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福安 小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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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长安已进入深冬，外面的雪像是不舍长安城内的烟火气，缠缠绵绵地已经下了三天。
崔姑姑看到给刘越去少府送信的小黄门到了寝殿门口，带着几个侍女将他围住，用拂尘把小黄门身上的雪花扫去，又递上一大碗姜汤。
小黄门苦着脸说：“崔家姑姑，能不能不喝这姜汤啊。奴真的不冷，不信您摸摸奴的手。”说着还把手递了出去。
崔氏一把将姜汤塞进了他的手里，“赶紧喝了，要是感冒伤风了，殿下又要伤怀。如此这般我下次也不敢再找你送信了”
“别啊，姑姑。我、我喝还不成么”。小黄门连忙喝下这一大碗姜汤。
废话，东明殿附近的谁不知道给十一殿下去少府送信是个肥差，偶尔还能拿到十一殿下赏下来的衣物。不但保暖、主子的赏赐还是他们这些小黄门的脸面。他也是凭借嘴甜办事利索才能保住这份小兼职。
不过听说这份差事也做不了太久咯。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好命的小子。
与此同时，阿瑞已经将耿寿昌的信件放到了刘越的案前。
入冬后天气寒冷，加上日头好的时候刘越还需去天禄阁进学，去少府的时间基本就没有了，所以最近他们都用信件来往。
因为他有意在和耿寿昌交流中，提到控制变量来观察不同材质与接触面积对浮力的影响。耿寿昌成功被刘越提出的浮力、重力等力学知识吸引住。
而刘越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般天才的人物，没有多久就觉得自己那些所剩不多的力学知识都被耿寿昌掏空了。耿寿昌对刘越只言片语的提示可以说是一点就通，甚至可以发散到更深的地方。
在这种对力学的进一步认识，耿寿昌对刘越也没有了以往的冷淡，大概是自己从小就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所以他对刘越表现出的不符合常人的聪慧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
两人就非常平淡地进入了互相交流知识的阶段，或者说是耿寿昌单方面挖掘刘越脑子里残存的物理知识，再解答刘越的一些小问题。
不过在耿寿昌对这些知识掌握和发散后，也让刘越一直心心念念的改造船只事业有了很大的进展。
这次耿寿昌的来信就是告知刘越，他有了关于提高现有船只载重量和稳定性的方案。并附上了方案的炭笔图纸，还给刘越标注了改动的地点已经改动的原因。不得不说在刘越的影响下，耿寿昌对纸张和炭笔的使用越来越顺手了。
而耿寿昌送来图纸的原因也是，让刘越自己遣人去少府，把新船模造出来，他一个小令丞可没有面子使唤少府的工匠，并且记得给他带上一个，他也想回去实验这种新船的各项数据。
刘越把耿寿昌的图纸抄绘一遍后，叫来崔姑姑，让她派人去少府找考工室令，把图纸上的船给做出来。
……
下午，刘越被王兒姁叫到跟前，看着王兒姁的愈发圆润的肚子，刘越忍不住上前去摸了摸。王兒姁也顺势刘越拉坐在身旁，开口：“今日又让人去少府了？”
“是啊，耿先生有了改进新船的想法，我让人去少府把船做出来。”
“知道你和你耿先生交往甚好，今日叫你来也是为了你和耿先生的事。你常常让人去少府，总是找东明殿外面的小黄门去也不合规矩。你父皇知道了，让人领了一批小黄门过来，你挑两个平时帮你跑腿吧”。
说着一批十二三岁左右的小黄门就被领了进来，安静地排成三列站在殿内。
看着这一批童工，刘越看向王兒姁：“都这么小的吗？”
看着自己四头身的大儿子，对着十几岁的少年说出这种话，王兒姁不由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示意赵媪回答。
“禀殿下，这般大小的小黄门，早就开始派活了，能侍奉殿下恐怕他们都抢破头了，殿下就放心挑吧”。
