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考核 ...
-
冷杉跟着离开大殿，被带到一处灵气浓郁的开阔平台，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灵魂深处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掌门是故意支开众人，有话要和秦簌几人说吧。她猜秦簌大概也是出自三大宗门之一，掌门待他，有些像是长辈看着误入歧途的晚辈，恨铁不成钢，却又不便多言。
话说回来，接下来的“问心考核”才是她要重点考虑的，冷杉在脑海里回忆各种修真仙侠小说的入门考核，最常规的大概就是在山门前爬梯子了吧，比如上万级的石阶，能筛选出体能和资质的优劣，途中还可以设置各种幻境，来考验求仙之人的意志是否坚定。而这一试炼过程，往往还会被大佬们用特殊的法器全程观看，然后各自挑选中意的弟子。
可他们都到了宗门内，还会被扔到外面再登一次山门吗？冷杉思索着。
“浮临道君，听说来了个天灵根弟子，是哪一个啊？”一个浑厚的男声从云间传来。
“付峰主，不要误了时辰。”
“莫兄弟，别这么严肃嘛，趁其他峰主还没来，我先瞧一眼，说不定能趁机捞个好苗子跟我回去打铁。”
正说着，掌门等人衣袂飘飘从天而降，神剑派十二主峰的峰主齐聚一堂，众人落座，大能们身后还站着各自的弟子，乌泱泱几十人，很有压迫感。
冷杉有点紧张，收两个弟子而已，应该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会剑峰峰主莫尘上前，他身边飘浮着一株两尺高的碧玉小树，根须洁白，长长地垂落在空中，他一脸冷肃地开口：
“本次问心考核规则如下，两名弟子进入碧梦幻境后，需要结队完成三个任务，才算是通过考核。
任务一：找到真正的同伴；
任务二：找出幻境本源；
任务三：将幻境本源的一部分带出幻境。
规则宣读完毕。两名待考核弟子，若无其他疑问，请做好入梦准备。”
见两人并无异议，会剑峰峰主宣布考核正式开始。碧玉小树伸长两条根须，分别缠上冷杉和龙尾少年的手腕，两人缓缓闭眼。会剑峰峰主在碧玉小树的树冠上方凝出一面巨大的水镜，只待他们彻底沉睡，便会浮现出两人所见的幻境。
一个肤色黝黑的高壮男子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正是铸剑峰峰主从函真君，他声音浑厚如钟，问道：“这两名弟子还没确定要拜入谁的门下吧，他们的灵根资质具体如何？”
他旁边坐着三阳峰峰主福德道君，低声回了他：“听掌门说，女娃是金主灵根，金灵根值82，水火次辅……”
“与我相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打断道，众人视线一转，竟是向来沉默寡言的胆剑峰峰主开了口。
“相什么符？这女娃是我看中的亲传弟子，怎么，虞峰主要抢？”浮临道君斜睨他一眼，灵根相符又如何，收徒是要看师徒缘分的。
玄缘道君虞然依旧淡定地擦着剑，“再收一个，就能关门。”
“我也只有两个亲传弟子，这女娃就是我意剑峰的关门弟子！”浮临道君气笑了。
玄缘道君言简意赅：“我金主，火水。你金天，教不了她。”
浮临道君一拍桌子：“虞狗你瞧不起谁呢？！”
清茑道君：“加我一个。”
浮临道君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道侣，“清茑？？？”
清茑道君轻咳一声，“我是说，这女娃合我眼缘。”她确实有点想要竞争的意思，不过主要还是逗逗自己的道侣，瞧这委屈的小眼神，咳。
温文尔雅的妙符峰峰主，奉墨道君谢斐幽幽说道：“得了紫灵木屑，给我留点，制符用。”
浮临道君无语地看着奉墨道君，“……你们想对我小徒弟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道侣打过紫灵木的主意，没想到奉墨道君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站在众位峰主身后，默默听八卦的弟子们，忽然看向那陷入幻境的女弟子，她怀中抱着的木块，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想道：‘这就是镇宗至宝之一的紫灵木吧，等等……她怎么神魂离体了？未来小师妹的肉身是块木头？！’
福德道君总算找着机会把自己的话说完：“咳咳，要不你们再看看这男娃，土天灵根，土灵根值91，还是个龙族血脉，这不也挺好？”
玄缘道君：“确实很好。”他决定两个都观察一下。
祁掌门抚额，视线扫过众位峰主，想起了什么，他索性直接点名问道：“肃廷、元祝，你二人座下空虚，可想过收个弟子？”宗门内十二主峰，就他们俩，不说亲传弟子，连个记名弟子也没有。
会剑峰峰主肃廷真君一脸严肃：“并无想法。”
