监控下，客户也是他派人假扮的？
不，她该有信心，老爸不会作假的。
池樱想去沙发歇歇，袁思明带售楼处全体员工走进大厅，她忙站到人群中。
众人有序站好，袁思明说道：“有件重要的事要通知大家，明天池东森池总要来视察。”
听袁思明口吻极为严肃，众人没私下讨论，等他说完。
池家的产业中，部分产业已由池栩和池枫接管，房地产仍由池东森直接掌管。第一次迎来最顶头的顶头上司视察，袁思明也带点紧张，他清清嗓子，向众人交待：“事先没收到通知，时间也比较紧，下午大家帮着打扫打扫卫生。今天都早点下班，睡足觉，好好整理仪表，争取展现出优秀的精神面貌啊，给池总留下好印象。”
“小孟。”袁思明点名。
被挡住的池樱举起手：“这儿呢。”
虽说这小姑娘是自愿内卷的，袁思明劝都劝不住，但池总来售楼处，见了她这样，难免会认为他压榨员工。本着体恤员工的原则，袁思明对池樱说：“你气色太差了，不用打扫了，回家睡觉吧。”
“好，谢谢袁哥。”池樱很识趣。
要见亲爱的老父亲，她要精神些，万一他看她气色不佳就乱猜，怪袁思明逼她加班，那袁哥多冤啊。
第二天一早，池樱到售楼处时，月度销售榜照片已换好，她的证件照在最上方，左上角有一顶金色的小皇冠。
人到齐，袁思明再强调时间安排：“池总八点半到，仪式八点开始，颁完奖大家在门口集合，按队形站，迎接池总视察。”
“袁哥，咱们再提前点吧，”池樱机灵地提议道，“池总那么忙，早来个几分钟也正常，正赶上颁奖的话，那多耽误他时间。”
略一思忖，袁思明拍板定下：“也对，那现在开始吧。”
每分每秒过得无比漫长，池樱听袁思明念名字，好想下一个就念到她，等仪式后，迎接父亲时，她接着扮演壁花。
“三月份的销售冠军是——”袁思明正要念出冠军。
但显然，天不遂人愿，有男声传来，池樱听出是俞凯。
“池总，小心台阶。”俞凯提醒道。
“啊，池总来了。”人群中传出小小的议论声，又很快散去。
装修豪华的售楼处，众人列队站好，齐声问候道：“池总早上好！”
响亮的问候声回荡在大厅，池东森笑道：“大家早上好。”
尽管池总早了些到，但袁思明深知职场潜规则，他没及时去外面迎接，就是他的失职。他走到池东森斜前方，腰略弯，诚恳道：“抱歉池总，是我这边没协调好。”
在袁思明要说下句时，池东森摆摆手：“是我来早了。”
月度的前三都是年轻人，上升空间比他大，袁思明想着，他们要能入了池东森的眼，他自己兴许也有举荐之功。
借颁奖之机，袁思明不忘提及人才：“池总，我们刚才在颁销售奖。”
他使眼色叫出岑雪和陆韬：“这是三月的销售季军岑雪，这是亚军陆韬。”
两人出列，微微欠身，向池东森问好：“池总。”
早看过他们的资料，池东森神情舒缓，他赞许道：“不错，大有可为。”
糟糕，快到她了，池樱悄悄退后一小步，从父亲的角度看，她精准藏在队列里。
这可是实力最强的关系户，袁思明向池东森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销售冠军，团队里最年轻的孟樱，去年刚毕业。”
女儿凭自身能力获得月冠，池东森自豪不已，他心情大好，话语间难掩喜色和宠溺：“我看看，是谁这么厉害。”
一瞥，人在往后躲，袁思明忙叫住，眼睛眨得像抽搐：“小孟，池总叫你呢。”
拖着钢板般僵硬的双腿，池樱小步挪出，挤出个笑来，她有样学样：“池、池总。”
来前，池东森精心设计了流程，他的想象中，池樱会乐颠颠跑来，喊着“爸”，直扑进他怀里。
结果池樱还躲他，怕他当众公布她身份，这让老父亲很受伤。
眼眸微眯，池东森降低语调，扮演起看望女儿却吃了闭门羹的老父亲：“叫我‘池总’啊，跟我这么生分啊。”
这句的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注视着池樱，知情的、不知情的。他们多少能猜到池樱是关系户，只没猜到，她的关系究竟多深。
池樱本想暗度陈仓，等她走了，再派人送礼物给大家，做事低调些。但父亲和她想的不同，简直是两极，就想高调公布她是他女儿。
怕什么来什么，这爸她是非叫不可了。
在超大型的社死下，池樱手捏紧西装裤的裤线，她悲壮地睁眼，抬头，从牙缝里叫出久违的那一声：“爸。”
“？！”众人大惊。
没记错，池总的小女儿年纪还小，估计在念大学，她居然用了假身份，跑到辉城来当销售，还拿了个月冠？
他的女儿刚来两个月就斩获月冠，鲜少骄傲的池东森，找回对他来说陌生的情绪。他抬手叫池樱过来，向大家宣布：“这是我的小女儿，池樱。年初她跟我说想实习，我看辉城要开盘，就把她派到这了，除了打听她平常的工作，我没插手过别的事。”
“谢谢大家对我女儿的关照。看得出来，她的实习很成功，和大家相处很融洽，表达能力也进步了。”调节气氛，池东森笑容和蔼，说起趣事，“她在家的时候，讲话还总结巴。”
“爸！”池樱嗔道。
不需要来，池东森早已熟知各分部的发展，俞凯清楚，新一轮的人事任命要启幕了。
“行了，两个月够考验你了。”转过身，池东森向门外走去，“跟我回去吧。”
心头怅然，池樱快步跟上：“嗯。”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