王兒姁也将刘越轻轻推起，让他自己选人。
站在这些小黄门的面前，刘越问：“有识字的么？”说完自己都不由笑了。这个时代有读书机会的人，怎么又会小小年纪就成了宦官呢。唯一可能就是罪臣之后罚没宫廷，想来也不可能成为他身边的人。
便改口：“都说说自己的籍贯、年纪还有入宫几年了吧。”
最后刘越挑了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叫阿福的十三岁少年，就想让宦者令领人下去了。没想到其中一个少年突然跪下来向刘越叩首说：“殿下，奴识字。”
宦者令似乎也没想到领来的人还敢给自己玩这一出，立即上前告罪。
刘越看了看是刚刚说话最有条理的一个小黄门，叫阿黎。不过刘越觉得他有些太活泛了。刘越不想自己身边多一个不稳定因素，就没有选他。却没想到他识字。“哦？刚刚怎么没说？”
“禀殿下，仆以为仅是回答殿下的问题，必定可以是最好的那一个。便没有多嘴。”他没有抬起头，刘越都能看到他自傲的眼神，和因为自己不选他而产生的不服气。
看来还真是个刺头啊。但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侍从确实也是稀缺人才了，便继续问：“都读过什么书？”
“禀殿下，仆读过道德经。”
至少是个脱离文盲的人了，于是刘越对宦者令说：“他也留下吧。麻烦伴伴了。”
“诺”。
刘越坐回王兒姁的身旁，将赵媪为自己准备的牛乳，给王兒姁也倒了一杯。
王兒姁接下刘越的杯子，却没有喝，开口道：“既然你身边有了一个阿瑞，如今又有一个阿福，那剩下的那个就改叫阿安吧。”
看来王兒姁是很不喜欢刚刚阿安的出格行为。
但底下改名的阿安也十分利索跪下应承。
像是想起来什么，王兒姁又问：“最近怎得都没在你身边看到阿瑞？”
刘越嘿嘿一笑说：“过几日阿母就知道了，到时阿母一准高兴。”
……
用过晚膳，穿过东明殿的廊道，刘越一行往寝殿走去。
刘越看了看在前面执灯的阿福、阿安，对身后侧的崔姑姑说：“姑姑，一会儿劳烦你直接领阿福和阿安去安置，再讲一讲东明殿的人和事。他俩平日就先帮我跑跑腿，其余时间姑姑看安排些什么吧。不过他们年纪还小，也别安排他们做什么太劳累的活。”
“诺。”崔姑姑立即应承下刘越的吩咐。心里却想着，十一殿下总是这般心善，这个阿安一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偏偏识字，被殿下要了下来。那股子傲气，现在不敲打，以后肯定给殿下找麻烦。
不过没关系，殿下不忍心，就让她来。
到了寝殿门口，阿瑞看到刘越回来，立马上前，先将刘越的披风取下又递上一块暖帕子供刘越擦手。而崔姑姑也告辞将两个新来的小黄门带去了他们即将常住的偏房。
坐定的刘越，想起今日王兒姁都提起许久不见阿瑞，里面都透露出阿瑞是不是做了让他不快之事的意味。虽然不赞同，但是刘越也不得不承认在宫廷中，能一直跟在主子身边的宫人才代表着被重视。
刘越看向在一侧的阿瑞：“阿瑞，明日还是你和崔姑姑随我去阿母那儿。”
阿瑞抬起头一脸惊讶：“这是怎得了？今日去的阿齐惹殿下不快了？”
“那倒没有，只是阿母今日问起来你来，我才发现阿瑞也好久没有随我出去过了，是我的不是”
看到刘越带有愧意的眼神，阿瑞明白了刘越的意思，这些日子为了绒花之事，她确实一直没有随刘越外出。不过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些，而且冬日里刘越出行也很少。但是小殿下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也就顺着刘越的话说：“正巧，殿下说的绒花，奴们今夜大概就能做出最后的成品，明日奴就随殿下一同出行。”
“真的吗？那明日我要看看！”刘越对绒花的成品期待已久了。毕竟之前王兒姁想要簪花而落泪的事情，真的是有心酸又好笑。眼看冬至祭祀又要到了，到时又有家宴。说不得王兒姁看到打扮精致的宫妃们，又要伤心。
阿瑞应下。又去给刘越安排洗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福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