毋阵峰峰主元祝真君也跟着说：“缘分未到。”
祁掌门又看向最后三位没有发言的峰主，三位女峰主齐齐摇头，表示自己并无收徒意愿。
“掌门，今日八宗要提前离开？”福德道君问道。
祁掌门颔首，“对，览道沔海那边有个新秘境出世，元婴以下方能进入，正好这次交流会已经结束，各宗都在召回低阶弟子，不日就将集体前往沔海探索秘境。”
从函真君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那正好，我听说有人嚷嚷着交流会时间太短，这次的秘境之行，不如就多选些人，让他们进秘境里继续交流去吧。”
“哈哈，还能顺便检验一下交流成果？”福德道君应和道。
祁掌门却是细细思考了这个可能性，新弟子们需要历练，需要磨合，趁热打铁让他们多增长经验，今后才能成长为宗门的中流砥柱，便道：“那就在本次交流会名列前茅的弟子中，选出三百人来。此秘境限制了修为，更不可掉以轻心，便由三大剑峰亲传弟子带队，分作五队，待会和八宗一同出发，你们直接去沔海，和宗门先行打探的人会合后，做足准备，再择机进入秘境。”
“玄缘，这次由你负责护送？”祁掌门最后敲定了人选，虽然这家伙不喜主事，但总得有个强力的修士带队，算算也该轮到他了。
“可。”
*
“阿婉，试试这支蝴蝶的。”面前是一位陌生的俊秀男子，说着就抬手将一支嵌红宝的蝶恋花金簪往她发间插去。
冷杉下意识往后一仰，躲过了簪子。
男子的眼神缱绻，温柔地笑着问她，“怎么了阿婉？不喜欢这支吗，那咱们就换其他的。”
这是一间装饰豪华的银楼，手边铺着红绸的托盘上有数支金簪，冷杉拿起手把镜，果不其然，镜中人并不是她。
脑海中忽然多出一段记忆，这是一对在道观修行的师兄妹，一个月前被师父赶下山降妖除魔，师兄妹二人来到古家镇，便听说镇中富户张家闹鬼，小半年不得安生，两人便登门合力驱逐了厉鬼。张家为表示感谢，送了许多金银珠宝，又听说师兄阿力要为师妹阿婉庆贺生辰，便邀二人到张家银楼自由挑选。
冷杉心说，幻境居然还有前置剧情，不知这角色扮演有什么深意？按照配置，她是“师妹”，那龙尾少年应该得了“师兄”的身份，可是眼前这个人，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回想着这次的三个任务，任务一是“找到真正的同伴”，算是很明显的提示了。
忽然，冷杉被冷风吹得一阵头痛，可银楼内门窗紧闭，哪里有什么风？她抚着额角，皱眉道：“……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
男子放下手里的簪子，露出关切的神情，作势要来探她的额头。
冷杉放下镜子，低头咳嗽几声，不等对方靠近，她立刻转身走到屋外，假装呼吸新鲜空气，忽地闻到空气中有一丝甜香。
见阿力跟了上来，她模仿着记忆中二人的相处模式，说道：“力哥，我想先回去躺一会儿，你买些常吃的蜜饯，还有那家的凉糕，好不好？”
“啊？常吃的？还有……哪家糕点？”
“你又忘了！就那家！咳咳咳……”冷杉瞪他一眼，一副被气到的样子，剧烈咳嗽起来。
“好，好，阿婉别气，我都去买来，再买两副药，你应该是受了风寒，早知如此，就该等天气晴好再出来，要是带着病回了观中，误了吉日就不美了。”他宠溺地笑着，手指点上冷杉额间，冷杉没有避开，他的指尖格外阴冷，丝丝寒意仿佛渗入了她颅脑之中。
冷杉不自在地偏过头，她跺跺脚，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不许送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走远了，冷杉才收起脸上故作娇俏的表情。她所知的记忆里，阿婉喜食酸麻辣，并不喜欢蜜饯点心一类的东西，反而是她的师兄阿力爱吃甜食，偏偏又觉得大男人不该嗜甜，每次下山去买都是打着师妹的名义。
还有，他们二人才来古家镇，一心降妖除魔，根本没接触过几个糕点铺子。这位“师兄”，甚至连凉糕和糕点都会听错，实在是很可疑。
回到张宅，从门房到他们院中扫洒的婆子，全都眼神呆滞，仿佛失了魂的样子，看着有些诡异。
偌大的张宅格外冷清，听引路的丫鬟说，是因为张家老爷带着张家上下去乡下庄子斋戒一段时间，只留了一些人在张宅轮值，没被选上的仆人自然心中惶惶。
他们师兄妹的院子很是偏僻，一进的院落，有一棵枯枣树，一棵枯柿子树，还有一口枯井。倒不是张家怠慢，而是两人拒绝了那些腾出来给他们的豪奢大院，主动选择了这处荒废院落，至少清静。
打发了扫洒的婆子，冷杉关紧院门，打算趁着阿力还没回来，找出些有用的信息。
没走几步，冷杉忽然觉得腰间发烫，她伸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中央的磁针疯狂转动着，她拿着罗盘，身子转了一圈，顺着磁针指示的方向，走到主屋的门前。
这是阿婉的住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考核
